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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探林府 林府地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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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洒在桑榆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显得沧桑又悲凉。
不紧不慢地逛了逛这秦榆的院落,直到明月高悬,才堪堪逛完一圈。
这秦榆的院落当真一应俱全,已经可以算是一个独立的宅子了。卧房、厅堂、花园、菜园、小厨房……关键是她竟然有一个院子,院子里还养了许多猫狗和兔子,而且各个小动物都养得肥肥胖胖的。
走进那小院子,猫猫狗狗们便纷纷跳过来蹭着她的裙角,还有跳到她肩膀上的。
从前她也想过在自己的小院里养猫,可她过着刀刃舔血的日子,万一自己哪天没了,小猫无人照顾岂不可怜……
桑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只橘猫的绒毛,没想到这秦榆竟然那么喜欢小动物,倒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好容易把猫猫狗狗们从身边撤开,桑榆身上、脸上都沾了些毛,这才回到房里。
刚准备踏入卧房,便听得有人喊道:“大姐姐,太好了,你醒来了!”
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子,穿得粉粉嫩嫩,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左手还牵着个奶呼呼的男孩子,那男孩此刻正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什么。
秦岚正妻是王琴,王琴只生育了一个女儿秦榆,而秦岚另外纳了三个妾氏,包括今日那说话娇媚的女子陈曦陈姨娘,此人颇受秦岚宠爱,另外有个何秋何姨娘,育有一女秦霜,还有个温蔷温姨娘,暂未有孩子。
这十二三岁的女子便是陈曦的女儿秦纹了,那奶呼呼的男孩,正是她的儿子秦环。
桑榆听闻二人声音,便灿烂一笑,道:“纹儿、环儿怎的这个时间过来?”
那秦纹展颜,手从后背翻出,只见拎着个木食盒。
“姐姐落水受惊了,晚上估计没吃什么吧,纹儿特地去小厨房做了点姐姐最喜爱的桂花糕,姐姐可以拿来当宵夜吃。”
“那就多谢妹妹了。”
桑榆吩咐兰儿把那食盒拿了过来打开,她指尖往那桂花糕探去,在周围人不经意间,用银针扎了扎那桂花糕,但见银针无异常,便捻起一小块尝了尝,赞叹秦纹手艺不错。
“榆姐姐,你的猫猫们睡着了吗!”秦环突然窜到桑榆跟前,眨巴着大眼睛问她。
桑榆有点哭笑不得,这秦环得有七八岁了吧,看起来还像个三四岁的小团子一样白白胖胖的。
已经很晚了,还是不要让这小团子去闹猫儿狗儿们了。
她马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嘟着嘴道:“可是猫猫狗狗们都睡着了,我,我们还是不要吵他们了吧,要不,弟弟明日下午再带上肉干儿过来,咱们一起去看。”
秦环听了,乖乖点了点头,突然似是看到了远处池塘里有什么,飞也似地往池边窜去。
“小心着点,环儿!大丫,去,跟着看住点环少爷。”
秦纹见那秦环一会儿便泡了个没影,又气又急,见丫鬟跟了上去才松口气。
瞧了瞧桑榆,想到了什么似的捂着嘴笑道:“姐姐,若是从前,你估计早就拉着环儿跑去看猫了,从前你可最喜欢给别人炫耀你养的小猫小狗,一聊起来就没个完!”
桑榆听了,暗暗心道:这秦榆还有此癖好?她也假装娇娇地笑道:“这也夜深了,总不能老像以前一样贪玩。”
两人又不深不浅地唠了一小会儿,期间秦纹似是不经意地提了提那刘烁娶了皇城司武德使严松之女严霜,如何如何恩爱,一边说还一边观察桑榆的脸色,但桑榆听了却只是说那也没办法了如何如何,整个看起来敷衍得很。
秦纹只觉得奇怪,往日提起刘烁,秦榆便会眼神迷离,痴痴的问这问那的。
此前听得刘烁要娶严霜,甚至在家里闹了足足半个月,直到秦岚让人狠狠打了她手掌心才消停了点,可后来只要她再说起刘烁嫁娶,秦榆总要哭哭啼啼的。
可怎么今日,秦榆听了刘烁的事如此淡定?
她当然不知,此时的秦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大小姐,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对刘烁和严霜只有恨毒的桑榆。
秦纹越聊越觉得今日的秦榆不似往日般憨憨、被人一眼就看透的性子,实在奇怪。
见秦环也回来了,秦纹便拉着他离开了桑榆这暖阁。
另一边,莫淇晚离开秦府后,还没走到宫门,便又被刑部侍郎梁安家的仆人叫住,说是梁安的母亲梁老太太突然咳嗽得厉害,莫淇晚只得又往他家去。
诊治完毕,莫淇晚一人走在街上,看着这路上仍灯火通明,正可谓“楼台灯火就衢通”。
大齐没有宵禁,街道上正值夜市,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完全不似当年他在川西时,只有满山的虫鸣鸟声却无半个人影的样子。
他形单影只的模样与眼前这暖洋洋的景象似是有些格格不入,继续往前走,他默默拐入了另一条街。
在一个府门前站定,春风拂来,吹起了莫淇晚额间的碎发。他抬眼看向那昔日繁荣的林府,久久不语。
林府已经被贴上了封条,那“林府”的牌匾,也被敲得脱落了半边,此刻歪歪斜斜地挂在上方。
八岁那年,林清将他从川西带回,又让他师从尚医官,对他确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近八年里,莫淇晚偶尔会到林府里为林家人诊治,林家人总是很热情感激地和他道谢,总说当年林清做了件天大的好事,给大齐带来了个医官天才。
在他看来,林府里一应摆设都不像其他高官家里那般奢华,选取的补品药材也是中规中矩,可,怎么就涉贪污受贿了呢?按大齐律例,普通官员涉贪贿尚且可有一命可存,但若是御史,便是罪加一等,一旦查处就是死路一条……
瞧着周遭无人,鬼使神差地,莫淇晚悄悄拍开了那扇府门,可他感到奇怪的是,这门竟然如此容易便打开了。
入门便见,那平日里立在正门处的一块石匾,已经被砸了个稀碎翻到在地上,石匾上隐约可见“上为天子,下为百姓,监查百官,问心无愧……”
对来查抄贪腐的人而言,这块石匾应当是过于碍眼了。
他抬脚正要往正厅里走,却听得西边传来“哐当”一声,然后有人轻声碎碎念:“害,这副身子当真够虚的!视力也差!明日开始要锻炼!”
有人在那边!
莫淇晚收回抬出去的脚,静静摸到西边的廊柱旁边,眯着眼看那是何人。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服饰,围着黑帽兜的人举着个油灯往西边那林清从前住的院落走去。
火光闪耀间,莫淇晚看到,那是一双灵动又警惕的杏眼,整个人体型娇小。
竟是个女子!深夜来此作甚?
他小心地跟上那女子,见她在那林清的屋子里左摸右摸,寻了半天,似是要放弃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就在她往后靠着那书案的时候,似是摸到了什么,听得一声重物磨动碎石的声音,地上的一块青砖竟然缓缓打开了!
站在那块打开的青石砖旁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桑榆。
上一世,刘烁不让桑榆参与林家相关的事,美名曰这林家的水太深,怕她受到牵连。桑榆只听他说与林家有弑父之仇。可她记得刘烁的父亲刘稳在任京兆尹是突然在自己卧房中暴毙,那林家能对刘稳的死做什么手脚呢?
桑榆立在青砖旁,听那地里的动静,未听得有异响,便握紧手里的油灯往里走去。
走了将近三丈深的石梯,桑榆才稳稳站到平地上,只听得才在地上有“唰唰”声响,她抬起油灯一看,这地上竟是铺满了稻草。
地下通道的空间堪堪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行走,桑榆闻着那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艾草香味,皱了皱眉头,继续向前走去。
莫淇晚悄悄走进了林清的卧房,听得桑榆走远,从身上掏了火折子点燃,也往那青石门里探去。
越往里走,那股子药香味儿便越浓,里头还蕴藏这丝丝的草红花味。
桑榆不由皱起眉头,这两味药草搭配,主要是调理妇人身体如暖宫止痛,或是治疗虚寒之症,这里边,难道是有人?
捏了捏那盏油灯,桑榆步履放得更轻。
只见不远处有个房间,烛光正在里头闪烁,她还未走到那房门口,便听得里头传来了一阵老人说话的声音。
“林大人,两日了,我以为你终于打算把我饿死在这儿,呵呵……”这人话未说完便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桑榆皱了皱眉,待踏入那房里,但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躺在木床上,那床上的被子铺了两层,这老人家正在喘着粗气。
老头未听得来人说话,疑惑起来,睁开眼却见来人不是林清,而个穿着全身黑袍的小个子。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警惕地盯着桑榆:“你是何人,林清呢?”
桑榆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见已无通道往其他地方去,便开口道:“林家昨日上午因涉及贪腐案,全家都被皇城司抓走了,你是何人,怎会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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