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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翠玉扳指 发现翠玉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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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翻了翻身,发觉身下有个东西膈着手臂,她掀开那铺盖,原来是个翠玉扳指。
她疑惑地瞧了瞧,只见那玉扳指内侧刻着个模糊的“日”字。
这玉扳指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普通老百姓会用的水玉,绝不会是丞相千金会用,或许,这扳指与秦榆落水有关!
对了,水里瞧见的那妇人,指腹有一圈白,可扳指一般是男子才会使用,妇人怎么……
桑榆摩挲着那枚扳指,静静思索。
而此刻前院的正厅里,莫医官纤细的指尖正拖着一个玉瓷杯,里面是上好的龙井,但他手指悬在半空中,并未将香茶送到嘴边,那俊朗的面容此刻因为略有疑惑而皱了皱眉。
今日这秦大小姐有些奇怪。
在他印象里,她体弱多病,常寻医问诊,不可能会突然害怕被人接触。平日里她喜爱作一些夸张打扮,性子娇憨,为人还是比较和善,收养了一些猫猫狗狗在院子里。记得几个月前她还红着脸问他家里养的十几只猫掉毛厉害该怎么调理……
这么个万千宠爱、随心所欲的大小姐,怎么好端端就掉进了那偏僻的海棠阁池塘里?莫不是这落水的事,另有隐情?
昨夜未睡好,莫医官不由得揉了揉眼。
想起昨晚琦王府出事,太医院医官被紧急调去诊治,恰好那刑部侍郎刘烁新婚之夜又被人用带毒的金钗刺伤,他深夜被喊到刘府里救治,好歹救回了刘烁的命。不过,消息称琦王和刘烁都是被同一个人弄伤,那人还是个女子,与林府有关……
思及此,莫医官不由摇了摇头。
“莫医官,此次多谢你了,不愧是咱们大齐最年轻、最优秀的医官。榆儿病弱,多亏你给她调理,近来身体好了不少。”
秦岚从门外走入落定在主位上,见那看见莫医官盯着茶杯出神,他都坐下了,莫医官也没反应。
莫医官猛地回过神,看见秦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对面,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拱手作揖,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意:“不敢当,这都是下官分内的事,谈不上多谢二字。”
寒暄了一阵,莫医官才道别离府。
秦岚背着手站在大门口,看着那身青色医官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这莫医官名为莫淇晚,传闻是八年前前御史林清在游历川西时遇到的。那日,天空本是红日高悬却突转大雨磅礴,林清的车架当时正路过一座山,遇上了正在挖着坟坑的莫淇晚。
一个只有八岁的男孩在大雨里专注地一铲一铲地挖着泥,旁边还躺着个僵直尸体的男子,那场面十分诡异。
林清见状,停下招呼他来到车架前,一问才知晓莫淇晚是个孤儿,正在埋葬自己的医师师父,因觉得他可怜便将他带回了京城,寻了太医院的老友尚好尚医官,以得了个医学好苗子让尚医官培养他长大。
八年了,物是人非。林府府邸虽还在,但里面的人却因为卷入贪腐大案都已被下大狱,就待明年秋后问斩,和莫淇晚一路平顺的仕途比起来,林府境遇实在是让人唏嘘。
秦岚摩挲着他的袖袍思索。
说起林家,今日早朝圣上龙颜大怒,因听闻昨夜琦王被新纳的小妾在洞房里刺成重伤,太医院医官们忙活了一晚好歹保下他命来,只是琦王以后都不能言语和行房……
这小妾是刘烁府里送去的,昨晚已经死在了刘烁剑下。而刘烁早朝说起,这小妾也是林家人,潜伏在刘府多年,刘府也是昨日才发现,没想到她有谋害皇族之意,已经将她就地正法。
若当真如此,林府那些人如今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叹了口气,秦岚拍了拍身上的常服,步履沉稳地踏进府门深处,朱红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把满院的秋风和藏在阴影里的暗流,全都一同关在了这座深宅大院里。
接近傍晚时分,桑榆是被在一旁说话的人的声音吵醒的。
秦岚与王琴来看桑榆,悄悄说起今日听到的传言。
那琦王正在家里闹,他口不能言,只是拿起笔一股脑地写了一堆胡言乱语的话,一会儿要让林家人立即问斩如何如何,一会儿要把那小妾从乱葬岗里拉回来鞭尸,还有要让圣上狠狠责罚刘烁遇人不查等等。
接着又说起秦榆落水之事,只查出来是秦榆一早故意甩开众人自个儿往那儿海棠阁跑,可能是在岸边玩不小心失足落下池塘里。
那秦岚对这调查结果很不满意,秦榆怎么会独自到偏僻的海棠阁,那丫鬟婆子怎的没远远跟着?还有秦榆盒子里大量首饰不见了,仆人在池塘下边捞了半天才捞了足足有七八只镯子,还有各种头饰,这又是为何?
秦岚亲自出面狠狠责罚了照顾秦榆的丫鬟和婆子,罚了月银又打发了几个人出府,另吩咐王琴要给秦榆配多几个可靠的丫鬟婆子。
王琴连连应声,说以后给秦榆多配几个丫鬟婆子,又道秦岚应派护卫看着她如何如何。
两人在那商量如何全方位保护自己的女儿,最后叹了叹气,终于停下说话声。
桑榆听得七七八八了,便适时睁开了眼,小声喊道:“爹、娘,你们来看榆儿了吗?”
王琴听得桑榆醒来,赶紧招呼外间的丫鬟进来给梳洗。
秦岚则站在床边温声开口问道:“榆儿,感觉如何?”
看着两个陌生的、热切关心自己的人,桑榆有点不自在,她从未享受过来自长辈的真心关爱。从前在刘烁府上,只有利用、没有真心,那所谓的长辈,她都没见过几个,见过的也只会白眼相待。
“感觉好多了,只是全身有点无力,估计是在池塘里用力挣脱那些个手镯、珠钗,脱了力……”
秦岚和王琴听了,互相对视一眼。
秦岚忽地问起:“榆儿,那些个首饰,足足有七八个镯子,还有重金打造的珠钗,难道是你自己戴上的?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落水?”
桑榆哪里知道秦榆为何戴首饰和落水,只是觉得就算是秦榆也不可能会自己戴着一大堆首饰在府里招摇,还傻乎乎地一个人往池塘边跑。
这极有可能是有人给她戴上,为的就是让她沉到池塘里无法自己游上来,最好就那样溺死在塘里。
她假装头痛,按了按额头,身子虚虚地往侧边一歪,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哎呀”了一声,然后轻声道:“榆儿不记得了,但这首饰应当不是榆儿自个儿戴上去的,那多重啊。”她假装无辜又委屈地滴了两滴泪。
秦岚和王琴对视一眼,女儿脸上已经恢复淡淡粉色,看起来气色不至于柔弱至此啊?这一套动作怎么看着十分别扭……
秦岚咳了两声,道:“榆儿放心,爹爹必会查清这事儿,给榆儿一个公道。”
王琴在一旁连连点头。
二人又安慰了桑榆一阵,便吩咐丫鬟婆子安排好清淡的饭食还有准时喂药,说完这些这才离开了卧房。
桑榆被丫鬟服侍着穿衣,坐定在饭桌边。
不得不感叹,这秦榆可当真幸福,父母有权有钱,还如此爱护她,还有除了屋内这个丫鬟,门口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做事看起来井井有条,这排场真是夸张。
只是,到底是谁把她推落水里了呢?不过,说不准那人以为秦榆未死成,还会策划下一次谋害。
或许,可以来个引蛇出洞……
桑榆手肘撑在桌子上捧着脸,思绪万千。
想起秦岚两夫妻说起琦王果真现在是不能言语和行房了,这对他而言肯定是生不如死了,还有他打算找刘烁的麻烦,若是当真这俩人狗咬狗,真想去看看笑话!
思及此处,桑榆呵呵地笑了出声。一旁正在舀着粥的丫鬟兰儿忍不住道:“小姐,真少见您如此开心的笑。”
桑榆收了收笑容,捧起粥静静地喝了起来。
兰儿见自家小姐不言语,眉眼间少了以往的懵懂清澈模样,倒是变得深沉又冷静,甚至有些让人不敢靠近打扰的气场。
难不成自家小姐像话本里的主角一样,脑子撞了醒来便换个人格?兰儿摸着下巴,思考这个事情发生可能性。
桑榆吃完粥,又咬了几口点心,接着面不改色地喝了那碗莫淇晚开的药汤。
兰儿摸着下巴的手瞬间顿住,眼睛都睁大了,更觉得自家小姐肯定是变了个人格,从前的小姐一喝药就推拖、寻蜜饯,这会儿竟然一口把药闷了,还仿佛没事儿人一样。
她默默观察桑榆的脸色,眼睛瞟了又瞟的。
桑榆见这丫鬟神情古怪,马上摆出了无辜状,眼睛一眨一眨问道:“兰儿,你这是什么表情?”
兰儿看着桑榆这眨巴的眼和刚刚那副冷静模样,一时语塞,连忙道:“奴,奴婢只是觉得小姐落水后起来好像变得,变得成熟冷静了,有些奇怪。”
桑榆一时无言,自己对秦榆不是十分熟悉,按照以往经验,秦榆应该平日里是比较娇滴滴、我想要就得到的千金大小姐吧?
她“哼哼”两声,试着用娇娇的声音道:“我这不是落水撞伤了脑袋吗,还没彻底清醒呢!有些事甚至都记不太清楚,这估计就是坊间所说的——脑损伤?”说着一边虚虚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兰儿捂着嘴笑道:“小姐看着脸色红润,精神倒是还好,莫医官明日还会来,到时再给小姐看看脑袋。”
桑榆见周遭无其他人,也懒得演娇憨模样了。
还是先熟悉秦榆的生活环境还有通过这小丫鬟了解各种人脉关系吧,免得之后麻烦。
她擦了擦嘴道:“兰儿,带我去逛逛吧,消消食。”
兰儿扶着她迈出了卧房,往外走去。
傍晚夕阳的暖光洒满了这阁楼的松木地板,把桑榆的影子拉的很长,桑榆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立在外头的榆树,想到了自己上一世的身子,是被扔在哪个乱葬岗了呢,明日找个时间去看看好了……不过,看了又能如何呢?
只是她不知,自己的身子已被藏在了某处,并不在乱葬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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