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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遇秦榆 秦榆梦中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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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淇晚走出桑榆的卧房,抬眼往那榆树看了一眼。
“哗啦”一声,一只乌鸦从叶子缝里飞出。
他回首和桑榆对视一眼,便轻轻一跃,出了墙外。
桑榆不得不感叹,这外表人畜无害的小医官,果然是武功深藏不漏。
回身关上那扇门,把门外的风声和月色一一挡下。
莫淇晚停在一个街角偏僻处,等着后面那懒懒散散走过来的人。
“阿遥,在那树上都看到了?用这个,不,用你的衣服包着看吧。”
莫淇晚本想把那刚刚在桑榆房里顺手拿的细绢给眼前的男子,想想还是收回来了——
这细绢不小心给带了出来,还是改天还给秦大小姐吧。
眼前的阿遥便是那三王爷荀王黎元甚的儿子,黎元遥世子。
他绕着莫淇晚身侧走来走去,还不时啧啧感叹。
“哎哟,刚刚在屋里那股子紧张劲儿,少见,真少见!”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我看你是好贱,赶紧的,干点正事。”
莫淇晚抬脚就是一踹,黎元遥嬉皮笑脸地侧身一躲。
待展开那两封信,黎元遥玩味的神情便也收了起来,他神情专注地盯着那刘稳的信上写着的“青……案”还有“北伐将……”
他立马抬眼,严肃道:“难道是‘北伐将军’!这个,可得好好查查了。”
莫淇晚点了点头:“没想到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实质进展,反而今日跟着这秦大小姐,还能有此收获。对了,这个‘青……案’,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卷宗,尽快调出来给我看看。”
黎元遥轻轻点了点头。
莫淇晚收回盒子,二人对视一眼,分别轻点脚尖,便消失在夜空里。
次日,辰时未到,桑榆便从睡梦中惊醒。
梦里那刘烁和严霜手上都拿着一把小刀,从一个没有阳光的屋子门外走进来,桑榆被他们绑在一根柱子上,他们两人站在桑榆左右,眼里满是嘲讽和冷漠,不断往桑榆身上割,那寸寸的疼痛钻入她脑中,无论她如何尖叫、咒骂,二人都不为所动……
桑榆难受地在床上挣扎,却突然有个娇娇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醒醒,桑榆,桑榆!这只是梦!”
“你是谁?”桑榆问道。
“我是秦榆……那日,是有人,有人把我推下去池里的,桑榆你要帮我……帮我查出来!不要放过他!”秦榆在梦里急急道。
“你是秦榆,怎么会在我脑海里?”桑榆奇道。
“我也不知,可能上天也想给我还个公道吧……”她低落的声音悠悠传来。
桑榆想了想问道:“那你为何戴着那么多首饰?还特地跑到池塘边?”
“我不知道,记得……出事前晚,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我……我感觉有人把我扶了起来,对了!我还用力挣扎了!好像还扣到一个人的手,那人‘嘶’了一声,接着我脖子一痛,就彻底昏过去了。”秦榆结结巴巴地说。
她好像在努力回忆,一直哼哼唧唧的,然后突然又道:“对,那个人,他推我下池塘的力气特别大!应该是个男子!”
说完,秦榆便忍不住哭了。
是啊,原本应当是衣食无忧的千金大小姐,却不知何故被人推到偏僻的角落里沉塘。
桑榆尚在襁褓时也被沉塘,那窒息感她是明白的……
“放心,我原本便是要寻那害你之人……这人以为我是你,看你落水未死,必然还会设计第二次!我一定会想办法在他伤害这身子之前,揪出他!”桑榆坚定地安慰道。
“嗯嗯!”秦榆停止哭声,“谢谢你桑榆,还好……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真的冤死了!”
兰儿和香儿两个丫鬟听到桑榆的喊声,急急走到床边,用力拍了拍桑榆的肩膀,她这才从睡梦中惊醒。
丫鬟见她面色不虞,互相对视一眼。
兰儿开口问:“小姐,是做噩梦了吗?别怕,现在老爷今日会给咱们院里增加四个护卫,一定会护着咱们的。”
桑榆呆愣地任由俩丫鬟扶着自己坐起,那秦榆的呜咽声已经从脑海里散去了,但她悲伤委屈的情绪还久久停在桑榆心底里。
这害你之人,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兰儿挑了一件淡黄色的罗裙,道:“小姐,今日是府里秦老太太六十大寿生辰,咱们穿这一身裙装,搭配那黄色步摇,很是喜庆呢!”
“什么,今日是秦老太太生辰?怎的不早说!”桑榆惊得从床上一下跳了下来。
既是大户人家长辈,生辰总是办得极其隆重的,更何况是六十大寿,除了生辰礼还有一堆繁琐的礼节。
想想上一世那刘烁的祖母刘老太太梁泠六十岁生辰,刘烁特地在两个月前便准备了生辰礼物,那礼物还是她从南海寻到的珍珠。刘烁命人打造城一支金钗,作为生辰礼送给刘老太太。
礼节方面桑榆倒不十分担心,但这生辰礼,还是不能随意糊弄。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秦老太太生辰你早就知道了,还准备了礼物呢。”香儿和兰儿对视一眼,感觉十分奇怪。
桑榆反应过来,咳了两声道:“对对,礼物拿过来吧,待会儿我要亲自递给祖母。”
兰儿从那架子上捧出一个大盒子,放到桌面上。
桑榆不看不知道,一看几乎吓得晕过去。
这满盒子的黄金首饰,着实太亮眼了点,确实贵重,但秦老太太喜欢这满盒子黄金吗?
桑榆忍不住出声问道:“兰儿,去年祖母生辰,我送了什么给她来着。”
兰儿思索了一下道:“一盒子翡翠首饰!”
桑榆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那祖母当时收到是什么反应?”
香儿在一旁乐得轻声笑道:“老太太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看了一眼小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额哼”兰儿拍了拍香儿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香儿立马噤声,两人静静地瞧着桑榆的脸色。
“小姐,老太太平日里在梧桐苑礼佛居多,但只要是小姐送过去的礼物,她都知道是你用心选的,不会不高兴的。”兰儿试图安慰桑榆。
桑榆这下知晓什么情况了,她摆了摆手示意二人无事,只是吩咐先替她更衣。
换上一身淡黄色的罗裙,兰儿问道:“小姐,今日想戴哪几支步摇或钗?”
桑榆点了点那盒子里一支流苏金步摇,戴上后,立在那铜镜前,看着整个人显得青春又灵动。
只是那额头上的伤口还是比较触目惊心。
她挑了块和衣裙一般颜色的祥云图样抹额系上,挡住了那块伤口。
思索片刻,桑榆还是让兰儿多戴了一支制成小扇子一样的金色发钗,这样装扮显得略略夸张但又不失体面,符合秦榆以前的半分样子。
“仪式还没那么快开始吧,咱们最晚可以何时到场?”桑榆轻声问道。
香儿不知自家小姐问此作甚,回道:“咱们最晚可以巳时三刻过去。”
“好,去套马车,去‘忘返阁’。”
桑榆想起了半月前在那京城里古董店瞧见的一副过两百年前名家王释所抄写的《金刚经》,正适合给秦老夫人做生辰礼物。
不论如何,给礼佛的老太太送一整盒黄金做礼物,估计老太太会十分心堵。
而且,这金子翡翠,留着以后还大有用处……
坐上那马车的软垫,闻着一股悠悠的兰香,桑榆便往那忘返阁去。
京城的海棠花开得真好,从前都没有真正欣赏过。
桑榆掀开那马车窗帘,春风拂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街道不远处,一男子穿着墨色华贵长袍骑在马上,夹了夹马背停了下来。
看着这秦家大小姐坐在马车上,此刻神情淡漠又有些悲伤。
从前他在各种宴席上也曾见到的秦榆,她总是娇憨天真、无忧无虑的样子,不时还会闹出些有趣的笑话。
他可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榆。
见秦榆的车架往那忘返阁方向去,他鬼使神差地拍了拍身下的马,远远跟在后边。
桑榆踏入那忘返阁,便直直往二楼去。
那王掌柜的早已看到这秦大小姐,心中不由得一乐。
见她径直往二楼而去,便热情地招呼道:“秦大小姐光临本店,小店当真荣幸至极,不知小姐相中二楼的何物?”
瞧着那二楼挂着琳琅满目的字画,桑榆遥遥一指那不远处挂在墙上的王释所抄写的《金刚经》,娇声开口道:“王掌柜,只要这个。”
王掌柜暗忖,这王释的字画确实珍贵,不过最多不到也不到八百两。
他听闻秦府今日可是给秦老夫人办寿辰,京城里不少权贵都去凑热闹,连带着他生意也好了点。这秦榆向来买东西都十分豪横,相中的东西那是一掷千金在所不惜……
他摩挲着手,一副谄媚的样子,笑着开口:“秦大小姐当真有品味,这王释乃是两百二十年前大周时期名动天下的大师,他所写的小楷更是冠绝古今,这副《金刚经》几乎可说是咱们店里最有韵味字画了,在别人那儿我可能得出价五千两,您今儿特地前来,那只需五折,两千五百两便可带走!”
桑榆挑了挑眉,正想出声戳穿这掌柜的假话,却听得身后响起一阵朗朗笑声。
“哈哈,王掌柜,你这吹嘘的功夫又见长了啊,我怎么不知道王释真迹已经可以到五千两之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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