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渣男” 程西霖盘着 ...
-
程西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软软的垫子。他闭着眼,头垂在沙发背椅的边缘,任发丝落下。
预想做了一千遍一万遍,谁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跟前男友重逢。
就算做好了回国必然会见面的心理准备,但是——
太快了。
他挠了挠还没干透的头发,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就看到段知奕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过来。俯身递水时,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若隐若现的薄荷味。
一点都没变啊。
程西霖清清喉咙,有点尴尬地开口:“好久不见。”
段知奕没接话。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程西霖现在只觉得此刻客厅头顶这盏挂灯格外刺眼。在澳大利亚的时候,他就已经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生活,这也间接地使得他很少出现在太阳光底下甚至是灯光下。无论是房间还是录音室都开着暗灯,拉着窗帘。
一直到下飞机,进造梦,他都觉得自己在按部就班地过再不过平常的一天。
但是直到这一刻,段知奕就近在咫尺,他才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这里不是他那小录音室。
他是真的从遥远的国外回来了。
“我……我就暂时住一段时间。”程西霖本着不能让气氛冻住的心情,缓缓开口:“最近我……可能会有点麻烦事。”
说到这儿,他蓦地住了嘴。
面前这人可是娱乐圈内炙手可热的顶流,不管他有没有心去听圈内乱七八糟的传闻和八卦,甚至知不知道他三年前逃难似的跑到国外的事迹。他身边的人都会提到一嘴,只要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说上那么几句,那么他就算无意也会记在心里。
甚至通过道听途说,脑海里还能完美复刻出这是一个多么懦弱可恨的程西霖。
他现在对自己掩耳盗铃一般的三个字——“麻烦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和可笑。
“就是一些……”
“你不用跟我解释。”
段知奕的嗓音有点冷,恍若在冰块里浸上了好一会儿般:“这里原本就是你的家,你住不住在这儿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套老小区的二层楼房是当初程西霖和段知奕合伙买下的,房产证上也登着二个人的名字。此时段知奕说这套房是程西霖的家,也不无道理,但是上次分手的时候——六年前,程西霖已经特果断特爽快地开口,把这套房直接送给了他。
现在段知奕这话颇有种大人不计小人过的错觉。
就连刚才,漆黑如墨的走廊内,他冲段知奕的背影说着一句玩笑话,这人还能平淡如水地接上一句“回来了”。声音里听着不悲不喜,仿佛是故人重逢,再不过稀疏平常一件事。
这脾气仿佛变了,又仿佛没变。
“那你一直都有住这儿吗?”
程西霖摸不清对方的态度,只能认命般在心里叹口气,尽量稳住心态。
“偶尔,等等。”
段知奕起身又去接了杯水,示意自己要接电话。
手机关了静音,屏幕上亮着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安楠打来的。
他隐在厨房的角落阴影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大理石桌面,看神情似乎在认真听听筒里的人说话,但是眼神却没离开过靠在沙发上的青年。
最近天气也算不凉,但是到了夜晚降温也很快。程西霖穿着单薄的一件长袖,领口处露出大片瘦削的脖颈线条,张扬的蓝发映着客厅的光,显得人愈发苍白,透过衣物还能隐约可见后背凌厉的蝴蝶骨。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视线的缘故,青年身形晃了晃,一下坐直。
“怎么样?今天白天和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
安楠忍不住皱眉,她自己一个人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对面只简单回了几个“噢”、“嗯”。
还敢不敢再敷衍一点!
“我和你说的你听清楚了吗?罗导今天又打来电话了。而且之前也说过出于公司高层的考虑,我们也建议你这次可以借罗导的综艺试个水。现在死忠粉是多,但是都局限于你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这块才是大头,抓住路人盘,你现在发展才能更上一层。现在不是单靠口碑积累的时代了,流量才是王道啊。”
安楠苦口婆心一大段,对面毫无反应,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楠姐。”
半晌,段知奕才兴致缺缺地开口:“你知道我脾气的。”
得。
又一次劝说崩盘。
“要不,你再看看策划方案?”
安楠不死心,飞速地朝对话框发出一个文件,“人员有变动,综艺主线没变,但是多设置了一个解谜和奖金环节。”
自知这些对段影帝毫无吸引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念。
“何春曼、江于怀、陈恪,万玲玲。”
顿了顿,语气里似乎有点惊讶,“啊,程西霖。”
“奇了怪了,怎么换成程西霖了。”
段知奕蹙眉,指尖点地的动作戛然而止。
沙发上的青年动了动,似乎听到了声响,转身望了过来。
他走了过去,“你要上综艺?”
“对。”青年点头。
“罗山水的?”
程西霖扯了扯嘴角,“今天刚定下的,你怎么知道?”
“签了吧。”段知奕略过青年疑惑的神情,轻声说道。
“噢——”安楠长长地拖着尾音,猛然吼:“段知奕!你身边是谁?”
刚刚那几句对话就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联系前后语境,她隐约有股不详的预感,但是不能轻易下判断。
“大哥行行好,我们要忙的事情一大堆,你不要再给我爆出一条热搜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是那个段知奕吗?你身份证号码多少?”
“都什么情况呢你。”
“不是,我带着你这么多年,我怎么就不知道你还认识这号人物呢?”
段知奕:“说来话长。”
安楠:“那你长话短说。”
“噢。”
“前男友。”
轻飘飘三个字,声儿一如既往的冷,连带着尾音都毫无起伏。
程西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动作太大,膝盖一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角,瞬间又痛的弯下腰。
疼疼疼疼!
这是什么情况?
前男友这三个字是这么能轻易说出口的吗?
“不是……您是缺心眼了吧?”
一着急,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但是程西霖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段知奕同志,现在什么年代,你是什么身份,咱纯正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你不要乱讲。”
说话间隙还连带着瞄了好几眼电话。
“纯正?”
段知奕似笑非笑,手指尖反转,屏幕上来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
程西霖干瞪着眼望着他,皱着鼻子纠结别人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关系。
客厅里又沉了一阵儿,最终还是段知奕打破僵局,扔下一句“早点睡”离开。
-
隔天一早。
“来,下一位嘉宾拍摄。”
场务清了人群,拿着喇叭大喊。
程西霖眯着眼,手里捏着一顶草帽和铁锹,低头不语。他现在脑中一片凌乱,睡眠时间不过五个小时,其中还花了一半的时间持续性做梦。
一直到被季向天的大嗓门惊醒时,已经到了九点。再到妆造结束,进场拍摄,他才逐渐回过味来。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很多,化妆老师给他上妆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今天摄影棚里几乎所有的嘉宾都在,听说罗导也要来。”季向天又说:“嘉宾名单我都看过了,虽然只确定了五个,段影帝还是个未知数,但是今儿个可能就出现了呢?咱见偶像的时候能不能多积极主动一点?”
程西霖膝盖和脑壳都在隐隐作疼,季向天一长串的话里只抓到了两个字:“偶像?”
“你不是段影帝的粉丝吗?”
“谁?”
“你。”
化妆师的手一抖,那根眼线笔差点戳进人眼睛里。
“……你听谁放的屁?”
“得了吧,你也别不好意思。昨晚我回去就思考了,你听到影帝大名的时候那表情多灵动啊。”季向天“嘿嘿”一声,“咱卖个迷弟人设也是不错的,说不定还能从影帝身上吸点粉,你说有没有道理?”
这话说的过于理直气壮,竟让人无法反驳。
“不如你现在有空先找个医院治治你的眼疾?”
“程程啊,你可真是伤透我的心了,我为你着想你却不领情,你个渣男。”
“不好意思。”程西霖上完了妆,在化妆师抽动的嘴角下端起保温杯道,“其实我平时形象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刚刚那些话你权当屁话听听过去就行。“
“啧,渣……“
一转身的功夫,就正面撞上了人,眼见杯中的水即将要洒出去,程西霖只得手忙脚乱地挡住洒出去的水,
掌心下猛地传来硬邦邦的触感。
作为代价,保温杯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最后一个字季向天是完全靠着惯性脱口而出。
“……”
待机室里有一瞬空气直接凝固。
忙碌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步伐,化妆师的手也呆滞在原地。
这位传闻中的段高岭之花深藏不露行踪不定影帝——昨晚还跟他正面交锋过的前男友正垂眸盯着他的手,又抬眼看他。
程西霖触电似地缩回手,尴尬地哈哈两声。
“的确渣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