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区》湛楫

22、庭审2 对方律

　　对方律师见到叶知微干脆利落地甩出工作人员和他的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记录，先是检查了这份证据的真伪，发现上面盖有公证过的章后，也没慌，只是淡淡地说：“从这上面显示的聊天记录来看，这个工作人员只是向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发送了几个歌曲素材，又不能证明他发送的就是林之鸣先生所创作的那个原创曲子。这样证明我方当事人在林之鸣先生发表歌曲前实质性接触过他的作品，有点牵强吧。”
　　面对对面游刃有余的姿态，叶知微只是一挑眉，含着笑回应：“表面上看，确实是这个工作人员发送了很多条与林之鸣先生创作的歌曲无关的歌曲素材给被告，但是仔细一对比却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大家请看到证据组三的证据的第八页，里面的内容是这个工作人员发送了一串数字代码给本案被告公司的经纪人，而这个经纪人恰好是涉及争议的新人男团的经纪人。
　　一切真是非常巧合，而更巧合的是，将这串数字，五位五位地进行切割，刚好有所对应。
　　每五位中，第一位数字对应发送顺序，后四位数字对应每个Demo的时间节点，把他们截取出来之后，再根据顺序进行拼接，刚好是林之鸣先生创作的Demo完整的原始版本。请问，被告如何解释这样的巧合？”说完，叶知微看向对方律师的眼神里满载好整以暇的意味，又带有讥讽的感情。
　　对面的法人代表先坐不住了：“胡说八道，这些东西截取出来之后怎么就成了林之鸣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林之鸣不也可以拿个名曲说成自己原创的！……”
　　“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那个地中海法官威严地打断了那个代表的发言，把目光转向被告律师，看他怎么解释。
　　被告方的律师看叶知微把事情查透了，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些截取出来的片段怎么证明就是林之鸣的Demo版本？”
　　叶知微早有准备，翻出那个工作人员的剪辑存稿箱，通过音频来源比对，证明最后截取出来的片段都来源于林之鸣发给他的那个Demo版本。最后叶知微面向法官说道：“恳请法官依法裁判。”
　　对方律师见叶知微那边铁证如山，也不再试图反驳，只在最后的质证环节简单发表了一下意见。
　　法官见双方发表完最后一轮意见后，敲了一下法槌：“法庭辩论结束。现在由原被告双方作最后陈述。”等双方总结陈述完，他随即宣布休庭。
　　大家目送法官离开后，配合着书记员做好笔录核对工作。叶知微在开庭的时候，一直有留意书记员敲打的内容，知道内容没有错误，所以不急着上前，专注着一样样收拾手上的文件材料。
　　本来都已经站起来的林之鸣见她不急，又坐下来，带着笑意和她闲聊：“叶律，这回总算结束了，不用再当你的当事人了！”
　　叶知微想到两个人最近因案件而碰面的次数，感到有点好笑，回他：“求之不得呀！”
　　林之鸣趁机问：“那叶律等会有空吗？”
　　刚收拾好文件的叶知微听到林之鸣又来打听她的行程，头都没抬，便把资料塞进包里，边回他：“等会有空，但是要先把资料放回律所，你等我不？”
　　林之鸣闻言，笑眯眯道：“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把资料放我车上，先喝完咖啡，我再把你还有这些资料载回去就可以了。”
　　“咖啡？哦，你之前说的那个想带我去的咖啡馆，对吗？”叶知微一开始还迷糊是哪家咖啡馆。
　　“是的，你想去吗？”林之鸣眼含期待地看着她。
　　叶知微灿烂一笑：“去呀！那家的咖啡很好喝，我记着呢！”
　　林之鸣见她乐意去，跟着笑起来。两个人抓紧时间去签字确认笔录无误，就准备离开。
　　林之鸣本来想帮叶知微拿那些厚厚的文件，但是刚一伸手，就被叶知微躲过去了，她微笑着解释：“就一小段路，我拿得动，而且你也不确定外面有多少镜头对着我们，被拍到你帮我拿东西，到时候我们都要上头条。”
　　林之鸣莞尔：“你都说了外面可能有镜头，资料我全让你一个女生拿，他们不也有得说？这样吧，一人一半。”说完就从叶知微手上拿走了一部分材料。这次叶知微被林之鸣说服了。
　　当两人乘电梯下到法院门口的时候，碰上了那家小公司的代表。他本来还在悠闲地抽着烟，一看到叶知微他们下来了，就上前威胁：“林之鸣！还有你这个小律师！你们别以为现在你们已经赢了这个官司，哪怕最后你们打赢了官司又如何？后面也有你们好受的！”
　　说完就把烟头砸下地面，用脚尖狠狠碾着那冒着零星火点的烟蒂，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刹那间，那个代表那句“赢了官司又如何”刺激了叶知微的神经，她又想起来那些嚣张的字句了“那就举报吧！”“怎么还在浪费空气！”一句句恶毒的话直击她跳动的神经，刺得她突然大声冲着他喊道：“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不怕你们！”
　　说着她还想往前冲，幸好林之鸣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不然她就要往大马路上冲了。
　　“知微，冷静点。他不过是在狐假虎威，你搭理他干嘛？”林之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
　　叶知微的胸膛还在起伏着，盯着那个代表消失的方向，手指紧攥着。林之鸣又拍了拍她的肩，叶知微才回神看向肩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着林之鸣，闭上眼，深呼吸，缓缓松开紧攥成拳的手，说：“确实，我搭理他干嘛？”
　　林之鸣认识叶知微以来倒是第一次见她情绪这么激动，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她上车再骂人，在大马路上要注意形象管理。说完边把她往车上引，边抽走了叶知微手上剩下的材料。
　　等两人上车后，林之鸣把所有文件都堆到后座上，才开始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叶知微：“像刚刚那个代表那种人多了去，嘴臭而已，真实践的没几个，你不用放心上。”林之鸣以为叶知微只是第一次碰上这种牛鬼蛇神，所以比较生气。
　　没想到叶知微开口就是：“这种人，我也见多了，你和他客气，他还以为你好欺负，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都当你是面团，可以随意揉圆搓扁。”
　　“那，我的律师，你这次打算怎么给他们教训，如果有用也顺便教教我呗。我挺需要的。”林之鸣没想到叶知微那么记仇，顺着她的话，调侃她。事实上，他并不觉得叶知微一个文弱的律师能报复到这些人。
　　叶知微却突然认真起来：“你真的想反击他们吗？”
　　林之鸣下意识想说真话，他并不想和这些人纠缠过多，但直觉却先一步让他张口：“想呀，他们那么过分，谁不想给他们一拳。”
　　“好！我知道了。”叶知微幽幽说道，竟然真的让林之鸣起了点冷意。
　　接下来，叶知微又恢复了平常理智克制的模样，甚至开始看窗外的风景。林之鸣看她没再提刚才的事，心里默默认为她刚刚的情绪爆发，应该是这几天办案积攒了不少压力，今天刚好被那个代表粗鲁的言行点燃了而已。
　　两个人心思各异地来到了林之鸣推荐的咖啡馆。
　　林之鸣直接让店员把叶知微带到了他事先预订的座位上，自己则去点单。叶知微看他早有准备的样子，有点失笑，等他回到座位之后，难免阴阳怪气一下：“喔！这是早就知道我会答应，所以都早早准备好了吗？”
　　林之鸣从善如流：“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是我觉得提前做好你答应来的准备，我会更从容。”
　　“你怎么发现这家咖啡馆的？”叶知微来的时候，留意到这家店位置比较偏，属于不是特意找，会一眼忽略的类型。
　　“我家就在这附近，有次散步看这里人不算多就进来坐坐。没想到意外地好喝。”
　　“那你还蛮幸运的，散步竟然能挖到这家宝藏店铺。”叶知微为他的运气而感叹。
　　“是吗？我出道的时候，很多人也这么说。看来我在别人眼前确实算比较幸运的那部分呢。”林之鸣微笑着回应。
　　“你长得好看，唱歌好听，性格也好，事业看起来也不错，感觉人生没什么缺憾吧，确实蛮让人羡慕的。”叶知微真诚地夸赞着林之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