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渡不匆匆》银枳乙

4、跑步 其实我内心

　　奶茶是热乎的，黑珍珠在底下滚动。乔许之在走廊站了一会，托人把齐菜叫了出来。

　　齐菜已经把自己大致整理干净了，发丝和衣服上还有油脂的印，但不狼狈。

　　乔许之看了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她可是自己撞到的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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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许之从校服中拿出一张校牌：“校牌。”

　　齐菜双手接住：“谢谢。”

　　乔许之又机械似地递出奶茶：“今天中午……抱歉。”

　　齐菜愣了一下：“不…不用的，同学，没事的。”她这次肩膀没有抖了，声音不再那么怯怯的。

　　乔许之强塞给她：“不要就扔了吧。”

　　齐菜收不收是齐菜的事，可是乔许之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她的问题……到时候一定会浑身不舒服。

　　乔许之本来做好的心理准备全面塌陷。她走得匆忙，但她的心总算平静了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齐菜小心翼翼地收好奶茶，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乔许之本来以为这些事情很快就会过去，毕竟以前不管大风大浪都无所谓。

　　但这两天乔许之总会时不时听到有关齐菜的传闻。

　　“唉！听说五班那个齐菜上学期语文150上特优了！”

　　“你怎么知道？快该开学考试了，让我拜拜！”

　　“但她的理科成绩好像不行。”

　　“我×，文科战神啊！”

　　“我朋友的大姑的侄子的小表弟是五班的人，我听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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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许之竟期待起了开学考试，而且莫名想认真考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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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许之感觉四中抽风了。因为凤爪今天说了学校要在开学考之前搞军训。

　　胡安若也在吐槽这件事。

　　莫名其妙地搞荣誉墙，搞表彰大会，又莫名其妙地搞了军训。

　　B市的天气慢慢回温。周二有艳阳天

　　乔许之无奈地换好白衬衣、迷彩裤，压低了帽沿，抱胸坐在一边坐着睡觉。

　　胡安若和几位女生疯狂地涂素颜霜和防晒。

　　胡安若：“乔许之我涂得均匀没？死学校，我x了。”

　　乔许之：“已经匀了，快点，8:30集合。”

　　胡安若：“啊啊啊！为什么不能穿防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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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也没有多有趣，无非是站军姿、跑步和齐步走。

　　站军姿的时候乔许之压低帽沿睡觉，跑步时跟着节奏沉思，齐步走的时候跟着众步晃悠，其间偶尔瞟眼看教官动向并掩护胡安若补防晒。

　　太阳火辣辣的，空气升温，操场上无遮挡物，像巨大的桑拿房。

　　四班进行得不错，加上四班的教官不那么严厉，所以就自我调息了。

　　于是全部同学都跑到了看台下阴凉处休息。

　　乔许之看了一眼手机，临近11点半，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吃午饭了。

　　乔许之坐在看台上，用纸巾擦了擦汗，从包中拿出两瓶冰水，又拿出一把小风扇。

　　在一旁疯狂补防晒的胡安若：“呜呜呜……许之你真好！”。

　　她擦了擦汗，又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冰水，顺便蹭了蹭乔许之的风。

　　乔许之没有理她，喝了口水，静静地看着操场上某个移动的方阵。

　　乔许之难得有兴趣问胡安若：“齐菜你认识吗？”

　　胡安若又惊又喜：“我和她不熟，但我知道她人挺文静的，不过朋友很少。”胡安若想了想“上学期年级上英语唯一一个考满分的人就是她，当时全年级都知道的。”

　　乔许之：“我怎么不知道？”

　　您什么时候听过课？胡安若心里想

　　她小声嘀咕：“……你知道才有鬼。”

　　乔许之偏过头：“？”

　　胡安若：“当我没说哈哈，年级上传闻较多的就有你、齐菜，还有橡皮泥和曾丑了。”

　　橡皮泥是年级组的女教师，原名向皮。曾丑是年级组的男老师，原名曾帅。因为两人太过严格毫无人性，被四中学生贡上神台。

　　乔许之：“为什么？”

　　胡安若：“你是数学好啊，理科变态，而且又是混的入，齐菜是文科变态，听说人还文静。你俩独占四中半壁天。我x这么说居然没人磕你俩的cp！？”

　　乔许之想了想齐菜那呆板的样子。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胡安若的肩，轻笑了一声：“滚，吃什么雪糕，我去买。”

　　胡安若背后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乔许之你是不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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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许之吹了一会儿风扇，就把风扇扔给胡安若了。

　　她从包中拿出一个塑料袋装起了喝完的空瓶和雪糕棒，还有擦过汗的纸巾，紧接着背起布包。

　　乔许之：“好了，走吧。”

　　胡安若看了看太阳照耀的操场：“我真的能活着走出这块地方吗？”

　　乔许之：“有伞，走。”

　　胡安若：“也行！下午咱俩换成短裤吧！”

　　乔许之嗯了一声，两人一齐走下台阶。

　　大部分队列都走散了，乔许之抬眼就看见跑道上有人在跑——一个很瘦的身子，很显眼。

　　似乎是齐菜，一边还有人盯着看，好像在监督。

　　乔许之把包扔给胡安若：“你先回去吧，我买瓶水。”

　　胡安若有些疑惑：“那午饭呢？”

　　乔许之：“你吃吧，打不到就不用给我打了。”

　　胡安若看到乔许之跑去买水了，也就没再问。乔许之一般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想干什么，况且事后再问也不迟。

　　其实，乔许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问关于齐菜的事，或许是她自己犯的错觉得弥补的不够吧，况且人家也没说自己愿意接受道歉。

　　乔许之买了瓶水，就鬼使神差地往操场上走。

　　那个监督的人是五班班长，对乔许之自然认识。虽然对其名讳有所耳闻，但没必要害怕。

　　乔许之开了口：“同学，齐菜被罚跑了？”

　　五班班长是个女孩子，叫谭音姚，她没想到乔许之是来找齐菜的，但她出于礼貌还是回应：“嗯，她被教官罚跑三圈。”

　　乔许之有些不明白，齐菜这种又乖又文静的好学生怎么会受罚，所以就问：“为什么？”

　　班长说：“教官刚才让大家一起小跑的时候时齐菜没跟上，所以教官让她跑三圈，我来监督。”

　　乔许之重复：“小跑没跟上？”

　　班长说：“嗯，齐菜同学身体体质很差，中考免了体考的，她的手和脚都骨折过，不太适合运动。”

　　乔许之：“那她没请假？”

　　班长叹了口气：“要交医院证明加家长签字，刚开学齐菜没来得及去医院开。”半晌班长补充一句：“不过骨折是真的，虽然好了，但班上好多同学都能证明。”

　　乔许之沉默了一会说：“我来吧，顺便有事找，麻烦了。”

　　谭音姚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乔许之竟不像传闻那样冷淡。

　　她思考了一下，看出乔许之和齐菜不像有过节的样子，所以嘱咐两句就走了。打扰别人说事不太礼貌，而且天太热了，她也想快点离开。

　　“好啊，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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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菜跑得很慢，这才刚跑完第二圈，她喘着气扶着腰。

　　操场上的人都走光了，火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乔许之走了过去，到齐菜面前，又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她蹦出一句：“教官都走了，不用跑了，你们班长也走了，她……让我带你回去。”乔许之不自在地扶了扶脖子，眼神看着跑道

　　齐菜摇摇头：“不行……还差一圈。”

　　乔许之沉默了，这孩子有点傻乎乎的，等跑完回去就不用吃饭了。

　　她脑子一抽，拉住齐菜：“我带你跑吧，快一些。”

　　齐菜怔了怔看着她，眼睛中发着光。

　　她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许之拉住她的右手，让她站在内道，这样既避开了齐菜左手的旧伤又能引导她跑。

　　她回道：“乔许之。”

　　齐菜抿抿唇，看着自己被抓着的右手，不知道想些什么。

　　好瘦好白的手，但是很好看

　　乔许之步调很稳，她一边拉着齐菜一边指导。

　　“抬大腿，收腹。”

　　“嘴巴呼气，鼻子吸气”……

　　齐菜努力地尝试，两人的影子并列。阳光下乔许之的发丝飞舞，齐菜第一次觉得跑步并没有那么难熬。

　　有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太阳没有那么毒，跑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长。

　　乔许之一直在指导动作，没看到齐菜嘴角淡淡的笑意。

　　被抓着的感觉很微妙，没有，自己跑的那么累，也没有负担，皮肤的接触让齐菜感受得到乔许之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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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菜冲过终点时已经疲惫极了，她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第一次主动给乔许之搭话：

　　“乔……乔许之同学，可以扶我一下吗？”

　　乔许之没多想，就扶着她站了一会儿。

　　齐菜好瘦。

　　这是乔许之的第一感受。

　　白衬衫还看得见锁骨。别人跑完脸都是血红色，而齐菜的脸格外苍白。乔许之想。

　　齐菜扶被乔许之搀着，消磨着身体内两股相互撕扯的力量，很痛很痛，但她没有哭，也没有精疲力尽，她的身体更需要氧气。

　　缓了好一会儿，齐菜终于能自己走了。她直起身，对乔许之笑了笑：“谢谢你。”

　　乔许之点点头，和她一起走。

　　空旷的操场上只有两位少女并肩，齐菜计划着怎么吃午饭，忽然手上一凉——乔许之给她塞了一瓶水。

　　乔许之：“买的时候多了一瓶，刚运动完还是要喝点水。”她半晌又补充一句：“不要也行，反正是送的。”

　　齐菜还没等她说完就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谢你。”

　　少女露出甜美的笑，难免有凉风在夏季抚上脸庞，有些动人。

　　乔许之第一次被这种感情包裹，心里有些麻酥酥的，耳背有些泛红，她扭过头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扶上脖子，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