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区》湛楫

13、别想着胡扯 约好下

　　约好下次还要一起吃饭之后，两个人时不时转发一下刷到的好吃饭店推荐，从对方转发一个就说，下次一起试试，到等对方一天之内发的饭店攒得差不多了，再一键回复约饭。
　　渐渐地，不知道从谁开始，两个人对话的内容从简单的饭店推荐到一些简单家常菜的教学视频。两个工作相当忙碌又爱吃的人就每次眼睛看完教学视频，然后觉得自己会了，开始对对方发来的家常菜视频进行隔空点评，说哪个看起来比较简单，哪个做出来会很好吃。
　　讨论了几层楼，就是没见有一个人主动发自己跟着教学博主学习一番之后的教学成果。
　　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确实存在微妙的动态变化，如果一开始就严格遵守律师与客户之间的职业界线，或许就不会有两个约饭搭子的产生。
　　而一旦搭子意向形成，两个人之间的工作关系便逐渐消解，可以变成互转视频的蜻蜓点水般的朋友关系。
　　开始转视频之后，那双方聊的内容和方面变得更加多元和深入也就无可厚非了，毕竟会习惯第一时间先找对方分享。
　　于是乎，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就变得微妙了，似乎可进又可退，但是怎么进又可以怎么退，就没人知道了。
　　毕竟都可以聊这么多了，为什么不可以进一步，之后更进一步呢？
　　可是都已经聊了这么多还停留在表层交流，又怎么进一步呢？还是其实应该见好就收，找个机会退一步对双方都更好呢？
　　因为不管怎么看，继续往前走，对两个人的发展都会有影响，都充满了风险。但是这样简单的道理，一个出道快七年，习惯谨言慎行的偶像不懂，一个在红圈所摸爬滚打已经可以独立主持案件的精英律师也不懂。
　　两个人既没有往回后撤的想法，对于能否更进一步或怎么更进一步，又不见行动，似乎就心照不宣地停留在中间地带，仿佛要试探安全区在哪一样。
　　现在就让我们抛开这些蒙着纱罩着雾的棘手难题，来看大明星林之鸣本次新主打的战绩吧！
　　战绩喜人，发布没几天就迅速屠榜，引发二创热潮，甚至在海外音乐榜单中都有不小的反响，林之鸣的红气甚至带着杜斌都沾染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色都变好了。
　　杜斌在公司行走中，都有种步步生风的轻快感。毕竟手下带了个出道快七年的艺人，热度不仅一直维持着，甚至还能在即将步入第七个年头的时候，热度更上一层楼，这说出多长脸呀。
　　杜斌感觉公司今年的年终奖都近在眼前了。一想到增加的奖金，杜斌笑得眼尾细纹都多了几道。
　　只是等杜斌屁股挨到办公室座椅开始上班时，他就再一次清晰认识到无论公司给多高工资都没有一分是白给的！
　　他刚准备开始上班，负责有关林之鸣舆论检测的工作人员就告诉他，有个新人男子团体组合的出道曲被粉丝发现和林之鸣这次的新主打相似度很高，有人怀疑是抄袭，不然怎么那么巧合两首歌不管是舞台风格还是歌词，亦或是旋律都很像。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这样的“巧合”已经被推上热搜了。甚至有人在阴谋论，那首歌其实是那个新人团体组合的原创歌曲，但是被急于转型的林之鸣知道后，以不合法的手段取得了这首歌的创作内容，并利用公司的资源抢先完成歌曲发布，使那个新人组合只能吃哑巴亏。
　　但是没想到这个新人组合这么刚，即使林之鸣已经抢先发布了专辑，他们还是直接按原预定的出道曲完成出道演出。
　　在这淌浑水里，甚至出现了认为这个新人组合真男人硬刚前辈的夸赞之声，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论调甚至有扩大的趋势。与这种追捧之音相伴而生的是对林之鸣实力的质疑。
　　不少人磨刀霍霍开始扒林之鸣出道以来的舞台表现。毕竟这样惨烈的大型撞车现场还是甚为罕见的。
　　杜斌听完工作人员汇报这件事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倒没有怀疑林之鸣有使用什么不正规的手段。毕竟林之鸣辛苦熬歌的那些日日夜夜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次专辑的歌曲细节，尤其歌词都是林之鸣怀着对粉丝满满的感激创作出来的，林之鸣不会拿这个东西开玩笑，这点杜斌确信。
　　那真相不用看都知道是对面抄袭，但是他们的出道舞台竟然能做到和林之鸣的发歌时间差不多，只是前后脚关系，就很令人费解了。
　　毕竟他们不是简单站桩地唱一首出道曲就可以了，如果是最近发布之后扒谱的，哪怕之前就有编舞，为了匹配这首歌肯定还要调整舞蹈动作编排，重新排舞练舞，而且还需要录音。
　　这是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完成的，如果真这么有实力，那他们就不会在小公司出道了。
　　至于完全就是巧合这种可能性，杜斌稍微想一下都能笑出声，就那个小公司的实力资源，真能创造出这种明眼人一看就具备爆曲潜力的歌，不早在这群新人出道前就狂卖营销，疯狂造势，拉满路人期待，那都不符合娱乐公司的正常运行逻辑。
　　把以上可能排除之后，一切就变得微妙了——这一切都表明，内部有鬼！
　　但是内鬼是谁，又值得仔细考虑了。能提前接触到林之鸣这次新专辑的歌曲的人员，无非以下几种，负责歌曲制作的编曲师、混音师等专业人员，公司内的行政人员，还有公司负责审核的领导们。
　　说实话，杜斌不认为是那些制作人提前泄曲的，因为林之鸣极其重视这次他独立制作的新专辑，和他们签订了相当严苛的保密条款。即使这些制作人再没职业操守，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尤其这次的制作人都是圈内排得上号的头部，两相比较，不可能有人傻到这个程度，愿意提前泄曲的。
　　不过这么想归这么想，杜斌还是打电话安排人先去排查这些制作人有没有泄露曲子的可能。
　　刚放下电话，林之鸣便闯了进来：“杜哥，热搜那个新团的出道曲怎么回事？为什么和我的那么像？相关的保密条款，我都已经尽可能堵住了所有能预见的风险，怎么还有这样的纰漏！”
　　“你都说了，是‘能预见的风险’，那爆出来这样的事，不就说明出现了不能预见的风险嘛。”此时的杜斌已经找回了理智，声音也变得冷淡。
　　林之鸣听见杜斌这冷过冰碴子的语调，也被冷得一激灵，恢复了理智。脸上的怒容也渐渐平息，但眼底的急切焦虑是挡不住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还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人选呢？你发歌之前有没有把这首歌发给过什么人？”杜斌反问。
　　闻言，林之鸣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除了这次专辑合作的人之外，还告诉了叶律。”
　　“叶知微？你发给她干嘛？她懂音乐吗？”杜斌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多少有点惊奇，“你也别告诉我，叶律除了是律师外，还有个兼职是搞音乐创作。就她律所那个案件量和加班情况，这种需要耗费时间精力的兼职就搞不起来。”
　　“嗯，她确实不懂音乐，但是这次歌能大爆，也多亏叶律。”林之鸣倒是没否认叶知微不懂音乐这个事实，但是却带点骄傲地宣称，歌曲能大爆叶知微功不可没！
　　杜斌一听这话语中藏着的信息量，还有林之鸣那淡淡的骄傲感，直觉大事不妙，上班前觉得近在咫尺的丰厚年终奖别说可能会化为泡影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这份工作都要没了。
　　但还是耐着性子问：“说说看，你为什么把歌发给她，她又怎么帮助了这首歌。你也别想着胡扯什么一时兴奋，说漏嘴了，我通通不信！”说完，杜斌脸上覆盖上对林之鸣的鄙夷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