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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疫情 凛冬将至。 ...

  •   凛冬将至。

      2019年的年关迫在眉睫。

      旗鸣风原本早就定好了新加坡飞回北京的机票,心里攥着一份压了许久的念想,只盼赶在旧年彻底翻篇之前,再见文舒一面。

      不必说多么盛大的场面,只是好好见上一面,把堆积了遥遥时日的牵挂,落到现实里。

      可谁也没料到变故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年末最后几日,疫情骤然爆发,一纸通知下来,国际航班大批量熔断、停飞。

      北京与新加坡隔着茫茫海域,那里成了触不可及的远方。

      机票接二连三被取消,回国的通路,一夜之间全部堵死。

      最初那段日子,旗鸣风几乎每天都会算着时差,拨通文舒的电话。

      隔着听筒,听她讲北京的寒风,讲家里备下的年货,讲琐碎日常。大洋两岸,依靠一通通通话维系着微弱的联结。他人回不去,只能借声音,稍稍宽慰那份悬而未决的思念。

      可事态急转直下。

      文舒的父母接连染病,病情来势汹汹,直接被送进医院,徘徊在生死边缘。

      医院消息时好时坏,每一通消息都揪着文舒的神经。日日守在煎熬里,看着至亲在鬼门关挣扎,无力感一点点将她吞没。巨大的恐慌、悲伤与重压压垮了她,抑郁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她整夜失眠,精神濒临溃散,最后在一次情绪彻底崩溃的时候,狠狠把手机扔到了屋外。

      联系就此断了。

      旗鸣风一遍一遍拨过去,永远只有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也没有回电。他在新加坡坐立难安,不清楚北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担忧像潮水反复啃噬心神,却隔着重洋,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崩溃,不知道那一头正上演怎样的兵荒马乱。

      他不肯就此放弃,隔了几日,又一次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那边没有传来文舒熟悉的嗓音,是一道低沉陌生的男声。

      “喂?”

      旗鸣风指尖微紧,声音带着跨时差熬出来的沙哑:“文舒呢。”

      那边顿了顿,语气沉得克制,是文舒的姐夫,钱舟聿。

      “她现在状态很差,接不了电话。”钱舟聿的声音隔着线路有些发闷,“家里出事了,两位老人还在ICU。”

      大洋这头,旗鸣风骤然沉默。

      窗外是新加坡依旧温热的夜色,而他心心念念想要奔赴的北京城,正陷在一场漫天风雪与苦难之中。

      他千方百计想要抵达的人,正独自扛着灭顶的痛苦,而他,连站到她身边都做不到。

      “家里现在,就靠你?”旗鸣风问。

      “我和我爱人轮着跑医院,守监护室外面,还要顾着家里。”钱舟聿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我们能照顾生活,可心里那道坎,得她自己熬。她现在谁都不想回应,你的电话,她接不了。”

      “我能不能,有别的办法联系她。”旗鸣风的声音有一点急迫。

      “不建议。”钱舟聿说得很坦白,“现在任何外界的问候,对她都是负担。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任何人。硬要去打扰,只会加重她的精神消耗。”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沉沉压下来。

      旗鸣风明白,可心底的焦灼无处安放。他有钱,有渠道,身处异国,却摸不到北京的医院,不能替她分担半分煎熬。物资、药品在那个特殊节点处处受限,他想托人送东西进去,层层关卡,根本送不到文舒手上。

      “那……麻烦你一件事。”旗鸣风缓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不必让她回电话,也不要告诉她我打过。只是如果可以,麻烦偶尔告诉我,她还活着,就够。”

      大洋彼岸,钱舟聿静默片刻。

      “我会尽量。但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现在这边一切都乱成一团。”

      “我懂。”

      短暂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旗先生,”钱舟聿忽然开口,“多多保重。”

      旗鸣风轻轻扯了扯嘴角,听不出半点笑意。

      为难自己的从来不是现实。是他明明计划好了奔赴,在她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却被一整片大海挡在外面。

      “多谢你照看她。”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响起。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窗外依旧是喧嚣繁华的热带夜晚,可他脑海里翻涌的,全是北京隆冬的风雪。他想象文舒把自己锁在漆黑的屋子里面,孤立无援,承受双亲生死未卜的恐惧,而他,一通电话,都递不到她面前。

      旗鸣风转过身,走到书桌边。桌上摊着早已作废的回国行程单,机票打印件边角微微卷起。

      他点开通讯录,指尖悬在文舒的名字上。

      终究没有再拨出去。

      他记着刚刚钱舟聿说的话,不去打扰,便是此刻最大的体谅。

      可等待开始漫无边际。

      往后的日子,新加坡的白昼与黑夜颠倒着流转。他守着手机,等钱舟聿偶尔寥寥几句简短消息。大多时候没有回音。每一次长时间的沉寂,都在放大他心底的恐慌。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剩下遥遥地,替远在北京的那个人悬着一颗心。

      新加坡没有冬天,更不会落雪。

      旗鸣风只能从新闻、从钱舟聿偶尔的只言片语里,想象北京一年又一年呼啸的寒风与漫天落雪。

      2019那个本该相见的寒冬过去,一场又一场大雪落在北京城,而他始终隔着一整片南海,身在不下雪的南国,望不到那片风雪。

      他在赤道永恒的暖夜里,遥遥惦念一座会落雪的北方城市。

      他打开了烟盒,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灰融入夜色,月光洒在他房间,灯也不开,就那样浸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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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真的不会写恋爱的剧情,大家自行脑补吧,文章节奏较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