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区》湛楫

17、早有预谋 “这样

　　“这样吗？真不愧是业务能力超群的叶律，一下子就有了工作思路。”林之鸣看着叶知微自信满满的神情，顺带嘴就夸了句。
　　叶知微虽然平日里也会暗暗为自己的工作效率而自鸣得意，但是自己夸奖自己和被别人夸奖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尤其林之鸣还是用非常真诚的口吻来夸她的情况下。
　　叶知微一下子觉得自己早已习惯的高效率是如此难能可贵的优点，本就因焦糖玛奇朵而点亮的好心情更是呈几何级上涨。
　　但是嘴上还是淡定地回答：“那是当然，你又不是第一次和我合作。”说完便起身，准备回工位整理证据链条了。
　　林之鸣看着她暗含得意的样子，竟然觉得相当可爱，没忍住笑出来，同时提醒她：“你别走那么快，这里还有好几杯拿铁呢，特意带来分给你的同事的。你快拿回去分了吧。”
　　“哇，竟然还有我同事的份，你怎么不亲自拿去分？让我代劳。”叶知微回身拿起了拿铁，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去分不就影响你们的工作节奏了吗？还要大家接待我一下，多麻烦。而且你们办公的地方有时候涉及客户隐私，我万一不小心瞄到了，也不合适。不如直接让你拿去分方便。”林之鸣解释道。
　　“哦，原来考虑这么周全。行，那我等会发给我同事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们是大明星林之鸣先生亲自送过来的。绝对让你做好事留名。”叶知微明了且知趣地说。
　　林之鸣看着她一副“我会安排好”的模样，有点苦笑不得，他本来就不打算大张旗鼓地宣传这事，不过叶知微有想法，也就无所谓了，顺着她的话：“好啊！谢谢你！那我送完饮料了，就先走啦！”
　　“嗯！回头联系。”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接待室。等叶知微拎着拿铁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同事们都时不时瞟一眼门口，看到她出现眼里都迸射出兴奋的光芒，显然也是对这个大明星最近牵扯的八卦感兴趣。
　　但是叶知微当不知道，反而开心地分享：“铛铛！林之鸣刚刚来找我补充证据材料的时候，顺便买了他觉得不错的拿铁过来想分享给大家，但是考虑到大家都在工作，就拜托我拿过来分给你们！现在我开始配送服务咯！”
　　同事们兴奋地欢呼出来。颇有社会生活经验的叶知微，开始给同样工作繁忙的同事们，一对一投送拿铁。
　　在一声声“谢谢”中，叶知微结束了她的配送服务，坐回工位上，继续没完成的工作。
　　点开和杜斌的对话框，问他有没有找到那个工作人员与那家小公司的具体交易记录，以及他有没有找那个工作人员进行谈话。
　　杜斌迅速回复：“找到了一部分，还没找全。至于与那个工作人员谈话的事，因为他还在职，暂时跑不了所以还没和他聊过。”
　　叶知微看到杜斌还没打草惊蛇，松了口气，提醒他：“如果他在职，那就先别和他过多接触，等我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先保全他的设备和平台账号后天信息。”
　　杜斌也配合叶知微，决定先不找那个工作人员进行试探，假装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现在从那家小公司的股东入手，发现这家小公司背后还有几位隐名股东，目前已经找出了两位，还有一位的身份待查明。现在有叶知微帮忙固定证据，他可以专注去查那个股东。
　　忙跟叶知微道了声“辛苦了”，两个人又开始各干各的活。
　　叶知微又补了份保全申请书，第二天抓紧时间拿去给法院审批。等法院审批通过后，她拿着调查令去调查杜斌查到的那个工作人员的个人实名认证的平台账号，查看他过往的私信内容，着重提取他的流水信息进行分析。
　　对于他当时与制作人对接，还有与林之鸣之间的沟通的信息，也被叶知微重点审查。叶知微尤其关注那个工作人员与制作人还有林之鸣之间有关Demo传样的时间节点。
　　而且考虑到，那个新人男团的出道曲与林之鸣找她问了建议之后才进行大修的曲子的听感更加近似，叶知微进一步把时间范围缩小。
　　在这样步步紧逼似的排查下，叶知微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叶知微发现林之鸣发新Demo给那个工作人员之后，他先把Demo拆分，再把支解后的Demo片段与其他名曲片段进行合并，之后才一段段分派发送给不同的人，而且在他发送Demo不久后，他的账户陆陆续续收到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打款，给他打款的人也贼精，每一笔打款的金额都控制在不轻易惹人注目的区间内，而且每一笔打款的数目还不尽相同，甚至打款人也不是同一个人。
　　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叶知微继续申请调查那几个接收了不同片段的Demo的人的信息还有那几个打款人的信息。最后发现，那几个网络用户和打款人都一一对应上了。
　　再继续追查那几个人的职业，发现都就职于那家小公司。当叶知微看到这一层层皮套揭开后，竟然是这样的事实，她一瞬间气得笑出声来。
　　可以说林之鸣遇到的是，早有预谋且准备充分的盗窃。
　　如果不是林之鸣之前特意学了版权相关知识，明白保存手稿材料的重要性，特意保存了那相当完整的证据链，估计都不会有勇气直接提起诉讼。
　　如果不是她接手这个案子，且对林之鸣抱有极强的责任感，或许也发现不了，那几笔不起眼的转账。
　　如果那首《炽爱》真的不是林之鸣的原创曲，或许当那首歌被拆解再缝合成那个工作人员发送之后的样子，林之鸣或许听不出来，这中间的作假痕迹。
　　叶知微心里愤愤不平的时候，脑海里也浮现出，当初把那些缝合后的片段发给林之鸣，让他比对的画面。
　　那天叶知微特意约了林之鸣在工作室见面，然后把搜罗出的这几个Demo摊到林之鸣面前，让林之鸣听，里面是不是有他熟悉的Demo。林之鸣一开始甚至没听出来。
　　他只是觉得有些部分对他来说很耳熟，但是他不能确定，毕竟他也有借鉴别人的作品，所以他不能肯定他觉得耳熟的部分就是自己的。不过林之鸣听到后面，又迟疑地说，每一个Demo曲段好像都有部分地方衔接得不太流畅。
　　叶知微当时听到林之鸣这样的说法，突然福至心灵，让他把觉得不太流畅的地方截取出来，然后排列组合看看。
　　误打误撞完成了缝合物的拆解步骤。但是根据林之鸣的反馈拆分下来的小片段也有十几个，真排列组合下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这样肯定超过法院的举证时限。一下子又有点卡住了。
　　但是叶知微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关键性突破口，她沉吟一会，对林之鸣说，你先把你耳熟的片段给我摘取出来。
　　如果说，林之鸣一开始还对拆分Demo有点疑惑，这下也好像领悟到叶知微想干什么了。
　　“你想让我先挑出我觉得耳熟的Demo片段，然后再按照《炽爱》的Demo的歌曲发展进行排列，只要这里面的我觉得耳熟的片段，与《炽爱》的每一个片段都能一一对应，那就能证明他们抄了我的歌？对吗？”林之鸣兴奋地询问叶知微这样做的意图。
　　叶知微回以微笑：“没错！这样拿着答案找拼图，应该会更快。”说完，叶知微的眼神里也蕴含着对林之鸣迅捷的反应力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