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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走人胎   “莫宁 ...

  •   “莫宁玉!你知不知道你快要吓死我了,电话手表掉了,不知道找个路人阿姨借手机给我打电话吗?”电话那边絮絮叨叨地传来女人的声音,小女孩把电话拿远了一点,“丢三落四的,走个夜路手表也能丢,明天天亮了,我叫叔叔跟你找去。”

      “我知道了,妈妈。”莫宁玉心不在焉地听着,她面前,昏黄的灯光,一个漂亮的女人倚靠在窗户上。

      感受到她的视线,女人回头冲她微笑:“电话打完了吗?小宁玉?”

      莫宁玉点点头:“打完了,仙女姐姐。”

      “我不是仙女姐姐,”阮止止哑然失笑,她摸摸莫宁玉的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小宁玉,愿意借给我你的身体一用,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阮止止伸出手指头:“作为报答,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呢?”

      孩子的愿望会是什么呢?天上的星星,地上的动物,是糖果、文具、一首歌、一颗心。

      阮止止好奇地看着她。

      莫宁玉很高兴,她眼睛亮晶晶的,抓住阮止止的手:“止止姐姐。”

      孩子的声音甜腻。

      “我的妈妈怀孕了,他们说是个弟弟。”

      怀孕了?阮止止挑眉,那就是想要快点平安地生下这个孩子,好让自己有个玩伴。她笑着看着莫宁玉:“嗯?”

      女孩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姐姐,我不喜欢他,你让它消失好不好?”

      “消失--”阮止止的笑容定在脸上。

      “姐姐怎么这么笨呀,”小女孩皱起眉头,嗔怒她,“就是杀了他呀。”

      灯光昏暗,房间一时沉默下来。

      女孩的声音尖利,阮止止,饶是一只鬼,也觉得有点寒意。

      这样长相甜美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嘴角的笑有点维持不住,硬着头皮问:“什么?”

      “妈妈的肚子里住进来一个东西。”

      莫宁玉把耳朵贴在鼓起来的肚皮上,她听了一会儿,又把手贴上去,那里有一块硬硬的包块。

      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她的手心。

      “妈妈,有东西在撞我。”

      莫宁玉缩回手,她的目光呆呆地落在掌心处。

      “宁玉,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这是你的弟弟。”

      妈妈怀了孕之后就很高兴,爸爸死后,她再也没这么高兴过了。但我不高兴,这是叔叔的孩子,不是我的弟弟。

      可那肚皮下面就像有魔力一样,莫宁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隔着嫩粉色的孕妇裙,有微弱的啜泣声传来。

      “它在哭。”女孩手指不客气地指着,脸上冷漠,没有表情。

      女人一愣,莫宁玉从小就乖巧懂事,长得也很让人怜爱。爸爸死了,莫宁玉没有掉过一次眼泪;她再婚,女孩没有说过一句别的什么;甚至自己重组了家庭,把宁玉完完全全交给姥姥照顾,在往后姥姥卧床一病不起,女孩自己生活,自己上学,也从来没有冷过一次脸,说过一声不愿意。

      女人有些于心不忍,她软下语气,问:“宁玉,你是不是有些不喜欢这个弟弟呀?”

      大人们真是有意思,莫宁玉冷下脸,肚子里的东西哭得她心烦。

      她不喜欢这个弟弟,难道就可以从肚子里把它挖出来丢掉吗?既然不可以,为什么要问她?既然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为什么要考虑她的心情?是为了大人自己心安吗?

      “小宁玉,跟叔叔生一个孩子是妈妈自己的选择,你如果真的爱妈妈的话,一定会体谅我的对吧?”

      女人喋喋不休地在说什么,莫宁玉死死盯着她的肚子,薄薄的肚皮下,哭声尖利刺耳。

      莫宁玉重新把手紧贴在胎儿所在的地方,女人虽然有些意外,但仍以为是小孩示弱的标志:“这就对啦,你们以后肯定会是很好的家人的--啊!!”

      “啪--”一声,女孩扬起手,使出全身的力气,面目狰狞地一巴掌扇在肚皮上:“别哭了。”

      “什么,什么,不,莫宁玉!莫宁玉!”

      莫宁玉抬起脚,一下把女人从沙发踹翻在地上:“我叫你别哭了!”

      “莫宁玉!你干什么!”男人从阳台听到响动,急急跑来。是莫宁玉的叔叔,他一下揪住莫宁玉的头发,把她往后拖开,松手扔在地上。忙前扑去查看女人的状况。

      女人摆摆手,她没有大事。她掀开衣服下摆,那里只有一个深红色的小手印。

      男人气急了,回头就想一巴掌打在莫宁玉脸色。但他一转身,愣住了。

      女孩站在原地,歪歪头,侧耳倾听,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没有哭声了,”女孩笑起来,有两个笑笑的梨涡,“它在叫我的名字,宁玉,宁玉。”

      莫宁玉抬起头,看着两人惊恐的脸:“叫得真好听。”

      --

      老旧小区,外人少来,邻里和谐,大家都没有什么防备心。魏生白从房前的地毯摸出钥匙,悉悉索索地打开门,闪身躲进去。

      他警惕地卧倒在沙发与茶几之间,掩住身形。

      阮止止站在门口,好笑地看着他:“没有必要这么谨慎,这里没有别人了。莫宁玉出去了,他的奶奶卧病在床,动弹不了,也没有意识,甚至睁不开眼,不用这么小心。”

      魏生白摸摸心跳:“你不懂,我是第一次入室,这样才有做特工的感觉。”

      “时间紧张,快起来,”阮止止踢踢他的鞋尖,“莫宁玉所说的事情,至少是四个月之前了,现在她妈妈已经在预产期,快要生了。”

      “他们就没觉得这个孩子不对劲?”魏生白从包里翻出手套、头套、口罩、鞋套,一次性塑料衣服,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就露出双圆圆的眼睛。

      “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阮止止看鬼一样看着他,“之后她给她妈妈道歉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都以为是小孩子心性。”

      阮止止摇摇头:“这个孩子不简单,她能看见我,但又不是阴阳眼,应该是天生的灵体过敏,可以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存在。”

      “那你是真要帮她?”魏生白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不是,”阮止止看着越过客厅,走廊那头紧闭的黑漆的房门,“就是很古怪,先找找看吧。”

      房间是白绿红装漆,木制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人味。整个房间狭小拥挤,随意地堆积着各种各样的杂物,魏生白站在里面无从下手。

      他拽开一个纸箱子,里面叠着几个大相册。他粗浅地翻动,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

      从她出生到长成七八岁样子,笑着的、哭着的、睡觉的、读书的、上学的,照片里没有别人,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存在这个小女孩和一个小老太太。

      人的镜头带有爱,魏生白翻来翻去,回过味来,咂摸出一丝不对。

      这些照片,不只是单纯的纪念。

      摄像者从书柜的空档,从门的缝隙,从林叶之间。从背后,从头顶,从变形的镜头,像有一双一眨不眨、无处不在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孩。

      吱扭一声,阮止止按开了禁闭的门扉。

      漆黑的房间里,一个老太太静静躺在张狭窄的铁床上。

      因为空间太窄,一张床就占了大半的位置,只在一边墙上靠了张桌子,留下个勉强能侧身过去的过道。

      “阮止止?”魏生白哑声凑过来,越过头顶,借助外面微茫的光线,魏生白看见老太太紧闭着双眼。她的手指搭在被子上,偶有不安的抖动。

      “她的魂魄……”阮止止微微偏头,表情有些严肃。她伸出一只手,贴上老人的额头。

      金色的丝线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扎进去,是那天对唐慨一样的问魂三法。魏生白眼睛睁大,仔仔细细地盯着。

      “你是谁?”

      老人身体猛一挺,眼皮翻出眼白,嗬嗬地叫起来。

      “你是谁?”

      她脸皮松弛,随着动作颤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倒不是像唐慨一样的痛苦,魏生白听着心中一动,微微俯下身,凑近去听。

      “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说话吗?”

      阮止止摇头:“有魂住着啊,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妈——”

      大门听哐一声,有人声传来,塑料袋大包小包从门框挤进来。

      “有人来了。”阮止止松开手,房间狭小一览无余,她瞥了一眼床底,不知怎么在底下塞了个行军床,根本藏不下人。

      “衣柜。”魏生白压低声音,指着靠里的巨大木质衣柜。它与床顶齐高,隐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魏生白扭开一条缝,奇怪的是,里面反而没堆什么东西。

      快来,他冲阮止止打手势。

      俩人蹑手蹑脚钻进去,衣柜不算大,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柜门合拢的一瞬间,魏生白松了口气,他后靠去松快肩膀。这一下坏了,柜子晃了晃,生出一声响亮的吱扭声。

      “妈?”

      一个怀着大肚子的女人走进来,她狐疑地打量一圈。

      “怎么了老婆?”一个男人走过来,问她。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听起来像是,在衣柜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走人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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