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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一) “你叫我如 ...

  •   天阴沉沉的,似是又要下雪了。

      宋青韫走在韩公公旁边,突然问:“公公,敢问丞相宫中的居所,在哪个方向?”

      韩公公吓得一哆嗦:“哎呦,药娘子,您这是要害了奴才不成?奴才便是知道,又哪敢说出去?您又不是不晓得李相的在外头名号……”

      宋青韫当然知道。

      李行止在任这年,把朝堂又完完整整整顿了一遍,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在他人眼里,可不妥妥是个“阎王爷”么。

      她笑盈盈地走近韩公公,借着衣袖遮掩往他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是是是,是我多嘴了,没有考虑到公公。”

      韩公公双手拢入袖中,脸上立刻堆了笑:“宫中规矩多,您还是得注意些,别总去打听贵人们的事儿。奴才听闻您医术高超,也该多多去养心殿为皇上看看,让皇上早日康复才是。”

      他把“养心殿”三字咬得很重。

      宋青韫也不是傻子,立马会意。

      她唇边笑意更盛:“公公说的是。”

      韩公公将她送至暂居的值房便走了。

      值房是单间式的,靠墙摆一张窄榻,榻前有一方矮几,放着盏陈旧的油灯,墙角的木架上置着一只铜盆。

      被褥和枕头都是新的,地上也干净得很,想来是已经打扫过了。

      宋青韫把药箱往矮几上一搁。

      她坐到榻上,思忖着夜里怎么溜出去。

      —

      是夜。

      宋青韫出了值房。

      宫巷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露一线天。

      没有灯,她便屏息贴着墙走。

      她是幸运的。没有碰上巡逻的太监,顺利抵达养心殿外。

      养心殿由两堵墙围着,一道宫墙,一道院墙。

      正门有人值夜,她进不了。

      她思索片刻,绕到宫墙西侧,竟找到了一道小门。

      她推了推,门没锁。

      宋青韫左右张望了下,确定没人,她才开了条小缝挤了进去,又把门关上,恢复原样。

      她绕开正殿,来到偏殿后面,运起内功纵身一跃,轻松地翻了进去。

      偏殿的灯还亮着,门口也没人值守,她心里一喜。

      宋青韫没急着进去,她藏到丛后,观察了一会儿。

      没人。

      她深吸一口气,悄行至门口,手放在门框上,推的瞬间,门被拉开了。

      她一个踉跄,跌进殿内,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身后的门关上了。

      宋青韫一回头,便对上一道复杂的目光。

      惊讶、欣喜、幽怨……

      少年抿着唇,眼眶泛红,直勾勾地盯着她。

      活像个被丈夫抛弃的小怨妇。

      她一下子被逗笑了。好可爱。

      “别笑了。”李行止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抖,“很好笑吗?”

      宋青韫止住了笑,愣了愣。

      不对劲。

      李行止这什么表情。

      一副要哭的模样。

      搞得她像是个骗了人的负心汉。

      宋青韫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似乎她才是被骗的那个欸?

      李行止突然抱住了宋青韫。

      他把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淡淡的沉香萦绕在鼻尖,她不禁细细嗅了嗅。

      真香啊。

      随后,宋青韫感觉肩膀一凉,微微偏过头,才发现人哭了。

      “啊……”宋青韫怔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竟真哭了?

      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宋青韫连忙像哄小孩似的轻拍他的背:“哎,别哭,我还没哭呢,你倒先哭上了……”

      他竟这般念着她?

      她又没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青韫拍得手都酸了,怀中人才慢慢止了泣。

      他松开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她被泪洇湿的肩头,半晌才道:“抱歉,我……”

      “我什么我?”宋青韫忽然叉起腰,“好你个李行止,几年不见,便与我生分了?”

      她撇撇嘴:“你倒好意思哭?你骗得我好苦!若非我生性多疑,竟不知你竟真还活着。”

      “你哭成这般,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死了。”

      李行止垂首不语,任由她数落。

      待她终于停了,才哑声开口:“你不也骗了我……骗我你死了。”

      宋青韫:?

      她指了指自己:“我?死了?你听谁说的?”

      “几年前,浔阳那边的探子来报,说药宗被大火烧了三天,灰都不剩,所有人遇难。”

      宋青韫气笑了:“他说我死了,我就真死了?李行止,你的脑子呢?你见着我尸骨了吗?我们迁宗了,只是未曾张扬罢了。”

      “那你们为何不解释?”李行止眼眶又泛红了,“火烧三天三夜,什么烧不尽?你叫我如何不信?”

      宋青韫一噎。

      那倒是,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

      他的声音有些颤:“从前浔阳被劫,火只烧了一夜,那些遇难的百姓便变成了一堆白骨。”

      他又走近一步,似是在质问:“你让我怎么不信?”

      即使过了快十年,那夜的情形仍历历在目。

      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那天,带走了他太多的东西。

      啪嗒。眼泪砸在衣襟上。

      他垂眸,用袖子胡乱一擦,却仍是止不住。

      宋青韫忙取出手帕为他拭泪:“不哭,不哭啊……”

      她伸手把人抱住,安抚着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

      李行止没抗拒。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一直紧绷的身子在宋青韫安抚的轻拍里渐渐放松下来。

      “这若是个梦,也请再让我多待一会儿吧……”

      宋青韫没听清他的话,“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手环上她的腰,微微收紧,“太晚了,留我这儿过夜吧。”

      宋青韫一愣,随即笑着打趣他:“你不是挺在意男女大防吗?今夜这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还想留我过夜。”

      李行止并不恼:“君子当多了,想当混账了。”

      宋青韫挑挑眉,故作矜持:“那……丞相盛情难却,小女自是不好拒绝的。”

      她把李行止掰过来一点儿,不算温柔地掐了掐他的脸:“夜深了,上床。”

      李行止愣了一会儿,耳尖慢慢红了,与眼尾的红很是相衬:“什么……上床?”

      宋青韫笑了:“对啊,上床。”

      “不行!”李行止退开了些,脸也红红的,还有些手足无措。

      他误会了。

      宋青韫愈发想逗他了:“为什么?和我上床不好吗?”

      “我们又没有正式名分!”李行止声音又低下来,“我也给不了你名分。”

      “嗯,我知道。”

      李行止不能成家的事也不算秘密,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了。

      她不恼。她也不能嫁人。

      他们简直天生一对。

      “你知道你还想……”

      “对,我就是想,又如何?”宋青韫丝毫不感到羞耻。

      本来她是想睡觉的,可既然李行止是这么理解的,她又想当个不要脸的登徒子了。

      她倏地把李行止推倒在最近的软榻上,扯掉发带迅速把他的手捆住。

      李行止虽也习过几年武,但哪能和宋青韫一个常年习武的人比?

      他的手下意识挣了一下,挣不开。

      他有些懵。

      竟然来真的?

      宋青韫却是看得心神荡漾:身下人懵懵的被她压着,发丝凌乱,衣襟微敞,双手被她用发带缚住按在头顶,整个人像颗还挂在枝头上的桃子,任君采撷。

      她克制地亲了下他的脸颊,便激起身下人一阵轻颤。

      她终究是有些良心在的,只是轻轻亲他的脸颊、耳垂,并未有过多的逾越的行为。

      “怎么过去那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小。”她喃喃着,“罢了,再养养吧。”

      头一回觉得,年龄小也不是好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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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我开学了,更新频率可能会慢许多,请大家多多体谅!由于学业繁重,以后2000字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