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 “色令智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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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
宋青韫先醒的。
她下意识往身侧看。
李行止面对着她侧躺，半边脸陷进枕里，眉眼舒展，看着很乖巧。
他还在睡。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
外头都传李行止卯时必起，雷打不动。
卯时。
现在不正是卯时么？
她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丞相大人，卯时了。”
李行止没动。
她又戳了一下：“该起了。”
李行止眉头皱了皱，往被子里缩了缩，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宋青韫：“……”
这就是卯时必起、雷打不动？
她又伸手，这回捏住了他的鼻子。
李行止憋了一会儿，终于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她：“姐姐。”
宋青韫受不了他这副刚睡醒的模样，一下子抱住他，又亲了亲他的脸颊：“嗯，姐姐在。”
李行止被她抱着，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宋青韫，耳朵慢慢红了：“姐姐……”
“嗯，姐姐在。”
“现在是什么时辰？”
“卯时五刻。”
李行止一惊，忙撑着要起来：“这么晚了？”
宋青韫一把把他按回榻上：“急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大人！大人！”
一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闯进内室，一眼就看到了榻上情形。
“啊啊啊你要对我家大人做什么！”
宋青韫：“……”
李行止扶额：“阿虎。”
“大人别怕！属下这就把这贼人拿下！”
“她不是……”
阿虎愣住：“那她是谁？”
李行止顿了顿。
宋青韫好整以暇地看他，等他说。
李行止：“……是客。”
“什么客会在大人的榻上！”
李行止：“……”
宋青韫笑了：“听见没？大人。什么客会在大人的榻上？”
李行止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别添乱”。
宋青韫笑得更开心了。
阿虎看看李行止，又看看宋青韫，一脸狐疑：“大人，她到底是谁？属下跟了您三年，还从未见过哪个客能上您的榻。而且，您不是总说男女授受不亲……”
李行止耳根通红：“你先出去。”
“不行。”阿虎横跨一步挡在榻前，“大人，您要是被胁迫，就眨眨眼。”
李行止：“……”
宋青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掀被下榻，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外袍：“你是他什么人？”
阿虎挺了挺胸：“我是大人的亲卫……不对，你有什么资格知道我是谁？”
李行止叹了口气：“阿虎，你先出去。”
“大人！”
“出去。”
阿虎憋屈地看了宋青韫一眼，正要再说什么，忽地瞥见李行止通红的耳根，瞬间福至心灵：“是，属下遵命。”
一到外头，他憋了憋，没憋住，笑出声来：“哦吼~大人终于想开了！”
屋里，宋青韫坐回榻上：“李行止，你平常待人都是如此吗？”
李行止没立刻应：“这么待人，有什么问题吗？”
宋青韫笑了声：“没什么问题，就是……”
她凑到他耳边：“太温柔了，不像传闻里的那样。”
李行止垂眸：“传闻里，我是什么样的？”
宋青韫想了想：“外头都传，说先皇死得蹊跷，说小皇帝病得也蹊跷，说你一个不到弱冠的人，凭什么能得先皇遗诏直升丞相，说这天下……”
她忽然不说了。
后面的话，太难听。
李行止没催她。
他只是看着她，神色平静。
宋青韫到底没往下说，只道：“反正，和眼前的你，不太像。”
她顿了顿：“不过，我不信那些。”
“万一，我就是那样的人呢？”
宋青韫看着他，没答。
李行止也没追问，只是垂下眼，理了理衣襟：“或许传闻不全是假的。”
宋青韫心头一跳。
“我确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他语气平淡，“姐姐若哪天听说了，不必为我辩。”
屋里安静下来。
宋青韫看着他，忽然觉得，当年那个红着脸不肯叫人的小孩，和眼前这个平静认下传闻、辩也不辩一句的少年，好像隔了很远。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她伸手，扣住他的下颌，逼他抬起头来。
“李行止。”
李行止被迫仰起脸，看着她。
宋青韫盯着他，一字一句：“你给我听好了。”
“你是我一手养出来的。”
“是好是坏，也有我教的缘故。”
“所以。”她手上用了点力，“旁人怎么说，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说了算。”
她手上力道一松，指尖抚过他的脸：“你只管做你自己。”
李行止没应。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姐姐。”
“嗯？”
“你方才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了算？”
“对。”
“那姐姐觉得，我如今是什么样的人？”
宋青韫一愣。
她盯着他，忽然发现这句话答不上来。
她与他分开五年，他到底成了什么样，其实她也不知道。
李行止见她沉默，忽然笑了一下：“姐姐也不知道，对吧。”
他唇角挂着笑，眼里却没有：“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就再养一遍。”
李行止顿住。
宋青韫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那就再养一遍。”
“我养过你一回，还差第二回吗？”
李行止怔怔地看着她。
“姐姐……”
宋青韫被他这副呆呆的模样逗乐了：“怎么又成呆子了？”
她抬手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就你这副呆样，真不知道外头的那些传闻是怎么传出来的。”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说我呆呆的，将来指定要吃亏。”李行止问，“可后来呢？我算吃亏了吗？”
宋青韫沉默了。
年少拜相、权倾朝野、万人之上，的确和吃亏扯不上半点关系。
她佯怒，用力掐了下他的脸：“行了，知道你厉害，我走了。”
李行止又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姐姐，这么快就走了吗？”
“待会儿要是被人发现我在你这儿过了一宿，你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李行止顿了顿：“姐姐怕被人知道？”
“我天不怕地不怕，会怕这个？不是该你怕吗？你昨夜……”
“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
“哦？”宋青韫挑眉，“那丞相大人昨夜说的男女大防？不作数了？”
李行止：“……”
“怎么，哑了？”
李行止别开眼：“……作数。”
“那你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李行止手一僵。
宋青韫低头看了眼那只手，又抬眼看他。
他耳垂红得要滴血，手却没松，半晌，低声道：“姐姐不一样……私底下，姐姐怎样，我都欢喜。”
宋青韫笑出了声，“真是色令智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