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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他受伤了 月下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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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淇晚靠着树干艰难喘息,肚子右侧还插着一把短刀,但见他抓着那把刀,猛地用力往外一拔,鲜血瞬间喷出。
他“嘶”了一声,身子有一瞬抽搐,脸上都是冷汗。
桑榆立马奔到他身侧,用帕子捂着他正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涩,颤声问道:“你的药箱在不在?里面肯定有药,我去拿来!”
“在……那边。”莫淇晚微微笑着,抬手指了指左侧的林子。
桑榆立马站起身跑过去,中途她感觉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竟是一人的左臂!这上边是黑色的衣服料子,应是王管家的。
她继续抬脚奔走,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箱子。
回到莫淇晚身侧,桑榆擦了擦额角的汗,打开药箱,却见里头躺着七八个瓶子,她抬头问道:“哪瓶是金疮药?”
“蓝色瓷瓶,你先……”莫淇晚想伸手过来。
“我来吧!”桑榆立马取出蓝色瓷瓶揭开盖子,可奇怪的是这里边不是粉末。
她疑惑道:“你的金疮药怎么是药丸?”
“不……你吃了……它,是寒井毒的……”莫淇晚笑了笑喘着粗气。
桑榆手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莫淇晚,取出几颗药丸喂进嘴里。
吃过解毒药,她这会儿感觉肚子没那么难受了,却见莫淇晚伸手拿出一瓶白瓷瓶,正要打开。
“你别动!”
桑榆从他手里夺过那白瓷瓶,放在身旁地上,抬手就要褪去莫淇晚的衣服。
“我……我自己来吧。”莫淇晚抓住桑榆伸过去的手,表情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来?”桑榆语气里带着些愠怒,轻轻推开他的手,沉默着把放在伤口上那染了血的帕子取出,绢帕早已染满血迹,她扔开帕子,轻轻揭开莫淇晚的衣服。
莫淇晚侧过头看向一旁,手指却是紧紧攥着下身袍子。
桑榆将白瓷瓶抓在手里,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处,慢慢将粉末倒了上去,药物接触伤口那刻莫淇晚整个人抖了抖,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撒上药粉,桑榆小心地把瓷瓶放到一旁,站起身把裙摆撕扯了一大片下来,准备给莫淇晚包扎一下伤口。
莫淇晚均匀喘着气,胸膛微微起伏,桑榆眸子闪了闪。
没想到莫淇晚还藏着这一身腱子肉,皮肤还挺白的,然后……
桑榆抬眼看了看莫淇晚的脸,却见他仍侧过头不看自己,耳尖在月光下隐隐泛着红。
她忍住笑意,用撕开的裙子给他的腰上包了起来。
二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一起,桑榆忍笑的肩膀轻颤,莫淇晚终于忍不住道:“大小姐,想笑便笑出来吧。”
桑榆抬起头,笑意消失,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道:“我没笑啊!”
那语气里满是无赖,莫淇晚不由得气笑了。
给莫淇晚穿上衣袍,桑榆在旁边捡了点柴,熟练地打火,不一会儿火堆便烧得旺盛。
桑榆坐到一旁,看着火光,一阵沉默。
莫淇晚忽然问道:“秦大小姐,我有一问题,想问你已久。”
“什么问题?”桑榆抬手把一根木柴往火堆里扔了进去,火里传来“啪啦”一声轻响。
莫淇晚瞧着桑榆的侧脸,轻声开口:“你与刘烁,是有何仇怨吗?为何要故意刺伤他,还有那具地窖里的女尸,是你认识的人?”
桑榆拾到一根细长的木棍,在地上轻轻画了起来。
却见她写了一个“榆”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视线透过火光望向远处,缓缓道:“莫医官,你觉得一个人可以扮演喜欢另一个人多少年?”
莫淇晚闻言愣了愣,最后只是说:“我不知道可以扮演多少年,不过,一个面具带久了,可能连他本人都信了那面具便是真实的自己也不一定。”
桑榆轻笑了两声,道:“是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莫淇晚见桑榆情绪有些低落,只是静静地瞧着她,她的身影在火光里闪动着。
“就如从前我对你说过的,刘烁负了我,这并不是假的,他伤我至深,我至今无法原谅他。”桑榆语气淡淡的,但眸子里闪过明显的愤怒。
“你想如何报复?或许我可以帮你递把刀?”莫淇晚微微一笑,语气虽是调侃,但却像是庄重的许诺。
桑榆笑着摇了摇头,道:“莫医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带着你这张玉面郎君的脸,说着杀人的话,比那凶神恶煞的人说出来更可怕些?”
莫淇晚闭了闭眼,仿佛在思考,片刻后才笑着道:“大小姐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就当是夸赞了。”
桑榆嘴角抽了抽,满眼的鄙夷看着他。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用那根棍子把地上那“榆”字轻轻扫散,用自嘲般的语气道:“我曾听过一个故事,从前巫山有个女子,自襁褓被另一个男子从冷池救起养在了身边,男子对那女子百倍呵护、千倍关心,女子心中渐渐生出对男子的喜爱,男子说有一日会娶她,可……转头便将她送给了想笼络的权贵那儿,最后女子逃了回他身边,却是被他一剑穿心而死。”
“一剑穿心?”莫淇晚疑惑起来,他突然想到那具地窖女尸胸口上的剑伤。
桑榆没有解释,突然眸子闪着冷光,嘴上却是噙着笑意道:“你知道吗,后来那女子身体死了,可灵魂却经过了水狱,复活了!然后把那负心汉大卸八块,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说完,桑榆便吃吃笑了起来,继续道:“如何,莫医官,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桑榆眼中有些莫淇晚看不懂的悲凉之色,她说的这个故事,莫淇晚从未听说过。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很有意思,若是真的,那便更有意思了。”
闻言,桑榆看向莫淇晚的目光沉沉,片刻后笑了笑,道:“怎么可能是真的,莫医官真会开玩笑。”
桑榆的影子在火光里闪动,暖光下的她沉静、美丽。
莫淇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中很疑惑——疑惑这女子为何落水前后会经常有两副面孔?为何对刘烁如此了解还带着恨意?又为何会让他……移不开眼?
他靠着树干,静静地望向正在发呆的桑榆,不知何时闭上眼睡着了。
桑榆侧首一瞧,便看到莫淇晚闭着眼,她走到他身侧仔细瞧了瞧,看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着,心中也安稳了许多。
对莫淇晚,桑榆其实不止一次好奇他的来历,一个八岁从川西被带回来的孩子,为何这些年医术和武术都能如此厉害……
桑榆打开了莫淇晚的药箱,想找找有没有一些粉末可以洒在四周防止野兽靠近,可却一无所获,就在她准备盖上盖子时,手指却突然顿住了——她瞧见箱子侧边有块细绢,露出了一点里头包着的东西,桑榆瞧着像是干了的金灯草,产自大漠,而那块细绢上绣着一个“麒”字,字的旁边还有一点朱红,像是被血液染的……
想来这是莫淇晚十分珍视之物吧,不然为何随身携带在药箱里?
桑榆默默将那金灯草重新用细绢包好放回箱子里。
过了半个时辰,莫淇晚睁开眼,只见桑榆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男子身后还站着三个人,黑暗中看不清是谁的脸。
他立马警觉,摸着剑就要站起来。
桑榆听到动静,跑到莫淇晚身侧,皱着眉道:“你受伤严重,可别随便乱动!”
“他们是?”莫淇晚眯着眼看向那四个男子。
瞧着他神色微冷,桑榆展颜一笑道:“不用担心,那是舜生,我爹爹派过来的。”
“秦大人?他知道你要来?”莫淇晚疑惑道。
桑榆扶着他坐下,有些无奈道:“看来,我爹一直盯着我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陶儿他们几个不知情况如何,现在还没找过来。”
见莫淇晚醒了,桑榆便让舜生几人背着他往田管屋舍走。
回到屋舍,却见外头的男子和陈姨娘的尸体都已经不在了,连此前留下的血迹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桑榆神色暗了暗:没想到舜生几人如此麻利就收拾好这一切了。
将莫淇晚放到床上,桑榆对舜生几人道:“舜生,你让两个人去找找我的人吧。”说着指了指陶儿他们离开的方向。
舜生点了点头,带着一人提剑便往外奔去。
莫淇晚很虚弱,半夜还发起了烧,他口中一直小声地喊着“爹娘,我错了……我不该……”
桑榆抬手抚了抚他轻轻皱起的眉头,心念微动:莫淇晚八岁时被林清带回京城,从未听过关于他爹娘的消息,他爹娘会是谁呢……
莫淇晚的额头烫得吓人,桑榆走出门外吩咐一男子寻了些泉水,浸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待擦到脖子,她的手顿了顿,片刻后还是轻轻掀开了他的衣袍,避开伤处,给他擦了擦上半身。
又在莫淇晚药箱里寻了一味清热解毒药,慢慢喂了进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莫淇晚的烧才慢慢退了下来。
已经是子时,桑榆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瞧着莫淇晚已经舒展开来的眉眼,困意不知不觉袭来。
另两个男子站在门外,往屋里看了又看,桑榆也没理会。
想来秦岚已经怀疑上她了,回头再想想怎么应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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