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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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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夜风裹挟着城市深夜的凉意,漫过栏杆,拂乱了许荆额前的碎发。
江沂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的那一刻,周遭骤然安静下来。宴会厅的欢声笑语、杯盏碰撞的细碎声响,全都被厚重的雕花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风穿过楼宇缝隙的低鸣,空旷又寂寥。
许荆没有动。
他维持着方才站立的姿势,双脚钉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眼底最后一点滚烫的温度,被晚风一点点吹得冷却、沉淀。
别逼我。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沉甸甸压在他心口,反复碾磨。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逼他。
从年少初识,到后来一个扎根舞台、一个奔赴赛场,许荆所有的奔赴、试探、隐晦的告白,从来都是带着小心翼翼的退让。他张扬、热烈、活在万众瞩目之下,看似肆无忌惮,可唯独面对江沂的时候,他永远收敛了所有锋芒,留足了余地,留足了对方可以抽身、可以回避、可以假装无感的空间。
他只是太疲惫了。
疲惫于全网日复一日的“镜花水月”,疲惫于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明处,疲惫于他永远看不透冰层之下的那点暖意,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真切切、却永远不能见光的真心。
夜色铺天盖地压下来,远处城市的霓虹层层叠叠,晕开模糊的光斑。许荆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喉间泛开一丝淡淡的涩意。
他其实早该懂的。
江沂的无奈,从来都不是敷衍。
只是懂了之后,更让人难受。
这场无人知晓的双向沉沦,没有反派,没有误会,没有狗血的阻隔,偏偏就输给了现实、身份、前路,以及千千万万双窥探的眼睛。
许荆在露台站了很久,久到晚风浸透衣衫,四肢都染上了深秋的寒凉。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方才近距离对视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江沂的眼神太乱了。
不是冷漠,不是厌烦,是挣扎,是隐忍,是藏得太深、几乎要溢出来的疼。
那瞬间的情绪骗不了人。
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最终,许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露台。
走廊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来往的宾客衣着光鲜,谈笑风生,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意,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在无人露台,两个被无数人热议的人,有过一场无声又酸涩的对峙。
许荆敛尽了眼底所有的落寞,重新戴上惯常的桀骜疏离。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黑色礼服的领口,眉眼恢复了对外的淡漠模样,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仿佛方才所有的情绪翻涌,从未发生过。
娱乐圈的晚宴,从来都是名利场的修罗场。
无数镜头隐藏在角落,无数目光在暗中打量、权衡、窥探。
有人远远瞥见许荆的身影,低声私语。
“刚刚看见许荆一个人在露台吹风,脸色不太好。”
“估计又因为江沂吧,这都多少年了,还是放不下。”
“说真的,挺不值的,江沂那个人太冷了,心里只有比赛,哪有心思管这些情情爱爱。”
“单向奔赴罢了,镜花水月,早就定局的事。”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顺着风飘进许荆的耳朵里。
他脚步未停,神色未变,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这些话,他听了太多年。
从他年少明目张胆的偏爱被人发现开始,类似的评价就从未断过。所有人都笃定他是那个沉溺的人,所有人都笃定江沂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无人知晓,最隐忍的沉沦,向来无声无息。
晚宴过半,许荆没有再四处走动应酬。他寻了个最偏僻的卡座坐下,服务生适时送来一杯温水。他不碰酒,尤其是这种场合,他怕醉意翻涌,会控制不住地去找那个人,会打破两个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凌晨的那句【恭喜夺冠】和冰冷客气的【谢谢】。
往上翻,寥寥无几的对话,隔着漫长的时间缝隙,每一句都疏离得体,客气得像初识的普通友人。
可只有许荆知道,这些冰冷的对话框背后,藏着多少他彻夜未眠的念想,藏着多少他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的文字。
他指尖划过屏幕,目光无意识扫过江沂的头像。
头像是一片纯白的留白图,干净、冷淡、毫无烟火气,像极了那个人给所有人的印象。
许荆静静看了几秒,缓缓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群,遥遥望向另一侧的贵宾区。
江沂正被俱乐部的经理和几个品牌方负责人围着交谈。
少年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褪去了赛场上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沉稳内敛。他微微垂着眼,认真听着旁人说话,偶尔轻轻颔首应答,语速平缓,情绪克制,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无论面对恭维、祝贺、商业洽谈,他永远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可只有许荆能看见,他紧绷的肩线,微微僵硬。
只有刚刚近距离对视过的人,才知道这副完美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翻涌难平的情绪。
整场晚宴,江沂再也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一眼。
刻意的,刻意回避。
许荆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舌尖尝到淡淡的凉。
也好。
就这样保持距离,也好。
至少安稳,至少不会被任何人窥见破绽,至少能护住对方小心翼翼守住的一切。
另一边,贵宾区的谈话终于落幕。
送走一众合作方,周遭终于清净片刻。
江沂微微松了松紧绷的肩颈,下意识侧眸,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方才许荆所在的卡座。
距离太远,人群层层阻隔,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只能看见一道慵懒静坐的黑色侧影,安静地隐在昏暗的角落,与周遭喧嚣浮华格格不入。
心口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闷涩,又缓缓泛了上来。
露台那句失控的“别逼我”,此刻还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说出那句带着拒绝意味的话,怕伤了许荆,怕让他彻底心冷。
可他别无选择。
如果那一刻他软了态度,如果他泄露半分心意,以许荆偏执热烈的性子,一定会步步靠近,一定会撕开这层伪装的和平。
可他不能。
他的职业生涯还在最巅峰的关键期,这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砸了所有青春换来的前路。俱乐部的合约条款严苛到极致,电竞圈的舆论暴力远比外人想象的更加恐怖。
职业选手禁止绯闻、禁止影响公众形象、禁止产生负面舆论风波,每一条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他是战队的核心,是无数粉丝的标杆,是俱乐部整年营收和成绩的底牌。
他不能自私。
不能凭着一腔心意,拉着许荆陪自己坠入深渊。
许荆是舞台上自由热烈的风,应该肆意生长,应该光芒万丈,应该被千万人追捧,不应该被他藏在见不得光的暗处,不应该陪着他承受漫天非议和封杀。
所有的心动、所有的眷恋、所有的日夜惦念,只能他一个人扛。
只能埋死心底,烂在岁月里。
队友匆匆走过来,拍了拍江沂的肩膀,语气轻松:“沂神,聊完了?刚品牌方是不是又敲定明年的代言了,真稳。”
江沂收回游离的思绪,敛尽眼底所有复杂情绪,淡淡应声:“嗯。”
“今晚总算能好好放松一下了,拿了总冠军,总算不负这大半年的魔鬼训练。”队友感慨着,又随口八卦,“对了,刚刚看见许荆也在,你们俩没聊两句啊?”
又是这个问题。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之间该有点什么,该有交集,该有寒暄。
江沂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不熟。”
两个字,轻飘飘,却划开了最彻底的界限。
不熟。
外人听来,是清冷疏离,是彻底的划清界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心口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细碎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熟到可以记住他每一首歌的歌词,熟到能一眼认出他所有的小动作,熟到深夜翻遍他所有的动态、所有的现场路透,熟到珍藏着他所有的周边物件,熟到惦念了岁岁年年。
偏偏,只能说不熟。
队友也习惯了他这个态度,哈哈一笑,不再多问:“也是,两个圈子,本来也没什么交集。走吧,经理叫我们过去敬几杯。”
江沂颔首,跟着队友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整场晚宴漫长又冗长。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虚与委蛇的客套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许荆全程安静静坐,极少应酬,极少与人攀谈。圈内不少艺人想主动上前搭话,都被他周身冷淡疏离的气场阻隔。
他像是游离在这场繁华之外的旁观者,静静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看着人群来来往往。
中途乐队经纪人过来找他,低声沟通后续的巡演行程。
“下周三南城场巡演,场地、舞美、宣发全部敲定了,这次是户外体育场,人流量很大,热度会很高。还有,节目组那边又递了音综的顶级资源,档期可以调,你要不要考虑接?”
许荆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节奏缓慢。
他向来随性,对资源、热度、流量从来都不刻意争抢,可只要他站在舞台上,就永远是最耀眼的存在。
“暂时不接综艺。”许荆淡淡开口,“巡演照常,其余行程全部推掉。”
经纪人早已习惯他的选择,无奈点头:“行,都听你的。对了,你最近写的几首新歌,制作人都看了,说质量极高,完全可以单独出一张EP,热度绝对爆。就是歌词……太压抑了,粉丝都在猜你是不是状态不好。”
压抑。
每一首都压抑。
每一句隐晦的歌词,都是他无处安放的执念,是他不敢言说的心动,是这场镜花水月里,独自沉浮的委屈和惦念。
许荆扯了扯唇角,没什么笑意:“没事,正常写。”
情绪是他唯一的出口。
舞台是他唯一可以明目张胆宣泄爱意、宣泄偏执、宣泄不甘的地方。
台下无人读懂他的字字真心,只当是歌手惯用的伤感曲风。
也好。
永远不懂,永远隔着一层,至少还能遥遥相望,至少还能保留这点微薄的牵连。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场。
许荆起身离开,没有和任何人道别。
走出酒店大门,深夜的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室内闷热的酒气和浮华气息。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等候,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
坐进车内,密闭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柔软的座椅,昏暗的光线,终于让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疲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底绵长又无解的乏。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露台的画面,回放江沂眼底藏不住的挣扎和痛苦。
他忽然有些释然。
世人都说他是一厢情愿,都说他镜花水月大梦一场。
可只有他知道,这场梦里,从来不是他一个人。
水底的月亮一直都在。
只是世人看不见,只有他看得见那冰层之下,暗流汹涌,深情暗涌。
只是他们两个人,谁都跨不过眼前的山海,逃不过现实的桎梏。
车子平稳驶入市内车流,沿途霓虹飞速倒退,流光溢彩的画面在车窗上一闪而过,模糊成片。
许荆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新歌草稿。
最新的一段歌词,是他昨夜凌晨在录音棚即兴写下的,还未编曲,从未公开。
「我望明月隔寒江
风也彷徨,梦也彷徨
明知可望不可往
仍守一寸微光,岁岁漫长」
一字一句,皆是心声。
他反复看了很久,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文字,最终保存草稿,没有发布。
有些情绪,适合藏起来,不必示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江沂跟着战队一行人结束了所有应酬,坐上战队专属商务车,返程回训练基地。
车内安静得可怕。
队友们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休息,有人小声聊着今晚的晚宴和后续的赛事集训,声音低低的,昏昏欲睡。
江沂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映着窗外掠过的光影,明暗交错,看不清情绪。
他摘下了晚宴应酬时佩戴的精致腕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空空的皮肤。
晚宴上那短短几分钟的露□□处,像一根细小的刺,牢牢扎在心底,拔不掉,消不去。
许荆那句带着隐忍委屈的质问,反复回荡在耳边。
「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他多想回答不是。
多想告诉他,我也一样,我也惦念,我也沉沦,我也在无数个深夜,靠着你的动态熬过漫长孤寂。
可他不能。
车子驶入训练基地园区,深夜的基地安静肃穆,整栋训练楼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亮着,冷白的灯光铺在空旷的楼道,清冷又寡淡。
和晚宴的浮华喧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队友各自回房休息,没有人再打扰他。
江沂独自一人走进寝室,轻轻带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房间干净、整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如他这个人,克制、规整、毫无破绽。
他脱了外套,随意搭在衣架上,走到书桌前,弯腰蹲下,打开了最底层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常年被细心收纳,一尘不染。
几张泛黄的演唱会票根,几张被小心翼翼剪下来的杂志内页,几张正版CD,还有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周边小物件。
全部,都是许荆。
是他藏了很多年、无人知晓的秘密。
外界永远不会相信,那个冷静自律、一心只有赛场的电竞王牌,会有这样偏执又隐秘的嗜好。
会一遍一遍收藏那个人的所有痕迹,会把别人轰轰烈烈的偏爱,悄悄妥帖珍藏,藏在无人窥见的方寸天地里。
江沂指尖轻轻拂过最上面的一张票根。
那是很多年前,许荆第一次全国巡演的小城场次,场地很小,人声寥寥,远没有如今的万人场馆盛大。
那时候他还没彻底登顶职业赛场,还能挤出一点点空闲时间,悄悄买票,悄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完了他整场演出。
那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光明正大看着他、不用遮掩眼神的时刻。
那时的许荆,年少张扬,少年意气,站在小小的舞台上,抱着吉他,嗓音清亮,眼里有光,坦荡又热烈。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如今这般遥远的距离,还没有被身份、舆论、前程,隔出跨不过的鸿沟。
时光倏忽,岁岁更迭。
转眼数年,物是人非。
他站上了职业赛场的巅峰,手握总冠军奖杯,万众敬仰,前路璀璨。
许荆登顶乐坛舞台,巡演遍地开花,声名赫赫,光芒万丈。
他们都活成了旁人眼中的顶级圆满。
唯独彼此,遥遥相望,寸步难行。
江沂拿起那张CD,是许荆的首张个人创作专辑。
他戴上耳机,点开播放键。
舒缓又颓柔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是整张专辑里最冷门、最无人问津的一首慢歌。
歌词温柔又落寞,一字一句,道尽克制的暗恋与无望的守望。
房间寂静无声,只有歌声缓缓萦绕。
江沂垂着眼,静静听着。
一遍,又一遍。
直到整首歌循环三遍,他才缓缓闭上眼,眼底所有的冷静克制彻底瓦解,漫开层层叠叠的疲惫和酸涩。
他何尝不知许荆的煎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许荆的热烈、偏执、反复试探,不过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不过是不想放过这寸渺茫的微光。
可他只能装不懂,只能回避,只能推开。
他宁愿让许荆以为是他冷漠无情,宁愿让所有人都诟病他凉薄寡情,宁愿背负所有误解,也不敢让分毫真相暴露人前。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这座城市两端,两个光芒万丈的人,各自守着一室孤寂,各自沉溺在无人知晓的深情里,两两相望,两两相思,却终身不敢靠近。
世人眼中的镜花水月,是一人痴念,一人无情。
唯有月色晚风知晓,是两个人,岁岁沉沦,双向徒劳。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
训练基地的闹钟准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冷白的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训练室,照亮一整排整齐的电竞设备。
队员们准时集合打卡,开启日复一日的集训生活。
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教练的战术指导声,重新填满整栋大楼,枯燥、规律、日复一日。
江沂准时出现在训练席位,眼底淡淡的青黑,掩去了昨夜的彻夜未眠。
他依旧是那个状态稳定、操作精准、思路清晰的王牌中单,没有任何人看出异样,没有任何人察觉他昨夜的情绪翻涌。
复盘、 rank、对线训练、团战演练,一项项训练有条不紊进行。
他全程专注、沉稳,失误率低到极致,依旧是队内最让人安心的核心。
只是偶尔训练间隙,指尖离开键盘的瞬间,会短暂失神。
脑海里,会不由自主浮现昨夜露台晚风里,那人落寞的眉眼。
心口的闷涩,久久不散。
而另一边,许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落地窗的窗帘半掩,暖金色的阳光洒落一室,温柔明亮。
偌大的公寓空旷冷清,安静得只剩下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他慵懒地靠在床头,没有立刻起身,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刷到了凌晨新鲜出炉的娱乐热搜。
#许荆晚宴独自落寞
#镜花水月意难平
#江沂全程疏离
词条挂在热搜中下游,不算爆火,却字字戳心。
营销号配着昨晚偷拍到的模糊路透图,言之凿凿,再次复盘了他们多年的“单向奔赴”,字字句句都在替许荆不值,都在定义这场感情是彻头彻尾的镜花水月、一厢情愿。
评论区成千上万条留言,清一色的惋惜和感慨。
“许荆真的太深情了,坚持这么多年还是没结果。”
“江沂是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全程避嫌避得好刻意。”
“热烈的摇滚歌手遇上限冷电竞神,注定没结果的两个人。”
“彻底磕be了,这辈子估计都没交集了。”
许荆随意扫了几眼,淡淡退出页面,内心毫无波澜。
这些评价,这些定论,他早已习惯。
外界看不懂的,不必解释,也无从解释。
他起身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整片窗帘。
明媚的阳光瞬间铺满全身,驱散了昨夜所有寒凉与沉郁。
远处城市车水马龙,烟火繁盛。
许荆望着远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重新染上熟悉的桀骜和坦荡。
没关系。
世人不懂没关系,被误解没关系,遥遥相望没关系。
只要月亮还在水底,只要他还能看见那束微光。
这场镜花水月,他可以慢慢等,慢慢守,岁岁漫长,心甘情愿。
不求朝夕相守,不求世人皆知,不求圆满结局。
只求岁岁平安,遥遥相望,各自安好,各自璀璨。
风会等月,他会等他。
无关结局,不问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