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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姨娘之托 扳指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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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到屋舍,桑榆便闻到了重重的血腥味,魏文和莫淇晚立马拦在桑榆身前。
残阳淡淡的橙光洒进屋里,只见一女子靠着墙壁,艰难地喘息着。
“陈姨娘?”桑榆不敢相信地问出声。
陈姨娘艰难转了转眼珠子,眸子里闪过惊讶之色。
“莫医官!”桑榆沉声道。
莫淇晚点点头,立马来到陈姨娘身侧,给她把脉。
桑榆凑过来,却见陈姨娘满身是血,脖子上的青紫痕迹十分可怖,她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谁干的?”桑榆眼中闪过愤愤之色。
“青流宗!王……兴,该死!爹娘……我对不起你们!”陈姨娘喘着粗气,口齿不清地说着,眼角的泪不断滑落。
莫淇晚神色很是严肃,看了一眼桑榆,从药箱里掏出一颗药给陈姨娘喂了进去。
喂了药,陈姨娘的脸色却仍是苍白无血色,莫淇晚叹了口气。
桑榆心下了然,轻声道:“姨娘,你若还有什么要说,便告诉我们吧……”
陈姨娘原本稍有些微光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
她呵呵笑了一声,看着桑榆道:“大小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闻言桑榆已经大概料到她想说什么了,点了点头轻声道:“是替你照顾好纹儿和环儿吧,你放心,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不用你说我也会关照他们的。”
陈姨娘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看向屋顶,断断续续地说起了一段往事——
她的父亲便是二十五年前被青流宗所杀的陈鲁,她出生时算命先生算过她生辰八字,说她煞气过盛,到及笄之前都要尽量避免随父母而居。于是,她便被送到了乡下外宅里……
但陈姨娘与父母并不生疏,陈鲁只要有时间便会携着妻子来外宅看她,直到她四岁那年,陈鲁命一妇人带着银两和枚扳指来到她身边……
此后,妇人带着她四处飘荡、艰难度日。在她十五岁那年妇人去世了,期间妇人不止一次告诉她,一定要守护好扳指,里面藏着事关皇位的秘密,陈鲁一家子是被青流宗人所杀,有机会一定要报仇……
她带着满腔的恨意和忐忑,只身一人来到京城,认识了香儿,她二人四处碰壁,她渐渐发现根本无法只靠自己找到青流宗线索,更谈何报仇!
对自己的失望和为家人复仇的念头时时刻刻侵蚀着她,她也曾想过干脆便带着扳指就这样销声匿迹,苟且偷生,可上天垂怜,秦岚出现了……
秦岚知晓陈鲁有扳指的事,更清楚陈鲁是被青流宗所害——这些年来,陈姨娘常常明里暗里提醒秦岚青流宗有多危险、需要尽早铲除,甚至不惜制造过自己被青流宗之人绑架的谎言,可秦岚似乎没有对铲除青流宗的事有多上心。
就在陈姨娘绝望之际,王管家出现了……
听到此处,桑榆和莫淇晚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扳指竟还涉及皇位!而且,看秦岚之前一拿到扳指便往宫里送,那他极有可能知晓扳指藏着皇位的秘密!
桑榆忽然理解了秦岚为何重视这枚扳指,可让她更疑惑的是,青流宗又是为了什么要因着这枚扳指对陈鲁赶尽杀绝?
桑榆疑惑着问起陈姨娘。
却见陈姨娘闭了闭眼摇了摇头。
当她睁眼时,里头满是悲伤:“大小姐,是我对不住你,沉塘虽是王管家做的,可与我脱不了干系……还有香儿,她是我认的妹妹,她……能不能帮我好好安葬好她,对不起,我也不想如此的……”
她手指动了动,估计是想抬起来擦擦眼泪,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手抬起。
桑榆沉默着从袖子里掏出细绢,伸过手去轻轻替陈姨娘擦了擦眼泪。
“陈姨娘,扳指在哪里呢,你能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你报仇。”桑榆看着陈姨娘,眼中满是坚定。
闻言,陈姨娘脸上满是纠结之色,片刻后她重重地喘了两口气,说:“大小姐,东西在我……房……里。”
话音刚落,陈姨娘便断了气,死不瞑目。
桑榆抬手将她的眼睛盖上,正准备让梁浅和魏文用床单把她的尸体裹了起来。
莫淇晚却忽然神色变冷,甩手便将银针往窗外飞了出去。
听得外面一声闷哼。
桑榆跑到门外,见到一黑衣男子倒在地上,夜幕降临,在月光下桑榆只瞧见林子里似乎有三四个身影。
她让陶儿几人追了过去,正待转身,忽然眼前一黑。
莫淇晚在屋里点燃蜡烛,转身却发现桑榆不见了。
他心中一惊,连忙抬脚了奔了出去,大喊了一声:“大小姐!”
可林子里只剩幽幽蝉鸣,无人回应。
他眼眸里闪过冷意,瞧见地上的一抹亮色,抬脚便朝着林子里跑了过去。
桑榆闭着眼,感觉有人背着她正在往前疾奔。
刚刚她站在门外,突然有人飞身过来,她抬手挡住,却被甩了一脸迷药,屏住呼吸前吸入了一点便晕过去了,没想到这迷药如此厉害。
桑榆微微动了动手指。
耳边便传来背着她的男子冷笑声:“大小姐不必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桑榆猛然睁开眼,果然,是王管家!
“你抓我做什么?王管家!”
带过来的剑不见了,桑榆往袖子里探去,袖子里的短刀也不在,不过至少还有几包东西。
桑榆抬手就要给王管家脖子挥去一记手刃,眼前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感觉后背狠狠撞到了一树干上。
寒井毒尚未好全,加上这一下撞击,桑榆五脏六腑瞬间都传来阵阵痛意。
还好刺陵软甲抵冲了一下。
桑榆冷目射向正慢慢走过来的王管家,却发现这人的脸竟然和原来的王管家不太一样了。
“你是王兴?”桑榆疑惑道。
王管家面无表情道:“是,也不是,大小姐还是叫我‘王管家’吧,这么些年我也习惯了。”话音刚落,他便举着一把短刀,迅速扎了过来。
桑榆侧身往草丛里跳,短刀未扎中,可刀尖却也划伤了她的侧脸。
“大小姐,告诉我陈姨娘跟你说得扳指所在,等我的人取了东西,便放你回去,如何?”王管家手指把玩着那把短刀,脚步不停地继续走过来。
桑榆瞟了一眼后方,确认逃跑路线,扶着一旁的树缓缓站了起来,满脸厌恶地道:“人都说王管家最是温和善良、八面玲珑,却未料还有如此心狠手辣、畜生不如的一面……你为了扳指,杀了陈姨娘、还多次害我,当真恶心至极!”
“陈姨娘是我弄的,可若是我说,把大小姐沉塘的不是我,你信吗?”王管家迈着步子走到桑榆面前两丈外,微微笑着,眼中闪烁着嘲讽之色。
“不是你又是谁?我出事后几天,你手上裹着白色细绢,便是被我抓伤的!”桑榆一边怒声训斥,一边退到一旁的矮草丛边。
她心中却是有些疑惑,确实除了手指白色,并无其他直接证据指向是王管家,若是说还有其他人对她有敌意……
桑榆眯了眯眼,脑中飞快回忆落水后的经历,突然想起确实还有——寿宴那日秋妈妈举止是有些古怪,当时是她将有迷蜜香毒的点心送过来的,而且送过来后两个青流宗的人就来绑走她……
王管家目光闪烁,冷笑道:“对,我的手是被你挣扎时所伤,后来我发现有人来了就立马跑了,推你进池塘的可不是我,我到池塘边时你已经被扔下去了,大小姐要报仇可别找错了人!”
他突然脚下动了动,冲了过来。
桑榆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往他身上甩去。白色的粉末散在空中,也飘进了王管家的眼里,他立即咆哮起来。
“好痛!竟是硫炆粉!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一边用袖子擦眼睛,一边抬手朝桑榆飞出刀片。
桑榆侧身堪堪躲开,拼命往前奔走。
王管家脚步踉跄,可追赶速度仍极快,他轻点脚尖便飞身到桑榆前面,桑榆立马往另一条道奔去。
身后的刀片又甩了过来,桑榆捂着头,左闪右避,手臂、大腿都被划伤了好几道,血珠沿着伤口溢出,不一会儿便染红了衣襟。
手脚传来隐隐痛意,可远不及肚子里五脏六腑的痛,桑榆咬着牙加快步子往山下奔走。
期望能与莫淇晚和陶儿他们汇合……
思索间,王管家闪身过来,带着一股劲风,桑榆立马转身,甩出另一包药粉。
王管家眯着眼,狠声道:“还想来这招!”
却见他脚下身法忽变,瞬间躲开了粉末闪到桑榆的左侧,短刀猛地扎了过来。
“叮叮”几根银针在月色下闪着微弱的银光,射了过来。
王管家立马收回短刀,往后躲开。
桑榆心念微动,迅速往银针射来的方向跑,匆忙间脚下勾到什么东西就要往前摔,她连忙把手挡在身前。
月色朦胧间,有个黑色身影飞速奔来,桑榆还未看清来人,便已扑到了那人怀里。
抬头看去,果然是莫淇晚!
“谢谢你,莫医官。”桑榆撑着他身子站起来,却见莫淇晚阴沉着脸色看着她的左脸还有手臂。
他沉默着将桑榆拉到身后,拔出腰上的剑。
“又是你!”王管家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莫医官握紧剑柄,聚精会神地盯着周围。
“小心!”莫淇晚将桑榆拉着往前走了一步,抬剑在黑暗里舞了几下,听得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竟是有近十多二十片刀片飞了过来。
看来刚刚王管家还留了情,不然桑榆早就没命了。
桑榆捂着肚子,痛意袭来,几乎让她无法站立,她艰难开口:“莫医官,我……感觉寒井毒好像扩散了。”
莫淇晚走到桑榆身侧,抹了她手上的血迹闻了闻,沉声道:“糟了,刀片上有毒!”
他听得阴影处的动静,甩出了五六根银针,听得那处传来一声闷哼,他低头递给桑榆一把短刀,轻声道:“在这儿等等。”
闪身被冲向刚刚声音传来之处。
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接着便是有人“啊”了一声,有人脚步往外奔走,不到一刻钟时间只剩一片寂静。
“莫医官?莫医官!”桑榆声音带着点颤抖。
安安静静的,好像只剩下桑榆一个人和满林子的蝉鸣冷月。
桑榆握着短刀艰难站起来,扒开草丛往莫淇晚离开的方向迈开步子,蝉鸣之声一阵一阵又急又响,就如她此刻的心跳一般。
终于在距离十步外,看到了莫淇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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