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小兔子有点不听话》花落似燕归

6、六日破案照卿阁 到朕身边来

　　一年之前，刘聆借着王府一次人事更替彼时王府主事一时不察，听信谗言，加之刘聆刻意逢迎、处处讨好，便将稳妥尽职的沈砚撤去管事之职，贬为底层杂役，夺其数年安稳职位。

　　刘聆就此取而代之，坐上库房管事的位置，手握库房调度、物料经手的微薄权柄。

　　他上位之后，不仅不曾感念机缘，反倒恃权骄纵，时常刻意刁难被贬的沈砚。账目差事刻意压难、脏活累活尽数推给对方，言语折辱、处处针对，丝毫不顾旧日同府情分。

　　沈砚素来沉默隐忍，性格内敛，不善钻营辩白，蒙冤被贬、丢职受辱，日日受尽苛待，心底积怨日积月累，深埋不发。

　　旁人皆以为此事早已翻篇，不过是府中寻常人事更迭、职位起落，无人记得沈砚心底深埋的恨意。

　　可唯有沈砚自己清楚，那份被夺职、被构陷、被折辱的不甘与怨毒，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熬成了灭顶的杀机。

　　他隐忍一年，表面温顺安分、俯首认命，任凭刘聆刁难苛责，从不争执、从不反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认命、麻木平庸。

　　正是这份极致的隐忍，骗过了王府所有人的眼。

　　无人防备，无人猜忌。

　　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失了权柄、沦为杂役的小人物，翻不起任何风浪。

　　却不知，沈砚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细细筹谋一场天衣无缝的凶杀。

　　他熟知库房值守轮班、守卫作息、街巷门禁、府中规矩，利用自己常年打杂、出入库房无人设防的便利，摸清了所有破绽。

　　案发当夜，他借着夜色潜入库房，利落解决所有值守守卫，不留活口，随后诛杀刘聆。

　　为脱罪，他精心布置现场，强行将短刀塞入刘聆掌心，摆出自尽姿态，刻意伪造畏罪自戕的假象。

　　他步步算计，自认滴水不漏。

　　灭口全杀、伪造现场、抹去痕迹、无人目击。

　　在沈砚的预想里，此案最终只会以“库房管事畏罪自尽、守卫遭歹人牵累殒命”结案，无人会怀疑一个懦弱卑微、受尽欺凌的底层杂役。

　　他以为自己筹谋周密、天衣无缝，从此可以脱身干净、高枕无忧。

　　可他终究低估了皇家查案的缜密严苛，更低估了瑞王勘案的锐利老道。

　　瑞王翻阅完所有人事卷宗、问询完府内旧人之后，心中已然有了大致脉络。

　　一夜之间，所有疑点尽数汇聚在沈砚一人身上。

　　无仇无怨者，何必行凶？无恨无憾者，何必屠尽守卫、布局伪死？

　　唯有积怨最深、隐忍最久、熟知库房一切规矩脉络的沈砚，具备全部行凶条件与动机。

　　瑞王当即下令，拘传沈砚到案问话。

　　起初沈砚面色镇定，言辞滴水不漏，假意惶恐无辜，矢口否认一切，辩称自己当夜安分歇息、从未靠近库房。

　　可勘案之人层层盘问，细究时辰轨迹、出入痕迹、衣物血痕、夜间行踪，一点点击碎他的伪装。

　　最终，差役在他鞋底夹缝之中，验出极淡的库房特制朱砂墨痕，又在他寝屋暗角，搜出一枚案发当夜不慎遗落的库房铜牌碎片。

　　铁证在前，层层枷锁封死所有退路。

　　沈砚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崩断，终于俯首在地，一字一句，尽数认罪。

　　他直言自己常年受辱、职位被夺、蒙冤受屈、无处申诉，心底恨意难平，故而精心策划凶杀，意欲借自尽假象瞒天过海，报复经年积怨。

　　他自认布局完美，可终究法网恢恢，百密一疏。

　　短短两日，这场轰动王府的诡异血案，便被瑞王彻查得水落石出，案情脉络清晰，人证物证俱全，凶犯认罪伏法。

　　两日查案，风波起落，宫城之内，却是另一番静谧光景。

　　那夜殿中温存过后，陆玖便在帝侧偏榻安稳睡下。

　　苏源卿一夜未眠。

　　一半心神悬在瑞王府命案之上，审阅卷宗、批注谕令、调度查案进度，步步稳妥把控全局；另一半心神，却总不经意落在身侧少年安静的睡颜之上。

　　烛火彻夜未熄，他看着陆玖安稳蜷缩的模样，心底那份压了又压的心动，反反复复翻涌、隐忍、沉淀。

　　他清清楚楚知晓，这颗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懵懂纯粹、一无所知的少年占满。

　　可帝王路孤寒，他不能动情，不敢牵绊。

　　只能生生隐忍，步步克制。

　　天至破晓，朝钟响彻皇城。

　　苏源卿起身更衣，整理朝服，悄然离殿，前往太和殿早朝，未曾惊扰熟睡的陆玖。

　　殿内宫人尽数安分值守，屏息敛声，不敢惊动帝侧之人。

　　日上三竿，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紫幽内殿，暖意融融。

　　陆玖才缓缓从沉睡中醒转。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侧身摸索，身侧空空荡荡，微凉的被褥早已失了温度，四下寂静无人。

　　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彻底消散。

　　少年茫然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环顾空旷殿内，心底骤然空落落的。

　　他脑子简单，醒来不见陛下，便心生不安，微微蹙起眉，扬声轻唤殿外侍女。

　　值守侍女闻声躬身入内，恭谨行礼：“公子。”

　　陆玖清澈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懵懂，轻声问：“陛下呢？”

　　侍女垂首回话：“陛下已临早朝，正在太和殿理政。”

　　陆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应了一声。

　　他不知早朝是何等庄重场合，不知朝堂是何等严肃之地，只单纯觉得，醒来看不到苏源卿，心里空空的，很不习惯。

　　此刻的大殿，满朝文武肃立，气氛却并不安稳。

　　晨间朝政有条不紊，诸事奏报处置完毕，百官例行收尾之时，朝中数位老成重臣，再度出列躬身，重提搁置已久的立后之事。

　　为首的礼部重臣手持笏板，语气恳切庄重：“陛下，国本需固，中宫不可久虚。陛下登基多年，年岁渐长，当择世家贵女，册立皇后，充盈中宫，安朝野人心，固大靖基业。此乃社稷大礼，恳请陛下圣裁。”

　　话音落下，数位老臣纷纷附议，声声恳切，句句冠冕堂皇。

　　立后、纳妃、充盈后宫、绵延皇嗣。

　　是历朝帝王必经之路，也是满朝文臣心心念念、反复催促的朝政大事。

　　满堂文武皆静待圣谕。

　　龙椅之上，苏源卿面色淡漠，眸光沉静无波，听着满朝劝进之言，心底只剩漠然疏离。

　　他执掌江山，心系朝政、心系万民、心系朝野安稳，唯独无心后宫、无心世家联姻、无心所谓中宫圆满。

　　更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一个不能宣之于口、不能见光、不能为世人容忍的执念。

　　他半点不想立后，不想被后宫规制束缚，不想为朝堂舆论捆绑，更不想让一个陌生世家女子，占据本就狭小的帝心方寸。

　　苏源卿端坐龙椅，神色平淡无澜，语调沉稳疏离，缓缓开口：“朕春秋尚浅，朝政未稳，边境未宁，诸多事务尚待整饬。立后之事，太过铺张，亦非当下急务，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一句轻描淡写，便将满朝重臣恳切劝谏尽数推回，稳稳推诿拖延。

　　众老臣闻言相视一眼，皆是无奈，却不敢强行逼进圣意，只能躬身作罢。

　　朝堂气氛稍稍缓和，内侍悄然自殿外入内，躬身俯身在徐景身侧低语两句。

　　徐景即刻上前，低声回禀帝王：“启禀陛下，陆公子已然醒转，此刻在殿中候着。”

　　苏源卿原本淡漠沉冷的眼底，瞬时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

　　他略一沉吟，淡淡出声，嗓音清稳：“宣他入殿。”

　　旨意传出大殿。

　　不多时，内侍引着少年缓步踏入庄严肃穆的大殿。

　　陆玖一身素色干净常衣，步履轻缓，一步步走入满朝文武的视线之中。

　　他从未踏足早朝大殿，从未见过这般森严盛大的场面。

　　殿内百官肃立，鸦雀无声，龙椅巍峨高悬，朱红殿柱庄严肃穆，金玉铺地，威仪万丈。

　　扑面而来的庄重威压，让本就懵懂单纯的少年瞬间怔愣。

　　他微微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带着纯粹的茫然与陌生。

　　不懂朝堂规制，不懂君臣礼仪，不懂满朝文武肃穆注视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不懂此刻殿中无声的氛围藏着多少朝堂博弈与人心揣测。

　　他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高高在上的苏源卿。

　　仅此一眼，便定定凝住，再无旁顾。

　　内侍引他至殿中站定，便退至一旁。

　　陆玖便那样安安静静、呆呆愣愣地立在大殿正中。

　　身姿单薄，眉眼干净，与世格格不入。

　　他听不懂方才朝堂立后的争议，看不懂百官打量揣测的目光，看不懂帝王眼底深藏的隐忍与缱绻。

　　只是一动不动，静静站着，默然望着龙椅之上的那人，安然、纯粹、懵懂，不染分毫朝堂权谋的半分烟火。

　　苏源卿看着陆玖，心中在想如此纯稚的少年，为着这般好看，很想把他藏起来，让自己一个人观赏。

　　苏源卿忽然抬头，心中黯然笑了笑“为何会这般想……”

　　陆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交叠在前，呆呆的，时不时抬头看了看苏源卿，貌似只要他在身边，才会有点安全感。

　　因为陆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他站在那里格格不入，又往后退了几步。

　　苏源卿看着陆玖往后退了几步，轻声开口道：“陆玖？你往后退干什么，到朕身旁来”

　　话毕，众臣有点震惊，皇帝不曾纳妃立后，为何对一个懵懂的少年轻声轻语，完全没有帝王该有的感觉

　　陆玖迈着小步，慢慢的走到苏源卿面前，苏源卿摸了摸陆玖的头

　　“乖乖站在朕的的旁边”苏源卿说道，抬头看了看众臣，有立起帝王的威风，严肃地说道：“众卿可还有本要奏，有事就奏无事便下朝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