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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释怀 庄镜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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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绿想要触碰的手在空中停下,
他转头。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一支紫钗擦着他的耳鬓,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七绝宝瓶,钗瓶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容光绝代的紫钗姑娘从天而降,就落在桑绿眼前。
桑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嘴巴开合了一下,没有出声,
紫钗却从他的口型中读出了意思。
她莞尔一笑,风情万种地说:“姐姐?谁是你姐姐?”
“这位小郎君,莫不是看痴了?”
庄镜从楼梯上爬起来,在观众喝倒彩的不满声拽起桑绿的手腕往台下走:“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没见过世面,打扰了姑娘献舞,实在抱歉!”当然也没忘记拿走宝瓶。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香水楼里乱转,四处碰壁,耳闻目见的是笙歌曼唱,雕梁画栋,带着香气的暖风吹得他昏昏欲睡。桑绿像失了魂一样,浑浑噩噩地被他牵着走。
“喂!喂!桑绿你醒醒,别是真叫那姑娘勾去了魂!”庄镜抓着桑绿的肩膀使劲摇晃,试图让他清醒。
“我没事。”桑绿哑声道。
“宝瓶拿到了吗?”他问。
庄镜给他展示了手中的宝瓶,让桑绿安心。
接着他抱怨道:“这香水楼跟迷宫一样,我根本找不到出口。”
“我看你对这里挺熟悉,还是你来带路吧!”
桑绿说:“只是有追踪符在前面引导,我才走的顺利一些。我们叫这里的小厮把我们带出去吧。”
临走的时候,庄镜才想起他们是追着小偷来的。他瞧着桑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就这样放过那个小偷了?”
桑绿疲惫地说:“不然呢,你还想到仙盟告他去吗?”
“仙盟都管不了洞天阁和香水楼。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把东西找回来就行。”
庄镜连连点头。
他们御剑回天玄宗。
回去的路上,庄镜又提起紫钗姑娘的华丽出场。
他感叹道:“她真美啊。我以为林雪枫已经是人间绝色,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美的人。”
桑绿说:“花开的越美,枯萎的时候越让心碎。香水楼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日子久了,她必定香消玉损。”
香水楼的女子虽然过着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生活,但这毕竟不长久。
“说的也是,那不就是高级一点的青楼吗?也不知这么美的女人,是怎么沦落到这种烟花地的。”
“....多半是从凡间流落至此的。”
“我想也是。那她会有家人来赎她出去吗?”
桑绿突然沉默了。
庄镜以为又说到他伤心处,毕竟他也是从凡间出来的,小时候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比他人更容易感同身受。
他故作轻松地说:“谁说紫钗姑娘一定不会嫁个好人?”
“说到底,我们也没资格可怜人家,是不是?”
“既然我们不救她出去,就不要在这装模作样地说风凉话,你说是不是,桑绿?”
这次桑绿不光沉默了,脸色都变苍白了。
多说多错,这次庄镜选择闭嘴。
巍峨的建筑在云中若隐若现,他们已快到天玄宗
桑绿两眼放空,轻声说:“凡间和修真界,究竟哪一个更好?”
“看人。”庄镜不假思索地说。
桑绿愣了一下,低声说:“我以为你会说,肯定是修真界好。”
庄镜回头看他:“说明你心里是这么觉得的。你在以己度人。”
“是啊,我觉得修真界好,这里长生不老,吃喝不愁,凡人却有生老病死,活着一直在受罪。”
“但你心里并不这么觉得,不然你就不会提出这个问题了。”
“是的,我更想去凡间。”
“为什么?”庄镜惊讶道。
他们落在天玄宗山门前的空地上。
他以为桑绿是想和他争辩紫钗姑娘究竟惨不惨。
桑绿嘴唇颤抖着说:“因为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修真界。”
“凡间未必会让我幸福,但这里已经让我足够痛苦。”
“庄镜,我想起来了!”
“我把宝瓶换成黄金,是因为我想离开天玄宗!我想回到凡间!”
桑绿挣扎着说出心里话,而眼泪比真心话先流出来。
此时,庄镜看到他头顶的黑化值下降到了30%。
桑绿的黑化值第一次下降到30%。
庄镜不是没有好奇过任务完成,桑绿的黑化值下降到25%,该是发生在怎样的情形下,主人公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释怀地笑,还是无奈地哭?
庄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无奈地笑,释怀地哭。
系统在报喜,说现在已经完成了任务的一半,庄镜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他却一点也不高兴,根本激动不起来。
他浑身发麻,仿佛脚下生根定在原地了一样。
庄镜平复下思绪,不敢相信自己的任务就这样完成了。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离开天玄宗?”
桑绿点了点头。
庄镜又问:“为什么,你彻底放下沈非复了?”
“还是说你对紫钗姑娘一见钟情了,要跟她私奔?”
他只知道让桑绿执着的是沈非复,但现在,貌似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紫钗姑娘,让桑绿选择释怀。
他感到不可思议,紫钗这一面的力量,比他庄镜这么长时间的陪伴还重要吗?
他吃醋了。桑绿真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庄镜幽怨地等着桑绿的回答。
桑绿擦干眼泪:“嗯。我刚才想通了,你说的对。我会借着宝瓶的机会,和沈非复说明自己下山的想法。”
“我要回到凡间,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现在就去找沈非复。”
桑绿抬脚便走,他走到一半,转过身,对目瞪口呆的庄镜说:“你放心,在还清你那五千灵石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宗门的。”
他垂下眼睫:“下一届宗门大会,我还是要参加,而且,我一定要拿到名次!”
“只不过,这次我不是为了击败沈非复。”
“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会把奖品卖了,然后想办法凑够给你的灵石。”
庄镜豪迈地说:“没关系,区区五千灵石而已,就当我送你了。不用还!”
“你还是多为你自己考虑吧,早点下山,免生事端。”他一本正经地说。
那灵石他又带不走,早点把桑绿的结局定下,他也早点回家,这才是正事!
听他这么一说,桑绿笑了,那笑容在庄镜眼里有些苦涩。
他说:“没关系的,是我欠你的,我一定要还清。”
“你不必多说。”
他转身,庄镜竟然从他背影看出一丝决绝,好像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接着涌出一种冲动,一种挽留对方的冲动,一种再说点什么的冲动。
庄镜脑中灵光一闪,冲着桑绿大喊道。“喂!你还欠我一个承诺呢!”
“你忘了吗,你说,我要陪你出一次任务!”
接着他跑到桑绿身边,拉住他的手腕。
桑绿一脸疑惑地说:“可是,这个要求是我提出来的啊?”
庄镜理直气壮地说:“那又怎么样?我答应了,这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约定,谁都不能反悔。”
“可是,这个约定的前提是我要陪你在戒律堂值班,而我们俩都把这事忘了。”桑绿一脸为难地说。
“噢!我想起来,所以你还要陪我在戒律堂值班三十天!”庄镜两眼放光,激动地说。
“不是十五天吗?”
“谢长老咱们俩第二天要是不来,就翻倍。”庄镜胡诌道。
桑绿妥协了。
出任务还来得及,距离宗门大会还有十天的时间,戒律堂值班是不可能的了。
就骗他这一次,应该也没关系。他心里想。
两个人都想贪图最后的相处时光。
庄镜说:“我陪你去见沈非复吧。”
他总是担心桑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意外,因为这家伙的主观能动性太强了!
他的心可不像他的眼睛那样清透,里面藏着很多他庄镜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叫庄镜怎么也摸不透。
比如刚才,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桑绿究竟是怎么释然的。
他的想法到底是怎么变化的?
庄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快完成任务。他真是一个糟糕的穿书者。
看他神经兮兮的样子,桑绿失笑道:“你不用紧张,去见沈非复而已,我能出什么意外?”
庄镜不以为然:“谁说的?他喜怒无常,脾气暴躁,已经是天玄宗所有弟子公认的事情了。他动手打你怎么办?”
“他要真想打我?你是能拦住他,还是帮我打回去啊?”
“我能帮你挨打啊!”
“哇,哈哈,好窝囊的英雄救美哦!”
提起挨打,桑绿就想到了两人在秘境的初遇,既想笑又想哭。
“哇!”
庄镜被挡在沈非复院子的门外。
他揉着被撞疼的胳膊,嘟囔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桑绿看了看,收敛了笑容:“应该是沈非复设下的禁制。”
“他门口早该设禁制了。好歹是宗门首徒,怎么可以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呢?”
“应该是丢东西之后设下的。”
桑绿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禁制挡住,说明这道禁制是沈非复设下的,不是赵青岩。
庄镜委屈地说:“我都被撞疼了,你还一直替他说话!”
桑绿说:“好了好了,我把东西放下就走,不会让你在外面多等的。”
他抱着宝瓶进去了。
屋里没人,桑绿轻手轻脚地把宝瓶放在屋子中间的香几上。
“东西送回来了?”沈非复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幽幽地说。
桑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眼神充满抗拒地看着沈非复。
沈非复大大方方地看回去。
桑绿抿了抿嘴,干巴巴地说:“你送我的宝瓶,我还回来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和庄镜的事了。”
沈非复不解:“当初是你偷了宝瓶去卖,为什么说找事的是我?把我说得很坏,不能让你变得无辜。”
“你这个自私,懦弱,愚昧,无知的小人。”
他声线很淡,每一个字像是他用舌尖抵到齿下,然后用气送出来的一样轻。
这样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桑绿心里,却引发了惊涛骇浪。
“我知道我很愚蠢,所以我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桑绿红着眼眶说。
他最蠢的地方,就是幻想能跟沈非复握手言和。
沈非复挑了挑眉:“整个天玄宗将来都会是我的,你留在这里,怎么能不碍我的眼?”
桑绿说:“所以我要走,我要下山,回凡间。”
沈非复收敛了神色,眼神晦暗:“好啊,你能走得了,就回去吧。反正我不会拦你。”
终于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了。
桑绿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抬脚便往外走,没有半分留恋之情。
“慢着!”沈非复在他背后突然开口。
桑绿身形一震,僵硬地转过身,色厉内荏地说:“还有什么事?”
待看清沈非复手中的东西,他积攒起来的那一点薄薄的勇气,瞬间灰飞烟灭。
沈非复手里拿的是紫钗姑娘扔进去的一支紫钗。
“你还多送了我东西。”沈非复把玩着那枚紫钗,轻描淡写地说。
他用紫钗挑起桑绿耳边的一缕发丝,翻转了几下手腕,便将那紫钗板板正正地插在了桑绿的头上。
桑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沈非复动作。
“你和你姐姐真像。”
“你一定认出你姐姐了。”
“可惜,你姐姐好像没有认出你。”
沈非复轻笑着,收手的时候拨弄了一下钗头的流苏,
圆润的珍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