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咒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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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谷站外的混乱持续到后半夜。
普通人被引导着往外走，伤者被一拨一拨抬出来，担架不够用，直接把广告牌拆了当临时木板。
硝子和夜蛾正道从临时救治点出来，白大褂上全是血，袖口深红一片。
救治点接收了大批从里面转运出来的伤员，她一个一个急救，夜蛾跟在旁边，咒骸寸步不离。
现在伤员都转送去了医院，他们终于空闲下来。
优子和太宰从另一条街溜达过来，正好看见五条悟在那边和夜蛾说话。
看到他们，五条悟转身朝他们走来。
他脸上原本还挂着笑，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压下去。
优子看到他的脸色变化，问了一句：“怎么了？”
五条悟挂了电话，冷笑了一声。
“老橘子让我回去认罪。”
“认什么罪？”太宰偏头。
“大概是我没乖乖被封印，没按他们的想法走吧。”五条悟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轻飘飘的，“不用管。”
说完他冲身后还瘫坐在地上的学生们拍了拍手。
“都别坐着了，去吃庆功宴，我请，吃不吃？”
钉崎第一个抬起头：“吃！”
“我就喜欢这种精神。”五条悟满意点头。
“我也去！”虎杖举起手。
七海皱了皱眉：“现在这个时间，不适合吧。”
“娜娜米好啰嗦。”五条悟已经转身往前走，“走了走了，车安排好了。”
硝子站起来，把沾血的外套脱了扔给旁边的辅助监督。
狗卷棘举着手机，上面一行字：“我可以吃金枪鱼蛋黄酱饭团吗？”
熊猫在旁边说：“五条老师，他问有没有金枪鱼蛋黄酱饭团。”
“有，想吃什么全都有，没有让厨师现做。”五条悟头也不回。
身后的学生们欢呼一声。
庆功宴在五条悟的私人别墅举行，在涩谷往南的一片高地上，这是他其中的一个房产。
车开过去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别墅很安静，四周种满树，落地窗透出暖黄的光，门口点了两盏感应灯。
“好大——”钉崎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圈，“老师你到底有多少房子？”
“不记得了。”五条悟说。
“真可恨。”钉崎咬牙说，“万恶的资本家！”
五条悟得瑟地笑着，推开门。
厨师是五条悟临时花高价请的，已经在后厨忙上了。
锅里“咕嘟”声和抽油烟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空气里飘着高汤和烤鱼的味道。
五条悟张罗着让人坐下，又去冰柜里拿了几瓶果汁和汽水。
众人陆续进了餐厅。
优子和太宰被五条悟拉到主位旁边。
五条悟坐在她左边，太宰坐右边。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来。
热气腾腾的汤锅、厚切的刺身、炸虾天妇罗、和牛寿喜烧……
“介绍一下。”五条悟拍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这两位是我的异世界朋友。”
“我是久乃木优子。”优子说。
“我是太宰治。”太宰和他们点头示意。
“异世界？”钉崎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圆了。
“嗯，解释起来很麻烦，你们知道他们很能打就行了。”五条悟说。
“那些莫名其妙死亡的咒灵和改造人是你们做的吗？”钉崎眼睛亮了，“也太厉害了吧！”
“没错哦，优子可是最强。”太宰笑眯眯地回复。
“优酱的能力堪比老师我哦，咱俩就是最强组合。”五条悟得意洋洋地朝优子伸出手。
优子抬起手，和他击了个掌。
太宰在旁边鼓了鼓脸，拉长音调：“优子——”
优子唰的收回击掌的手。
“啊抱歉，悟，我和治才是最强组合。”
五条悟：“？”
太宰露出笑容：“我和优子8岁的时候就是最强组合了，所以，悟，没有位置给你了。”
“哈哈哈！”钉崎直接笑出声。
“噗。”真希笑了一声。
狗卷和熊猫在位置上捂住嘴，肩膀抖动起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五条悟大声嚷嚷。
“没问题，现在给你面子。”优子比了个OK的手势。
“介绍一下你的这些小朋友吧，悟？”太宰直接转移话题。
“小朋友？”伏黑抬眼。
明明这两个异世界来客才是小朋友吧？
太宰没有回答他，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五条悟从左到右一个个介绍过去。
介绍到虎杖时，优子突然开口。
“虎杖君。”
“啊，在！”虎杖噎了一下。
他抬头，和优子对上了视线。
那个黑发小女孩的眼睛很黑，梳着精致的双麻花辫，看上去很可爱，但她的眼神完全不像个8岁孩子。
“我能看看两面宿傩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夜蛾的筷子停住了。
伏黑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钉崎咬着鸡腿，眼睛在优子和虎杖之间来回看。
虎杖犹豫地放下碗，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虎杖松开了身体里一直对宿傩的压制。
霎时。
原本属于虎杖的温和表情一点点褪掉，眼下浮起黑色咒纹，紧接着两只眼睛在脸颊上睁开。
宿傩接管了身体。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下巴微微仰起来，整个人像被从里面换了一副骨架，连坐姿都变了。
狂气十足。
他的眼睛慢慢扫过桌面，最后落在优子和太宰身上。
“五条悟你还真是喜欢当老师，现在不做高专老师改带小学生了？”宿傩的声音从虎杖喉咙里碾出来，“还是两个没有咒力的小鬼。”
“找我什么事，小鬼？”他冷漠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优子。
“千年前的最强咒术师，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有兴趣来我这儿打工吗？”优子突然向宿傩发起offer。
宿傩挑了一下眉。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在桌上压下一片阴影。
椅子被腿弯推得“咯”地向后滑了半寸。
“哈？”宿傩低头看她，“好大的口气，谁给你的胆子说这句话。”
饭桌上的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
夜蛾的手掌按在桌沿，七海稍稍侧过身。
五条悟还在喝他的果汁，吸管声“簌簌”响。
“我们组织的福利很好哟！”优子完全无视宿傩散发出的压迫感。
她抬手一翻，凭空掏出了一个人形物体。
灰白色的人形躯体站在桌边，无脸，无性别特征。皮肤表面光滑，看起来和活人肌理没什么两样。
钉崎差点把面前的杯子碰翻：“这什么？！咒骸吗？”
五条悟看着这个人模，用怀念的语气说了一句：“啊，是这个。”
“锵锵锵，只要加入我们组织就可以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哦！”优子热情地向宿傩安利。
“哼，想用这个当做筹码就省省吧。”宿傩双手抱胸，打了个哈欠，他的四只眼睛半阖着，像在看什么低劣的把戏。
“治。”优子转头喊了一声太宰。
太宰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对宿傩开口说道：
“宿傩先生，请你从虎杖身体里出来，进义骸里去。”
宿傩四只眼睛全转向他，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正要开口嘲讽。
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的脸上仍然维持着笑，但动作已经不受控制。
虎杖的双手撑住桌面，手臂绷紧，整个人往前弓。
黑色咒纹像退潮一样从皮肤上急速褪去，一团浓重的东西从他背后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带着粘稠的拉扯感。
虎杖猛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木地板上。
“虎杖！”伏黑一步冲过去扶住他。
钉崎也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她单手按住虎杖的肩。
虎杖没晕倒，他睁着眼，呼吸又急又重。
“没事吧？”伏黑低声问。
“没事。”虎杖咬着牙，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睁得很大。
他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宿傩进入了灰白色人体。
义骸开始自动重塑。
骨骼在身体内部“咔咔”撑开，身形拔高。
皮肤下像有东西在游走，两肩处突然裂开，两只新的手臂伸了出来。
两张脸从同一颗头颅上一前一后浮出来，粉色头发刺棱棱地立起来。
苍白色的肌肤布满漆黑、几何样式的咒纹，顺着脖颈、胸膛、四肢蔓延全身。
腹部正中还有一张布满尖牙的横向巨口，随着呼吸微微开合。
宿傩的四只眼在义骸里睁开。
“哈……本大爷的身体？”他低声道，语气又惊又怒。
夜蛾站了起来，咒骸在脚边发出低低的“咔咔”声。
七海把虎杖护在身后，双眼紧盯着宿傩。
宿傩猛地想抬手。
同时，太宰开口了。
“别动。”
宿傩僵在那里。
他的四只手臂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从四个方向钉死了。
他嘴唇抽动着，想调动咒力，身体纹丝不动。
那种完全的、从灵魂到肉身都被按死的无力感，比任何伤口都让他愤怒。
“你……这个臭小鬼……”
“签吧。”太宰凭空拿出一张纸质的契约书。
这个契约道具是太宰很早以前买的，配合义骸使用有奇效。
原本是给五条悟准备的，不过后来让他签了还债协议就没有用这个强制契约。
现在正好用到宿傩身上。
发黄的纸页上墨字密密麻麻，像某种活物在纸上微微蠕动。
太宰屈指弹了一下纸边，那页契约往前一送。
宿傩的一只手臂不听使唤地抬起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按在纸页最下方，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划下名字。
契约生效。
无数金色细线从纸上散开，没入义骸里，和宿傩的灵魂缠在一起。
宿傩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他立刻感知到了那股束缚：
无法脱离义骸，无法自主使用能力，无法伤害其他人，必须听从久乃木优子的指令。
他僵了两秒，然后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试着调动咒力，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优子，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浮上来。
“有意思，还真是个霸道的束缚。”
“恭喜你加入我们，以后你就是回收站的二号打手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打架哦。”
优子回了他一个笑脸，给他丢了件衣服让他套上。
宿傩不受控制的穿上宽大的衣服，然后冷冰冰地看着优子。
五条悟举着果汁，笑眯眯地朝宿傩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恭喜，我是头号，你排我后边，允许你叫我大哥哦，二号。”
宿傩没理他，四只眼睛还钉在优子身上。
优子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只炸虾。
“别站着了宿傩君。”她说，“坐下来吧，义骸和真人一样可以吃饭睡觉上厕所哦。”
宿傩僵硬地拉了一个椅子在长桌角落坐下。
他也不动筷子，四只眼睛半阖着。
饭桌上安静了一阵，能看出来大家都想说点什么但都忍住了。
钉崎咬着筷子，目光往宿傩那儿飘了七八次。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伏黑说：“他是不是睡着了？”
“没睡。”宿傩开口。
钉崎惊了一下，随即又梗起脖子：“我没跟你说话。”
“你话里的他，难道不是我？”宿傩说。
“那又怎样？”钉崎挺直背，像给自己壮胆，“你又不能打我。”
宿傩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句话像滴进油锅里的水，饭桌突然又热闹起来。
五条悟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绕到宿傩身后，把一碟姜片放到他面前。
“来，吃。”五条悟说，“别客气，今天的姜很嫩。”
“本大爷不吃姜。”宿傩说。
“挑食可不好，你现在是回收站的员工了，要合群。”五条悟说。
宿傩没理他，但五条悟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他杵在宿傩旁边，手肘搭在椅背上，像在欣赏什么展品。
钉崎见状，胆子更大了。
她端着碗，慢慢挪到宿傩边上，伸出一根手指，飞快地戳了一下他靠近她那边的上臂。
宿傩四只眼睛同时转向她。
“手感怎么样？”熊猫问。
“有点滑。”钉崎收回手，像完成了什么重大科学实验，开始报告，“跟冷藏过的橡胶一样。”
宿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虎杖本来还在大口扒饭，这时忽然抬起头。
他盯着宿傩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古怪。
“宿傩。”他小声叫。
宿傩的眼珠转向他。
“那个……”虎杖挠了挠头，“你在我身体里的时候，用我的眼睛看东西，现在我能这样看着你，我还挺高兴的。”
饭桌上安静了一下。
“喂，虎杖你在说什么怪话？！”钉崎说。
挑衅，纯粹的挑衅。
宿傩的太阳穴凸起两道青筋，最终只挤出几个字：“吃你的饭。”
这时狗卷默默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打着两行字：“你腹部的嘴能说话吗？能吃东西吗？”
五条悟在旁边看到这个问题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我也想知道这个答案，宿傩你试试呗？”
他一边把那碟姜片朝宿傩腹部挪近了一点，一边动作夸张地拍着宿傩椅背，每拍一下，宿傩的脸就黑一分。
“够了。”宿傩说，“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啊？我们不都是同事吗？”五条悟说，“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出任务呢。”
宿傩突然伸手去抓五条悟，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连一寸都抬不起来。
他盯着自己僵硬的手腕，冷笑了一声。
“这就对了嘛。”五条悟说，“别乱动，好好吃饭。”
优子看着他们，喝了口饮料，心想，宿傩其实挺能忍的，明明看着非常狂妄，但实际能屈能伸。
宿傩没再动弹，也没再搭理任何人的挑衅。
他臭着脸，四只眼睛里全是“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病”。
五条悟找完事心满意足，终于从宿傩身后转回来，坐回主位。
他冲大家举杯：“来，干杯。庆祝我们活过今天。”
“干杯！”×N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