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区》湛楫

35、提出离职 林之鸣

　　林之鸣的心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这种触及伤疤的事，他一贯不擅长如何接茬，他一向会做的都是躲避和掩饰。
　　但是这次他不能把话落地上，只能绞尽脑汁地进行编辑，“我看了学姐当时的演出视频，学姐打鼓很帅！难怪你那么喜欢她。”
　　叶知微对林之鸣的眼光表示认可，“学姐打鼓确实很帅，你绝对想不到她平时是一个温柔细腻的人，我甚至没见她大声说过话。当时初进学生部门，也是学姐给了我很多帮助，真是一个怎么都挑不出错的人。”
　　这话林之鸣不知道怎么接，一个在学妹眼里怎么挑不出错的人，在网友眼里却是个连呼吸本身都有可能是犯罪的人。这种误差，林之鸣听了只有一种无力感。
　　“学姐真是个好人。”最后林之鸣也只能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评价。
　　“对呀。不过说起来，我当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你的气质和学姐还蛮像的，看起来都是那种低调内敛温柔和煦的性格，和我这种人就很明显不一样。”不知怎的，叶知微突然提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林之鸣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如果继续原本的话题再这样聊下去，他只能以沉默相对了，“所以当时第一面你给我优待，是因为我和学姐有点相像。我托了学姐的福？”
　　“有点吧。”叶知微其实并不确定，“你当时的经历确实让我想起来学姐当时的境遇。不过你作为明星在应对流言蜚语这方面比学姐一个素人学生还是成熟不少的。”
　　叶知微停顿了一下发来第二条语音，“当时对你也不算优待吧，只是看你似乎很自责，也不想让你一直陷入这种状态，所以才说你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当事人精神崩溃吧？要是别人当时的状态和你一样，我也一定会这样说的。”其实并不一定，叶知微心里补充道。
　　要是换个人，叶知微可能会下意识警惕对方是不是想借此卖惨，希望少收点律师费或者干脆白嫖，即使该有的安慰服务会一样不落，但是更多时候会把自己抽离开来。
　　适当引导当事人回到案子上，而不是随口给出话疗服务。毕竟她没那么闲。
　　“原来叶律是因为职责所在才宽慰我的吗？我还以为叶律是因为我这张脸给了我优待呢！”林之鸣调侃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知微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腾”一下有点烧起来了，她这次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放下手机，用手扇着风，给自己的脸降降温，眼睛到处乱飘，仿佛对这个住了好几天的酒店房间，第一次有了极大的兴趣，想仔细研究一下它的布局结构。
　　好半天才缓过来，和林之鸣说：“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弹过来了，在处理它，所以掉线了一会。”
　　“你最近不是请假了吗？怎么还有事要处理？”林之鸣疑惑起来。
　　“诶呀！不一定是工作的事就要紧急处理的呀！我还有别的事忙呀！比如整理那些证据！”叶知微嘟嘟囔囔地反驳了林之鸣的疑问，靠气势把林之鸣整懵了，“你不是说整理得差不多了吗？”
　　“刚刚发现有缺漏呀！所以去打补丁了！我现在也很忙的！”叶知微见林之鸣不依不饶，有点跳脚了。
　　见叶知微真的有要事要办，林之鸣也不好再拉她扯闲天了，只得不依不舍地放人，“那你先去忙活吧。我也去干我的事了。”
　　叶知微瞬间傻眼了，她说她有事要忙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这家伙怎么能当真呢？！“我只是有事要忙，又不是没空回你消息了，你跑什么？”
　　林之鸣这下是真的不知所措到极点了，“你平时不是在处理工作的时候，都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吗？”
　　“我现在要处理的又不是工作！只是一些私人事情！只是紧急了点！你怎么能误会我的意思？！”叶知微今天显然不想讲道理了。
　　林之鸣彻底傻眼了，想说的话，删删改改，最后蹦出来一句，“那你处理完了吗？”
　　“搞定了呀！”叶知微还是理直气壮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林之鸣的错觉，感觉今天的叶知微好像情绪更外放一点，话更密一点。但是他觉得只是叶知微憋了几天没人讲话，所以才让她今天话有点密。
　　所以转换了一下心态，奔着给她解闷的目的，给她挑了几部搞笑番剧，让她不要再过多纠结网上那些烦心事。
　　叶知微笑着接下安利，开始了追剧日子……才不会！
　　叶知微收到安利后，确实下线了。但是并没有开始看番剧，只是照着原先的计划，打电话给文捷。
　　文捷似乎没想到叶知微现在竟然有心情打电话给她，接通电话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探究，“知微，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师傅，我还好，律所事务怎么样？忙吗？”叶知微倒是不急着说此次的目的，只是正常开展寒暄。
　　“律所不就和你平时看到样子一样咯。”文捷看着手头上的卷宗，懒得和叶知微兜圈子，毕竟她这个徒弟，一向耐得住性子，真和她兜圈子，她能绕一天都不急。干脆开门见山：“你现在不是在休假吗？打电话过来，是需要律所帮忙吗？”
　　“诶呀，师傅，别说得我那么无事不登三宝殿嘛。我就是放假闲得无聊，想关心一下你。”叶知微还是那副好心情的模样，甚至带着撒娇的语气。
　　但是文捷直觉不对，但是也不知道叶知微想干嘛，“既然你感到了就抓紧时间回来上班，你回来之后，我需要派你去别的地方干活。”
　　“师傅，我要去哪里干活？还是回到我们律所工作吗？”叶知微俨然一派天真地问道。
　　“那当然，我又不可能因为那点流言蜚语就开除你了。不过考虑到你已经很了解我们这个律所的业务了，我打算锻炼一下你其他方面的能力。”文捷喝了口水接着讲述她对叶知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们律所不是打算拓展其他地方的业务嘛，所以我打算把你派去山城，去那边带带新人。你也该独当一面了。”说完文捷眼里浮现出对自己安排的满意，也相信叶知微会同意她的安排，现在正是她需要暂避风头的时候。
　　可是叶知微显然没有接受的打算，“不好意思，师傅，我其实是打算来提辞职的。”
　　叶知微的声音还是那种带着恭敬的语调，只是说出来的内容让文捷并不满意，“我又没打算开除你，你提离职算怎么回事？这样说出去，不还得被人说，是我们律所见风使舵？”
　　说到后面，文捷的眉已经深深皱起，眼睛眯了起来，导致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常年的伏案工作以及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这个要强的女人的脸上爬满细纹，尤其是额头那块，丝丝缕缕的横纹都在昭示她并不年轻的事实，她内心深知，自己很快就比拼不过叶知微这种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后起之秀了，现在还能让她心服口服地称一声师傅，靠的更多的还是经年累月积累起来的经验。
　　她很快就会退休，但是她还需要稳定的现金流保持她退休后的体面，那律所就需要靠得住的人当招牌，而且不能只是一块，之前她还纠结该把叶知微放哪里，现在出了这事，她很快就决定把叶知微外放到新业务上，让她去开疆拓土。让她避避风头，又能保证业务质量，一举两得，文捷已经想好了，怎么接下叶知微的感激。不曾想叶知微竟然想逃离她。
　　文捷百思不得其解，她并未如何亏待叶知微，怎么就让她产生了离职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