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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茫 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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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我对你做的错事如今也在我的身上应验了,傅柏霖,这就是因果。
“⋯他现在还在基地吗?”赛极星摇了摇头,在我的眼前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他已经从地狱逃走了呦,抛下你独自逃走了。”
不,他不会逃走的,谁逃走他都不可能逃走。
明明那么努力去推开他,明明用尽了所有的方法都没能让他离开,他怎么可能说逃走就逃走?
说到底还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对于傅柏霖这样只会一往直前的笨蛋,总是能做出些让我想不到的事来⋯这下好了,反倒是自己被囚禁到其他地方了。暗自摇了摇头,对他这样的笨蛋行为颇有些头疼。
“小黎明,你误解了我意思呢。”赛极星歪着头盯着我,嘴角裂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我说的逃走,是死掉了哦。”
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僵硬的一点一点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她很耐心的微笑着又重复了一次,“死掉了,傅柏霖,已经死了呀。”
世界天旋地转,我只感到阵阵眩晕,反胃的感觉再度上涌,我拼了命的忍耐着才勉强没有吐出来。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结出了冰刺一样,从內里的神经破开皮肉,疼痛到几乎无法忍耐,疼痛到我想要哀嚎出声。可口腔被绝望死死捂住,无论怎么用力都张不开,哀嚎恸哭尽数梗在喉咙中,憋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曾经在姐姐的墓前发过誓,这样的感觉我一定不会再体验一遍,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我一定会拼尽我的一切去保护傅柏霖和父亲,哪怕是要我付出生命。
可是我食言了,我还是没能保护傅柏霖。那个天真的笨蛋,连他我都保护不住,连我的救命恩人,都保护不住。
此刻我是应该崩溃落泪的,可为什么我的眼里干涩的发痛,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赛极星凑近我将我轻轻抱在怀里,坚硬冰冷的肩膀硌的我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撕裂的疼痛。“没关系喔,不难过了,我说了小黎明还有我呢。”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的后背,动作缓慢而温柔,但我却能想像到她脸上那副𫫇心的笑脸。
我突然想起她说过「傅柏霖会心疼」的话,而那扭曲的,欣赏的表情不加掩饰的在她脸上绽放。
“⋯我杀了你,赛极星。”忍着那发麻的身体,我抬起手臂,扼上她的脖子,手上却无法再用力半分。
赛极星仍然没有任何愤怒的迹象,她甚至握住我的手,更加用力的向自己的脖子聚拢。畅快的尖笑从手中那段滚动的声带中爆发,我甚至看见从她眼角溢出的眼泪。
“傅柏霖支付给你的代价⋯到底是什么?”牙齿咯咯作响,裹挟着再也难以忍受的愤怒堵在大脑的每一处沟壑。
即使赛极星不说,那个我心知肚明的答案几乎都能呼之欲出。可心底里仅存的理智还存有那么一丝祈祷的希望,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呢?如果事情不是那样呢?
“是他的身体和他的记忆芯片哦。”答案已经摆在了我的眼前,无可辩驳。这个笨蛋,这个混蛋,我就知道。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希望也被掐灭,我闭上眼隔绝了视野里的一切。
在最后什么都没有的他,又能再拿什么交易?
你太过分了傅柏霖,你救了我,对我好到让我再也离不开你,又在我想逃走的时候用姐姐把我拴在地狱里,我留下来了,留在这个你希望好起来的世界上。
我想要拼尽全力的再去保护你的时候,你却自己逃走了,真的抛下我逃走了。
你真的太过分了,你真的太自私了傅柏霖。我恨你,我好恨你。
可这一切说到底就是我的咎由自取,是我贪婪的享受着你的温柔,是我不知节制的去靠近你,是我先擅自依恋上你。
也是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打着保护你推开你的旗号做了太多让你痛苦的事。
双手重重落下,砸在沙发边缘,发出沉闷的爆裂。
我的双手里迎接过太多死亡,竟然还想妄图保护你让你活下去。
我真的,对不起你啊,傅柏霖。
「黎明,你也要记得喔。做正确的事,保护你爱和爱你的人。永远别向权威低头。」养母手掌心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头顶,深深为我做过的一切烙下不可饶恕的刻痕。
现在的我,又和我的亲生父母,那对恶魔,有什么区别?
“是你引导他的,对吗?是你要他交付这样厚重的代价,对吗?”赛极星放开我,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脸上一副无奈的模样。
“我说你们俩啊,一个说是我威胁你和我做交易的,一个说是我引导交付代价的。真是太会替对方着想了,我完全被想成那个坏人了嘛!”
“你听好了,是他主动,自己来找我做交易的,也是自己主动支付代价的,我可没有引导他!”赛极星气鼓鼓的,极其不满的对我大声说着,看着像真的生气了似的。
“把我送回去,我要见傅令申。”赛极星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对我摇了摇头。“不行喔小黎明,这个要求不可以。”
“我和你做交易,把我送回去。”赛极星直接捂住了我的嘴,她再次对我摇了摇头,“我说了真的不行,虽然做交易是一件双方共赢的好事,但是这个是真的不行呢。”
她放开了捂住我的嘴,颇为痛心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又是一副假惺惺的惋惜的样子。
“我也很想做这个交易啊,不过不行。第一呢是因为傅柏霖和我的交易是到战争结束之前都要保护你的安全,我当然不可能让你再回去寻死啦,第二呢⋯”
她停顿了一下,“第二呢,是因为你的父亲,嗯应该说是你们的父亲,哎呀总之就是傅令申,傅上校。”
“他自杀了呢。”
一切都变的轻飘飘的,一切都变的不真实起来,我甚至怀疑现在是在做梦。
我一定是在做梦,这样的结果只有在恶梦里才会出现的吧?可为什么我醒不来,如果这是梦,我为什么醒不来?
求求了,有谁能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别怕,黎明。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有爸爸妈妈在你的身边。」偏偏在这种时候,我又想起母亲来了。
我犯下的一切错误再次汇聚成了恶果,塞回了我的喉腔只能由我咽下。这一次我是真的彻底变成了孤身一人,姐姐,父母亲,傅柏霖,所有人都离开了,就这样把我留在这样的世界里。
可我不能恨任何一个人,我不能责怪他们抛下我独自一人,我不能质疑他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否自私。
这一切都是由我造成的,是我将灾祸再次带到了原本幸福的一家面前,贪恋过后,就是彻底的四分五裂。
“不可能,我要回去。”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恢复,我吃力的抬起手,却只抓住了她的衣袖。“⋯我不相信你这样的骗子,除非让我见到他们的尸体。”
眼前的赛极星低低的叹了口气,她皱起眉甩开了我的手,“我说你啊⋯”她站起身从机械臂里伸出粗砺的绳索,动作俐落的套在我身上,“我可没必要骗你呢,小黎明。你也不要想着用激将法让我真的带你回去,我不吃这套哦。”
身体被绳索紧紧捆住,我动弹不得只能在心底里无声的嘶吼咒骂,“唉,你太不听话了,这两天也只好先绑着你了,希望你能学乖一点,别再让我生气了。”赛极星拍了拍手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将我整个人提起拖回房间,随意的丢到床上。
“啊,对了。”她在要离开前转回头望向我,“关于你为什么不能回去这点,还有一个原因呢。”她靠在门边盯着我无害的笑了笑,“A国军队虽然没对外发布通辑令,但是对内已经将你列为叛徒了呢。”
“我的意思是,那里已经不欢迎你了,黎明。所以你最好乖乖在这里等到战争结束,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不拦着哦。”
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我的最后的挣扎。浓重的黑夜压得我喘不过来气,我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谁来救救我都好,真的。额头冒出冷汗,我还是没能流出一滴眼泪,哪怕让我哭出来也好,痛痛快快的大哭大闹一下也好啊。可为什么,我还是连哭都做不到。
没有人会来救我了,在这样的世界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剧烈的疼痛从脑袋里炸开,喉咙干涩的如被火燎,整个肠胃都在剧烈的紧缩着,像是有细细密密的长针刺穿。
我已经开始后悔当时对傅柏霖做出让他失忆的决定了,为什么不是我忘掉一切,为什么不是我失忆?现如今,我连遗忘,我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做不到,我早就已经骗不过自己了。
在剧烈的疼痛中,我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模糊麻木,连痛觉也在被慢慢的屏蔽。要死掉了吗?迷迷糊糊的我这样想,如果能这样死去也好,如果真的能⋯
我再次蜷缩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拳头划破空气雨点般的落下,在身体上炸开一处又一处的疼痛,耳边的女声尖锐,几乎要震破耳膜。
“扫把星,去死,为什么还不去死?!”张牙舞爪的恶魔揪起我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感受头皮被撕扯的疼痛,脑袋就被狠狠惯在发霉的墙面上。一下一下,有温热的腥气从额头流了下来,在口腔里散开令我无比恐惧又厌恶的铁锈味。
真的好痛,每一天,每一刻。
我蜷缩着紧紧保护着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心里祈求着她能赶快打累或者觉得没意思了就此收手。像是过了漫长的几百年,疼痛终于缓缓褪去,我抱着胳膊回过头,姐姐正蜷缩着和我我一样在承受着拳脚,只不过她的要更重更暴力。
姐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我看见她紧紧咬着的嘴唇里流下了我最讨厌的猩红,“去死,赶紧去死!”高大扭曲的恶魔举起玻璃的烟灰缸,猛的朝姐姐砸去,一下,两下⋯直到姐姐再也维持不住蜷缩的姿态舒展开身体,那只恶魔也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她会死的。
倒在地上眼神逐渐失去焦距的姐姐,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不要伤害她。
我只觉得血液涌上大脑,身体热热的,我不受控制的随手抓过身边的东西向他们扑去。
「是你杀死了我们。」浓稠的泥泞血浆里,他们湿漉漉的坐在那,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斑驳的伤痕,暗红从头到脚的包裹了他们,发出刺鼻的腥锈味。
「是你杀死了我们,黎明。」他们狰狞的怪笑着爬向我,溶解的手臂攀上我的脚踝。
「永远恐惧吧,永远活在痛苦里吧,永远的活着吧,祝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