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签约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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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季向天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向后看。
程西霖沙哑地应了一声，挪开帽子，手掌覆在眼睫上。些许微弱的光透过指缝漏了进来，他又忍不住闭了闭眼。还没倒过来的时差，使得他后脑勺隐隐泛疼。
“哪儿？”
“造梦。”
程西霖猛地清醒，直起身时忍不住“嗷”了一嗓子，他揉着发麻的腿：“完了完了，我的大长腿没知觉了。”
“季哥，要不要先带我去医院看看，我可能老毛病又复发了。”
程西霖捂着膝盖，瘪着嘴呲着一口白牙，哎哟哎哟地叫唤。
季向天：“……老毛病？”
程西霖：“嗯啊。”
季向天：“一年就三百六十五天你这三百六十五天都在犯的老毛病？”
季向天忍不住伸大拇指：“身残志坚哪小伙。”
程西霖谦虚一笑：“大哥谬赞。”
“下来吧。”季向天收敛神色，“你逃不掉的，公关一部门的顾天仙可是点了名今天必须见到你。”
“我这魅力也没那么大吧。”程西霖难得吃瘪，“居然连一部的姐姐都要见我。”
“你想什么呢？”季向天礼貌地忍住自己的白眼，“你这次回来合约还没到期吧，当初签下的十年时间掐指算算是不是还有三年。”
“噢，也是。”
“那不得了。”季向天压低声音，“造梦可不会看着你这大饼不放。你现在也完全能继续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收益，前三年时间已经是让你当个够的隐形人。你现在回来了他们不得加班加点给你打造复出计划？”
“听着我在怎么有点像个工具人。”程西霖长腿一迈，下了车，抬头就能看到公司的巨大logo。
造梦，全称造梦无限娱乐公司。程西霖的老东家，他当初所在的男团s-light是由造梦一手打造的，就是这样的一所公司，在s-light火了之后名声大噪，靠着无敌且果断的法律团队和公关部门在娱乐圈里如鱼得水，一家独大。
最出名的就是公关一部。
或者说带领公关一部的那位大姐大——顾蕾。
顾蕾手段极狠，眼光长远。她在公关界的名声很大，但凡只要她出面，那必定属于S级别事件。
而程西霖已经很幸运见过一次，没想到回来之后还是逃不过。
“你看现在热搜上都是骂我的，出门不被砸鸡蛋我就高兴死了——”程西霖跟着季向天身后，进了大楼。
“程……我的天？！”
一楼前台的是个小姑娘，端着的标准八齿微笑在见到程西霖的那一刻破防，一张脸红透了半边，登时眼眶里有眼泪在来回转。
程西霖登时收回了话，透过墨镜就看到了她委屈地瘪着嘴。
“你别哭啊。”程西霖迈步上去，越过她的身后抽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季向天刚按下电梯，一转头就看到程西霖低声跟那小姑娘在小声说话。阳光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青年高挑瘦削的背影立在光影中，鬓边和脑后浅蓝色碎发似乎掺了金光一般。随后他似乎是安稳住了小姑娘的情绪，挥了挥手走向了自己。
“之前说到哪儿了，你也不要想得那么悲观。”季向天笑道：“前台小姑娘你可能不知道，在你离开公司之后来应聘的，说是你六年的老粉丝了。其实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回来，不单单只是骂你的，喜欢你的还都在。”
“你看你出道才多少年，你现在才几岁。这圈里更新换代的很快，三年的时间都不知道出几个小鲜肉了，模仿你当年的人设路线的还真的是一抓一大把。”
“我们没少试探口风。”
程西霖看着一下又一下往上蹿的红色数字，听见季向天小心地说：“那照片底片已经销毁了，只有我手上还留着备份，他跟公司解约后没什么水花就沦落到了半素人状态。说实话，如果你不那么执拗，听顾蕾的方案，想再红起来也是易如反掌。”
“而且……”
“季哥。”
程西霖垂着头，墨镜下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他的嗓音偏低而冷，像是猛然在温水池子里扔进了冰块。
季向天也就闭了嘴。
十一楼的冷气开得很足，电梯门一开就能看到墙壁上烫金的偌大的“公关部”三个大字。整层楼的装修全都换了一种风格，用透着冰冷质感的蓝色和银灰色作底，整条走廊从头到尾都开着耀眼的白炽灯，犹如一座不眠的夜城。
玻璃门内有个人在打电话，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后冷淡地朝程西霖瞥了一眼，点了下头。
“顾姐。”程西霖摘下了墨镜，耸了耸肩，勾着嘴角打招呼。
“人选我们已经有了，先这么定下吧。”顾蕾结束了电话，狭长的眼尾上下打量了下程西霖，她关了右手里的电子烟，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走廊不长，屈指可数的几个办公室，透过磨砂的玻璃窗也能看到有些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伸头向外望。
尽头是一个小会议室，摆设很简单，放着几张真皮沙发和一张永远反着光亮的茶几。
顾蕾没有停步，直接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合同。
“我们长话短说。”顾蕾靠在沙发上，“你的合约到期还有三年。之前邮件上我们说得很清楚，公司为了你的事亏损了巨大的利益和价值。从培养你们四个人早期出道，再到每一次专辑耗费的宣传、人力物力，我们花了很多心血和精力在里头。”
商人的本质讲究利益，这一点程西霖心里很清楚。
顾蕾递来了合约，她眼神犀利，直直地盯着程西霖：“你以前的有些事我不管，我只要求看到接下来你会怎么做。三年的时间圈内形势变化很快，希望你尽早能够适应。”
“好的，顾姐。”程西霖乖乖地应着。
“第二件，关于Adonis账号下的所有歌曲版权，目前所属造梦。公司希望你继续制作歌曲，但是制作人的身份不能对外公布，有异议吗？”
有异议吗？
程西霖难得收敛了神色。
“顾姐，公司这么做是不是太草率了？”季向天终于忍不住开口，神色焦急。
“Adonis对西霖来说很重要，而且每一首歌他都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如果公司暂时拿走了版权，行我们没异议，但是制作人的身份很明显对他来说是有利的转折点和吸粉利器……”
“没有。”程西霖冷硬地打断了对话。
“我没有异议。”程西霖抬起眼，脸上爬上了懒散的笑容，眉宇间仍如往昔。
什么叫没有异议？！
季向天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圈内歌曲制作人无数，但是Adonis独树一帜。他给人写的每一首都能大火，影视适配性一等，一首歌版权能卖个千千万。
现在造梦强行把歌曲版权收纳在自己手里，既不允许程西霖公布身份，并且态度十分坚决且无理地要求他继续写歌。
这是个什么道理？蝙蝠都没吸的这么狠。
“等等西霖，这事我们应该再想想，不能过早下决定。”季向天扒拉着程西霖的手臂，恨不得直接一榔头把他敲醒。
“在我的合约期内，我所有的歌曲版权和名下的账号都交接给造梦。”程西霖挑了挑半边眉，勾着嘴角冲季向天点头，让他放心。
“你能理解我很欣慰。”顾蕾脸上终于带上了一点温度，不再继续板着脸，她摩挲了半会儿电子烟的金属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又拿出了一份新合同，“下一件事，这是新综艺《归园田居》的演出合同，你们先看看。”
季向天太阳穴突突了一会儿，没再说话，接过合同后摊开摆在两个人的面前。
“《归园田居》是个新综，罗导负责。原本定下了人选，但是有人临时变卦。”顾蕾不甚在意地扣着玻璃桌面，“人数定下有六个，单人海报发了一张。现在营销势头很好，但是少了合适的人选，所以我们决定由你替上空位。”
“我？”
程西霖这一下倒真是有点意料之外，还真是苦完人又给点甜头。
“为什么是我？”
“话题，热度，试水。”顾蕾言简意赅地给出三个词，“开门见山的说，所有嘉宾里已经有正面形象的带流量，但是还缺一个有争议点的负面形象。”
程西霖难得小小地“哦”了一声，却听到旁边季向天发出了感慨。
“都是大咖。”
合同里只是一个季度的签约，但是给的演出费不少，赞助商名单还额外单开了附件。
“顾姐，”季向天看到出演嘉宾的名单，小小地惊讶了一声，“段知奕真要来参加真人秀？”
顾蕾抿了抿嘴，脸上一片波澜不惊：“还在谈，八九不离十。”
段知奕连续拿了两年影帝，出道到现在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的真人秀或者综艺类节目，潜心拍戏研究演技，现在说这常年窝在山中的高岭之花突然要踏入凡世，季向天忍不住抖了抖身体，似乎预料到了未来的大场面。
除去这位业内标杆，还有刚拿下最佳新人女演员奖的新生代人气演员，国际知名模特及毒舌主持人代表等。
综合看来，只要归园田居但凡上点心运营，这节目绝对可以一骑绝尘。
但是这对程西霖来说仍然有利有弊，表现得好人气或许可以回温，但是世上网友千千万，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一根刺，程西霖不可能做得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这也就是说，但凡这死小孩在节目中出一点差错——
“西霖，你怎么看？”季向天侧头问他。
久久没等到回应，季向天又提高分贝喊了一声。
“签。”
程西霖声音听着有些紧。他挥手拿来了合同，垂着头在最后一页不带一丝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签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