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浮云白日的幻想》姜平

16、第 16 章 陈平生回身

　　吃完饭出了餐馆，在马路上乱逛，有些晒，她的眼睛在白晃晃炽烈的太阳下睁不开眼。头发干了，青禾把手里的帽子戴上。
　　青禾一米六七，陈平生一米八三，其实相差不大，但她戴着帽子，头又微微低着，陈平生看不见她的脸，便侧着身弯下一点问她，“你刚才说吃完饭要说什么？”
　　“你真不记得了？”青禾侧抬头看他，眼神坚定且自信，“你断片了。你昨晚吐了。”
　　陈平生“噗”一声觉得好笑，偏过头又转回来看她说：“你说谁吐了？”
　　“你。”青禾丝毫不质疑自己，也没有回想起昨晚的真实情况，她指指自己的脑袋说：“我记忆力很强哦。”
　　陈平生确定青禾的记忆混乱了，把自己和他的那部分搞混了。
　　昨晚车行驶到半路，陈平生发现青禾不对，她不停地捂着鼻子然后松开，最后两只手同时捂住嘴，他赶紧让司机在路边停车，她冲下去便吐了，吐完就醉了，上了车便开始笑，一边唱歌一边笑，司机在前面憋笑快憋出内伤，因为她唱得是两只老鼠，没错，两只老虎唱成两只老鼠。
　　“你还记得什么？”陈平生问她。
　　“没啦。后来回酒店就睡着了呀。”青禾指着路边的奶茶店说，“我请你喝奶茶。”
　　八月下半旬大太阳灼烈得很，他们站在奶茶店门口的遮阳伞下喝着百香果柠檬水，继续前行，靠着人行道路边走在梧桐树的阴影下。
　　“你好像有不同面。”陈平生说。
　　青禾想到昨晚放纵的自己，以及在他面前抽烟，还喝了酒，但是青禾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男生可以抽烟喝酒，女生也可以。
　　“人人如此吧。”青禾一口气把柠檬水喝完不太想听清他下面的话，他都能预想到，无非是女孩子抽烟喝酒不好之类的话。
　　“为什么压抑自己呢？”
　　青禾万万没想到传到耳边的竟然是这句话，她停下来背过身看到自己的影子跑到墙壁上，她转回来刚抬起头，突来一阵大风把她帽子吹掉，陈平生去捡帽子回身看见青禾的长发被吹得向后飞扬，有几根碎发在头顶凌乱地飞舞着，她的目光平视前方，微微仰起头似是在对抗这股风，她嗅了嗅空气说了句，要下雨了。
　　不一会儿大雨如注。
　　陈平生和青禾站在一家书店门口避雨。陈平生问，“你怎么这么灵？”
　　“我闻到了。”青禾说，“小时候我就能闻到雨的味道，城里的跟乡下的不一样，城里的味道有灰尘味，乡下的是泥土味。”
　　青禾转过脸微扬着头看他说，“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没存你的号码嘛。”
　　“还没存吗？”陈平生问。
　　“没存。”青禾指着自己的耳朵，“我靠听声音的。”
　　“那你对声音很敏感？”陈平生说，他又想到她刚才闻到雨的味道说明她对气味也很敏感。
　　“是啊。”青禾说，“不过这样有个好处，不知不觉你的号码我就记住了。”
　　“背背看？”陈平生挑眉。
　　“不信我？”青禾挑眉。
　　“既然记住了，以后有事可以找我。”陈平生说。
　　“好。”

　　下午林月来找青禾，带她去看艺术区衍生品售卖空间，物之有单独的一间展示空间，上次青禾设计的那批已经出了样品摆在那里，也同步在官网的线上商店。
　　林月说，“昨天的销量挺高的，这都得感谢你啊青禾！你的设计感很好。我也接触过不少设计师，这应该是天生的。”
　　“谢谢。跟你合作效率很高。”青禾官方。
　　“你，认不认识梁柏啊？”林月问。
　　“认识。”青禾说。
　　林月有些难为情地笑笑说，“你可以给我看下他的朋友圈吗？”
　　见青禾疑惑，林月说，“我喜欢他，但我之前表白被拒绝了，我把他删了，但现在又好奇。”
　　不是以前喜欢他，也不是喜欢过他，青禾打开梁柏的朋友圈给林月看。
　　林月大概翻了翻，好像没什么重要信息，把手机还给青禾。
　　两人在门口凳子上坐下。
　　青禾说，“梁柏不是结婚了吗？”
　　“你们刚认识不久吧，他离婚了，两年多了。”
　　啊。青禾不动声色，暗自在心里感叹，难怪川美术馆上个月办展览那天梁柏没来，原来是因为避免和林月碰面，不过以梁柏的外形和温柔的性格自然讨人喜欢。
　　“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回云城？”青禾问。
　　“还是不了吧。”林月说，“都说过再见了，就不要再见了。总会忘的。”

　　回云城的那天，陈平生开车，青禾坐在副驾驶提着精神，车程大概四个小时，青禾说自己会开车但不会开高速，所以时不时就和他说话，怕他开车太无聊。
　　“善川邀请我去他们艺术村玩。他说他们那很安静也很好玩。”青禾说。
　　“你要去吗？”陈平生问。
　　青禾摇头，“暂时不去吧。”
　　陈平生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说，“十二月我会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青禾转头看他，眼里泛光，“好啊。”
　　青禾手机来消息，思齐问她到哪了，青禾说还有两个小时。
　　“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陈平生瞥见她打哈欠，眼睛也无神采。
　　“我不困。”青禾张口就想打哈欠，生生忍住了。
　　“画册这几天我们沟通一下吧，你不是说想在年底之前就出版吗？”青禾说。
　　“你如果方便明天接你去我那，我家里有很多画册可以给你借鉴。”
　　“行。那明天上午吧。”青禾说，“你方便吗？”
　　“我在云城的时间都方便。”
　　“不方便的时候都在全世界跑是吧？”青禾说。
　　“你怎么知道？”陈平生奇怪。
　　“你不是喜欢看展、收藏嘛，猜的。”青禾咬唇，把脸转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蓝天白云，天气极好，青山上的树木都清晰可见。
　　“你查了我的信息？”陈平生问，心里隐隐波动，这代表她在关注他。
　　“你的信息网上能查到多少你没点数嘛。全靠我，”青禾闭嘴，想想还是直说吧，“微博扒的。”
　　“你在关注我？”陈平生微笑。
　　“多了解了解。”青禾说。
　　“你可以问我啊，青禾。”陈平生说。
　　青禾心头有座冰山融化了，他那么自然地唤她的名字，青禾。
　　青禾说，“自己探索来得多有趣。”
　　陈平生转头看看她，青禾这个人总让人意想不到，探索她也很有趣。
　　下了高速，陈平生把她送到之前的小区，青禾和思齐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