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这么好攻略 温临墨笑起 ...
-
温临墨笑起来还挺好看。
陆煜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长得又帅,工作体面,待人也不差,竟然没有女朋友。可能要求太高了吧。也可能——他顿了顿,把那个念头摁下去,没继续想。
马上开学了,温临墨上班到时候自己还怎么盯着他?不过既然他是老师,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假装是学生或者家长混进去找他。
陆煜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陆煜白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头疼。
下午的时候,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找朋友浪,一拉开房门,正好撞见温临墨也从屋里出来。
温临墨今天穿的很正式。
"诶,哥,你去哪儿?"陆煜白先开了口。
"上班。"温临墨推了一下眼镜,朝他点了一下头。
"你们学校这么早就开学了?"
"还没。今天先去开个会。"温临墨锁了门,转身往电梯走。
陆煜白跟上去,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白衬衫黑西裤站得笔直,一个酒红狼尾印花T恤散散垮垮。陆煜白盯着倒影看了两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温临墨侧头看了他一眼,没问笑什么。
出了单元门,一辆车已经停在路边了,车窗降下来,里面是陆煜白的朋友冲他按喇叭。
"哥,我朋友来接我,你要不要一起?"陆煜白随口问了一句。
"不用,离得近,走过去就行。"
"别啊。"陆煜白三步并两步走到车边拉开后座门,回头冲温临墨一扬下巴,"就当昨天你收留我的报酬。上车吧哥。"
温临墨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陆煜白的手扶着车门不放,一副"你不来我不走"的架势。
"……好吧。"温临墨走过去,弯腰上了车。
陆煜白跟着钻进后座,挨着他坐下,门一关就跟朋友报了学校名,"XX大学。"
朋友从前排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排的温临墨,没说什么,启动了车子。
XX大学。陆煜白心里动了一下。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学校吗?
他在这儿读了四年书,怎么从来没见过温临墨?老师就那么些面孔,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他不可能没印象。
车停在校门口,温临墨道了声谢,推门下去了。白衬衫的背影穿过校门,消失在一排梧桐树的荫凉里。
陆煜白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直到朋友在后视镜里冲他挤眼睛,"这谁啊?"
"邻居。"
"邻居?"朋友笑了一声,"我记得你也这学校毕业的吧,我还以为是你导师呢。"
陆煜白收回视线,靠在座椅里,"以前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老师。"
他说完这话,心里也没底。XX大学的美术学院就那么几个教授,他读书那会儿挨个儿都见过,没一个像温临墨这样年轻的。
算了,晚上回去再问。
晚上陆煜白喝了不少。朋友攒的局,啤酒开了一打又一打,他被灌得舌头发直,散场的时候是朋友把他架到车上的。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开车门踉跄着下来,夜风一吹,酒劲翻得更凶,扶着路灯杆缓了一会儿才往里走。
然后他就看见温临墨了。
他正往小区里走。
"哥?"陆煜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确认,"你才下班?怎么开这么久的会……"
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的黏糊。
温临墨回过头等了一下陆煜白,闻到一股明显的酒气,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开学事多。"他说着,把手里的外卖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看了陆煜白一眼,"能走吗?"
"能啊。"陆煜白咧嘴笑了一下,迈步往前走,步子不太稳,但方向是对的。
温临墨落后他半步跟着,没说什么。
到了家门口,陆煜白掏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捅进锁眼,拧开,推门进去,鞋子都没脱就歪在了沙发上。温临墨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转身回了自己屋。
陆煜白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酒精把整个人的重量往下坠,眼皮沉得像是挂了铅。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
挣扎着爬起来,拉开门,温临墨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热气从杯口往上飘。
"温哥?"陆煜白眯了眯眼,声音哑着,"怎么了?"
温临墨听见"温哥"这个称呼,顿了一下,随即把杯子递过去:
,"解酒的。"
陆煜白低头看那杯水——也不知道是什么冲的,颜色淡淡的,飘着一点姜片的味道。他接过来,双手捧着,抬眼冲温临墨笑了,"谢谢哥。"
"嗯。"
温临墨递完杯子转身就要走。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阳台窗忽然被一阵风猛地掀开——秋夜的凉风裹着干燥的银杏叶气味倒灌进来,"砰"的一声,温临墨家的门被风带上了。
关门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煜白被这一声震得清醒了几分,端着杯子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哥……你带钥匙了吗?"
温临墨站在自家门前,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沉默了两秒,"……没。"
"那你先进来吧,我帮你叫开锁的。"陆煜白侧身让开门口,下巴朝屋里扬了一下。
温临墨抬眼看了他。陆煜白头发乱着,脸还红着,嘴角是笑的但眼神有点飘,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只醉醺醺的小动物硬撑着在招呼客人。
"没事,我——"
"进来吧哥。"陆煜白伸手拽了他胳膊一把,力气不大,但温临墨也没挣开。
屋子很空。客厅就一张沙发、一个茶几,电视柜上什么都没摆,墙角立着那把吉他。
陆煜白把温临墨按到沙发上,自己蹲在茶几旁边翻手机找开锁师傅的电话,嘴里念念有词,"上次那个开得挺快的,我帮你叫……"
脸还红着,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尾音拖着,像撒娇。
温临墨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没说话。
陆煜白发了条消息,然后仰头冲他邀功似的笑了一下,"好了哥,等一会儿就来。"
温临墨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先喝了。"
"哦。"陆煜白低头双手捧起杯子,仰头一口气喝干净了,把杯底亮给温临墨看,那表情活像刚吞了一整碗药等着领糖的小孩。
温临墨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摇头里没什么嫌弃,倒像是对一只过分热情的小狗无可奈何的纵容。
陆煜白把空杯子搁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脑袋慢慢歪过去,最终落在了温临墨的肩膀上。酒气混着一点柑橘调的沐浴露味道,热烘烘地散过来。
温临墨偏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用肩膀顶了他一下,陆煜白顺着那股力道朝另一边倒下去,眼看脑袋就要磕上扶手。温临墨手快,又伸手兜了一把他的后脑,慢慢把他放倒在沙发上。
陆煜白砸了咂嘴,眼皮已经合上了。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温临墨侧过身看了一眼屏幕——"开锁师傅"。
他起身往外走,顺手把虚掩的门带严了。
开锁师傅来得挺快,蹲在门口鼓捣了没两下,锁舌就弹开了。师傅站起来拍了拍手,冲温临墨笑,"嘿,你俩邻居可真行,昨天他才开过一回,今天换你了。"
温临墨站在门口,不太自在地弯了一下嘴角。
"多少钱?"他摸出手机准备扫码。
"啊?你家邻居给过了。"师傅摆摆手,收了工具走了。
温临墨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然后装过身走向陆煜白家走,他出来之前留了一条缝,他轻轻推开,往里走。
陆煜白还在沙发上躺着,歪着身子,一条腿耷拉在沙发沿外。温临墨走过去,弯下腰把他扶起来,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送进了卧室。房间里更空,就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单是灰蓝色的,被角全揉在一起。
温临墨把人放到床上,单膝抵着床沿帮他脱了鞋,扯过被子盖上去。起身要走的时候,陆煜白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阿姨……给我煮点粥……"
温临墨脚步停了一瞬。他侧过头,看了看床上那团蜷着的人影,然后转身出了卧室。
他去了厨房。拉开冰箱——几罐啤酒,几瓶碳酸饮料,没了。连个锅都没有。
温临墨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看了一会儿,关上了柜门。
他拿了陆煜白桌子上的钥匙,然后回了自己家,洗了米,开了火,站在灶台前等水烧开。米香慢慢从锅里溢出来的时候,他去阳台坐着,秋夜的风从栏杆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衬衫袖口微微摆动。
他想起来刚来水城那年,也是一个人,什么都不懂,连租房合同都看不明白。是老师帮他找了房子,教他认路,逢年过节叫他去家里吃饭。后来老师走了,他又成了一个人。
他每个月往家里打一次电话,爸妈在电话那头问他过得好不好,他说好。也没撒谎,就是有些事,说了也没用,只会让人担心。
所以陆煜白呢?
一个比自己还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防备心轻得不像话。
温临墨靠进椅背里,看着对面楼零星的灯光。
多关照一点,也没什么。
米香从厨房飘到阳台,越来越浓了。他起身去盛粥。
他握着那把钥匙,推开了陆煜白家的门。
粥碗放在床头柜上。陆煜白的被子蹬到了地上,整个人拧成麻花状,温临墨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抖开,重新给他盖好,动作不算轻,陆煜白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看清床边站着的人:"哥……?"
"醒了就吃饭。"温临墨下巴朝床头柜抬了抬。
陆煜白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那碗粥。熬得浓稠,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白气混着米香往上腾。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烫得吸了一下鼻子,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嘴角慢慢翘起来。
"谢谢啊哥……"
"嗯。"温临墨看他开始吃了,转身往外走。
"你的门开了吗?"陆煜白含着一口粥,声音含含糊糊的。
"开了。"温临墨走到门口,没回头,"喝完早点睡。"
关门声很轻,像是被夜吞掉了一半。
陆煜白又喝了几口,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那点翻涌的酒气慢慢压平了。甜味从舌尖泛上来,带着米汤特有的温厚。
他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往后一倒,陷进枕头里。枕头上沾了点陌生的气味,淡得几乎抓不住,但确实有——像墨,又像温临墨袖口上那点干净的洗衣液味。
他闭着眼睛,被酒精泡过的脑子转得不太灵,但心里翻起一阵得意的热气。
想不到温临墨这么好攻略。认识才没几天,就能给他熬粥喝了。
嘴角弯着弯着,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
那个得意一直挂在脸上,但枕头里那点气味散了一整夜,他睡着之后翻了好几次身,梦里什么画面都没留下,只记得好像有人在床边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