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因为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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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坤以前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允许秦依姐弟俩打扰，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六年，早就刻在了秦依的骨子里。
看着王靖板着一张脸认真地汇报着明日的行程安排，她实在不好意思打断，可看着车走得越来越远，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鼓起勇气去碰了碰谢清栋的手指。
他虽聚精会神地听前面王靖的汇报，待她一触碰就反应极快地回应，“嗯”了一声看向她。
王靖吓得魂都要掉了，谢董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那一声“嗯”尾音上扬，听得他颈椎骨都塌了一半。双眼更是不敢再去看后座的两人，只得闭了嘴，不自然地回过头去看驾驶位的司机。
司机老梁也惊了一下，见副驾上的王靖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无声地挑眉。
没见过女人的男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我得回家，今天周五，逸飞学校放假了。”
谢清栋倒没有说什么，仍是笑着“嗯”了一声，让秦依报了家里地址，手指悠闲地搭在腿上，指尖无节奏地轻点在深黑的西装裤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
“小逸今年有十五岁了吧？初中？”
“嗯，在阳城二中。”秦依提起弟弟就有点头疼，“成绩很差，也到了叛逆的年纪，很不好管。”
谢清栋顿了一下，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当年你不也一样，和家里闹着不读书了，要出去做什么生意养你的小狗。”
秦依一时失语，当年要不是谢清栋将她拉回来，她是真干得出那种事。
王靖恨不得马上让老梁将车内挡板升上去，这样的谢清栋哪还是他心目中那个“冷面阎王”谢董，分明是个恋爱脑昏君。他抓狂地去看老梁的反应，却见人家脸上挂着大大的笑，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谢董，我儿子也在阳城二中。”老梁本想和秦依说的，但并不好直接跳过老板，况且他也不知秦依的姓名，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秦依见谢清栋并不应话，显得老梁那句话透着点干巴巴的尴尬，只好硬着头皮搭话。
“初几呀？我弟弟在初三七班。”
老梁提起这个儿子倒是有几分自豪的：“也是初三，一班。”
“哦。”秦依有点泄气地往后靠，“一班的成绩都是年纪靠前的，那他一定能考上一中的高中部了。逸飞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吊尾的，我担心他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谢清栋见她往后倒时脸上恹恹的不太高兴。
她心情不佳，他自然也是不悦的，草草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怕什么？无非是专注力的问题，逸飞不过心思没在这上面而已。”
老梁知道自己的炫耀惹得谢清栋不满了，赶紧闭了嘴。王靖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对着老梁翻了个白眼。
瞧把你能的！人家谢董的小舅子什么高中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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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是阳城多年未被开发的老城区，密密麻麻地建着老式步梯楼，水泥马路被车碾压得坑坑洼洼，因着连续几天的降雨，路面坑洞里积了不少的水，衬得路面愈发的破烂。大部分的原住民都已经搬走了，秦母当年带着两个子女吃尽苦头，没日没夜地做工才凑够钱在这里买下了一套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小房子，秦依和弟弟这才勉强有了一个家。
谢清栋知道秦依生活的环境不太好，但亲眼看见的那一刻，还是有些被震惊到。
她是含着明珠出生的人，本该一生顺遂，却在有一天跌落云端，混进泥泞里。
秦依从没觉得自己居住在这样的地方有任何的自卑，豪宅别墅她也不是没有拥有过，经历过家中巨变，她始终认为只要一家人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对她而言，房子只是装着血脉相连亲情的一个躯壳而已，老旧与豪华没有区别。
马路不宽，车子开不进来，司机只得在巷口停下。
谢清栋没有丝毫犹豫地率先下车，挺拔的身姿立在车旁，等她下车后，绅士地伸手扶她下了车，握上了就舍不得放开，此刻心头才稍踏实了点。这般的患得患失，他有些失笑，原来失而复得是这样的不真切。
秦依带着他穿过巷子：“就是这里了。”
楼前不知道是谁扔了几块砖头在污水里，秦依刚要踏上去就被谢清栋拦在了身后，她不解地看他，他温温一笑，牵起她的手用力握了下示意道：“跟着我。”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尘不染的皮鞋踩上红砖，他一落脚，那红砖周围的污水便荡开一圈圈小涟漪，搅得她的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吞下生活给予的苦难，感受到久违的体贴呵护，不免心动难以自抑，那是谢清栋十八岁起就毫无保留献给她的一片赤忱。
两人青春懵懂的年纪在一起恋爱，私下独处的谢清栋是热情的、温柔的，吻她时是沉醉的、不能自已的，从前的秦依从没有怀疑过他的喜欢。
时隔八年，她看着前面男人宽阔有力的肩背，有些眼热，差点又落下泪来。
走进暗黑的楼道，谢清栋放慢了脚步，牵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爬楼。
“为什么会选择学医？”
谢清栋突如其来的开口，惊得秦依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他轻笑，牵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因为妈妈生病的时候，我们没有钱救她呀。”秦依提起过往，只有道不尽的辛酸，“我好怕以后逸飞也遇上了，如果学医，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连普通的报告单都看不懂。但是接触后才发现，我好像有点太单纯了。”
他转过头仔细地看她，她是面无表情的，可他心里却难受得要命。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提及她孤独无助的过往，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扎得他的五脏六腑都鲜血淋漓，无不控诉着他的错过。
他的一一，本不该承受这些磨难的。
“这个专业很枯燥的，但是我一个人本来也挺无聊的，有时候觉得深耕里面也挺好的。”秦依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给他看，“去年我还捡了只小狗，和以前我家的小狗很像，我叫它布洛芬，特别可爱，没想到它追蝴蝶的视频居然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谢清栋凑过去看，只见她的账号昵称是“壹壹”，酸胀的情绪中又渗出丝丝甜蜜，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柔地摩挲：“很乖。”
秦依以为他指的是她的头像，点头道：“我和小逸都想要带回家养，可是我们俩都要上学，只能拜托老家的邻居帮忙养着。”
说话间，两人便到家了。
谢清栋站在门口一眼望进去，就将屋子的布局尽收眼底。屋子很小，不过四五十平的两居室，客厅里只放着一张布艺沙发和茶几，再无多余家具。窗子还是老式的木质窗棂，上面的暗红色油漆已经掉落了些，斑驳的痕迹显示出这房子的年头。
秦依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双合适的拖鞋，只好让他就这么进来，她转身又进了厨房。
谢清栋站在屋子中间，正好看见秦依敞着门的卧室。一张铺着蓝色小碎花床单的床，旁边放着一张椅子，上面堆着很高一摞书，侧边放着一个双开门的衣柜。极其简陋的布置中，唯一显眼的便是角落里的琵琶琴盒。
那是秦依十五岁生日时，谢清栋送的礼物。那晚，他在她的生日宴上告白，她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抱着琵琶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秦依见他站在那儿不动，赶紧招呼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她开门后顺手就将钥匙放在了茶几上，谢清栋一坐下就看到了他当年送给她的粉色钥匙扣。粉嫩的颜色已经被磨得失去了光泽，挂着的小熊看着灰头土脸的，有些狼狈。
他心念一动，转而看向在厨房里准备烧水泡茶的秦依，还是发现情绪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径直走了过去。
谢清栋靠在厨房门板看了一会儿，见她一直转来转去忙个不停，出声道：“小逸几点放学？需要我让人去接他吗？”
秦依头也没回，摇头拒绝：“这个点上，他应该已经在公交车上了。”
话音刚落，她正准备伸手去拿杯子，男人的脚步声渐近，在她身后站定。须臾，他的手从她的腰间穿过，在小腹前合拢，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耳边是他温热的吐息，呼吸间热气喷在她的耳廓，触电般的酥麻，惹得她身体微微地颤。
“一一，我真的很想你。”
秦依的手垂下来，双手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久违的拥抱，但已经不再贴合当下的境况。
“谢清栋，你越界了。”
谢清栋猛地含住她颈间嫩肉狠狠地吮吸了一下，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秦依吃痛惊呼一声，挣扎着在他怀里转身。他稍微松了力道，两手撑在她身后的台面上，将她圈在那一方天地里。
两人都沉默着，彼此的呼吸都很粗重，秦依知道他的视线一直锁着自己，但她不敢去看他眼底的情绪
“对不起，我知道很失态。可是一一……你还愿不愿意在心里给我留一个位置？”
秦依没有回答，只问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下你。”
“可是我现在不是以前的秦依了，我没有办法什么都不考虑只管谈一场恋爱。”
“有什么关系？哪怕你不姓秦了，也还是我的一一。”
秦依终于肯抬头看他，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这话有几分真诚。他的目光坦坦荡荡，眼里全是厚重深沉的爱意。
两人对视将近三十秒，秦依的眼眶里盈着泪，要坠不坠的分外惹人怜爱。
谢清栋率先败下阵来，两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覆在她的眼上，抹去冰凉的水花后，叹了一口气，认真说道：“一一，我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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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飞进门的时候，看见窗边站着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镇定自若地换了鞋进屋。
谢清栋这会儿正在处理生意上的事，他今晚本是有个重要应酬的，王靖见时间快到了，他还没有出来，有些着急地提醒。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快速地结束了通话，迎着秦逸飞打量的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小逸。”
秦逸飞起初并没有认出来，正疑惑他竟知道自己的名字，突然抓住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回忆，吃惊地微张着嘴，好半天才道：“你是清栋哥哥？”
秦依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抬手示意秦逸飞去到她身边。他不情不愿地过去，从果盘里捻了一小股苹果扔进嘴里。
“吃饭没有？”秦依取出叉子递给他，“想要吃什么吗？”
谢清栋走过来，再自然不过地接过她手上的盘子：“我带他出去吃点？”
秦逸飞摇头，看着两人这情形，虽有些疑惑，却也不多问，借口要写作业飞快地躲进卧室里。
谢清栋看着少年慌张的背影，有些好笑：“关于你担忧的事，如果有需要，我会和逸飞谈谈，不过我还是完全尊重你的想法。”
“他才多大？”秦依瞥了他一眼，皱眉道，“我找他谈过了，作用不太大。”
谢清栋看着紧闭的房门，还是淡淡地笑：“十五岁的男孩子也不算小了，渴望成为一个男人，但又稚嫩单薄地撑不起自己的世界。”
秦依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偶尔她也会反思自己是否对弟弟的期望过高了，导致他的压力太大。可她毕竟也只有二十四岁，面对青春期的男孩子简直是束手无策。父母去世，幼弟未成年，她自觉是狠不下心去做到漠视逸飞的成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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