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颗水果糖》啸行

10、在北城 回家喽回家

　　车站出口处，徐冬天看到了等待的家人，小跑着过去。

　　“冬天！”王美菱挥着手向徐冬天示意，身旁还站着弟弟徐一恒和小叔徐源。

　　“妈，小叔，”跑到了三人跟前，又揉揉徐一恒的脑袋，“你们怎么都来了。”

　　徐源接过她手里的包，带着一行人往停车场去，“这么晚了，你妈不放心非要来，你弟弟也要跟着，反正我开车来的，一车都拉过来得了。”

　　“冬天，又长个了呀。”

　　王美菱拉住女儿的手搓一搓，快要凌晨，路上的凉风一阵一阵，“怎么样呀，路上累不累，有没有出什么事？”

　　徐一恒把徐冬天背后的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肩上，嘴上不说什么，却一直跟在姐姐身边，一步不离。

　　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二点，跟徐源道别，三人往家里走，老人早早睡下，徐冬天在路上吃了提前带来的夜宵，王美菱就让她赶紧洗把脸睡觉。

　　徐冬天刚下学回到姑姑家，就收拾东西跟爸爸去了车站，此时还穿着校服外套，回到房间脱下外套，准备明天去洗，习惯性地摸一摸口袋，摸出了两颗糖。

　　是离校前陈柏意给她的，两颗水果糖，说是她最喜欢的柚子味。当时徐冬天握着糖，看她去车棚的背影。

　　房门被打开，是王美菱抱着被子进来了，“白天在院里晒过的被子，盖起来软和。”

　　徐冬天要跟着一起铺床，却被妈妈一手拍开，“快去泡泡脚，累了一天了，洗漱完赶紧睡。”

　　王美菱又唠叨起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呀？中午炖个鸡吃吧，你想吃馒头还是米饭，听说南方爱吃米饭，你是不是很久没吃面条了，早上要不要给你煮个挂面吃……”

　　徐冬天在旁边静静听着，“我都行，你做什么我都想吃。”

　　“好了，快去洗洗吧，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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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还遵循着学校生物钟的徐冬天，不到七点就醒来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盖在下巴上的软和被子，重新有了回家的实感。

　　王美菱正在厨房和面，准备做馒头。听到徐冬天的走路声后，她伸出头问：“饿了吧？”

　　徐冬天点头。

　　王美菱双手交叉搓去手上的面粉屑，“先去洗脸吧，我给你煮挂面。”

　　洗脸间，徐一恒也醒了，王美菱又往锅里扔了一把挂面。

　　姐弟俩坐在餐桌上，吃着热乎乎的西红柿面，碗里还卧着一个圆圆的荷包蛋。

　　好久没吃到这样的饭，徐冬天胃口大开，连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徐一恒吃得快，吃完也不走，坐在一边看，到最后才捂着嘴偷偷笑。

　　“你笑什么？”徐冬天放下碗问他。

　　徐一恒笑嘻嘻地眯着眼睛，“姐，你学校的饭不好吃吗？”

　　“学校的饭跟家里的又不一样。”徐冬天瞪他一眼，“等你以后上高中住校了就懂了。”

　　徐一恒仍是笑，把两个碗叠起来拿到了厨房洗。

　　“冬天啊，”王美菱在厨房喊，“去帮我买瓶醋。”

　　徐冬天骑着车出了门，在超市里遇到了张心灵。

　　“诶，徐冬天！”张心灵放下手里挑选的洋葱就跑了过来，仔细一端详，“你看着变白了。”

　　徐冬天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啊！”张心灵拉着她的手，“果然南方养人啊。”

　　“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呢，你也来帮你妈妈买东西啊？”

　　徐冬天点头，“买瓶醋，你在买什么？”

　　“买点菜。”张心灵也不顾自己要买东西，先拉着徐冬天往卖醋的货架区走，“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7号下午开学，我6号中午吃了午饭走。”

　　“哎呀，这也没几天时间，一会儿吃了午饭我就去你家找你玩，你没什么事吧？”

　　“应该没事，我吃完饭收拾好了给你发消息。”

　　“行，昨天我妈还问我你啥时候回家呢……”

　　下午两点，张心灵就喊徐冬天出了门，两个人在村里晃悠着，在小卖部买了雪糕，又晃悠着不知往何处去。

　　“心灵，我好像也近视了。”徐冬天盯着鞋尖说。

　　“嗯？”张心灵收回远眺的视线，“黑板上的字你能看清吗？”

　　“如果在最后一排，那看不清，我现在坐在中间的位置，所以还行吧。”

　　张心灵盯着空中想了几秒，拉着徐冬天的胳膊，“走，我们去眼镜店，验验你的度数。”

　　“现在啊？”

　　“对，我骑电车带你，也不远。”

　　北方田间的小路上，留下了两个女孩奔跑的背影。

　　张心灵骑着车，徐冬天坐在后座，带起的风托着衣角和发丝。

　　“冬天，你学校怎么样啊？”

　　徐冬天回想着过去一个月的体验，“学校很大，虽然不是很新，但是都干干净净的，哦，学校礼堂特别大，可以全校人一起开会。”

　　“不愧是市里的学校，”张心灵感叹一声，“我跟你说一件好笑的，我学校早上跑操的时候，因为操场不够大，有几个班还得在操场外头跑呢。”

　　“还有还有，上课的时候，多媒体突然没电了，老师修了半天也没修好，最后发现是多媒体的电线被什么咬断了，我们猜是老鼠，但找也没找到。”

　　徐冬天听着她的说话声，闲适中带着笑意，好像回到了以前，不过现在这些话题她都只能听她说。

　　“心灵，我这次月考，考得不好。”徐冬天说话的声音有点没精神，“都快成班里的倒数了。”

　　“你是太紧张了，没发挥好吗？”

　　“好像不是，”徐冬天摇头，闷闷说，“应该是我的基础不好。”

　　“那也是正常的了，咱们一直都在镇里上学，教育资源肯定没市里好。”张心灵开解的声音随着风飘到后边，和风一样沁人心脾，“但我觉得你没问题的，你学习那么用功，现在又刚过去，这才刚开始的，我相信你。”

　　“你知道吗，就我的成绩，在县一中竟然还能排中等，我的成绩一直不如你呢。所以不是你退步了，是你去了更厉害的地方。”

　　傍晚前徐冬天回家时，她妈妈正坐在院里缝鞋垫，看到她回来后让她去吃厨房的火龙果。

　　徐冬天拿了一个，坐在妈妈旁边吃。

　　“在北城有没有认识朋友呀？”

　　“有啊。”

　　“那有没有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过？”

　　徐冬天迟疑了一下，“有啊，我们周末的时候出去过。”

　　王美菱笑着看她，“是吗，那出去玩了什么呀？”

　　“就一起喝奶茶、逛逛街什么的。”徐冬天撒了谎，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她拒绝了邀请，更不想让妈妈猜到她为什么拒绝。

　　王美菱点头，把针尖往发间转一转，“周末跟朋友一起约着出去玩玩，别总闷在家里和学校，也看看市里是什么样的，尝尝好吃的，遇到喜欢的衣服鞋子也试试看，钱不够花了就找爸爸妈妈要……”

　　平和温婉的话语像幼时回响在耳边的歌谣，形式虽不同，但总充满着安抚意味，整颗心都像浸入一汪温泉。

　　晚饭前，徐冬天在屋里写着国庆作业，听到了从院子里传来的奔跑声响，“姐！”

　　徐一恒兴致高昂地喊着，又从门外伸头，额头上还有一抹汗，头发都跑得竖了起来，“我和亮亮去县里买了烤串，还有奶茶，你快出来吃啊。”

　　徐冬天起身往外走，“你俩怎么去的？”

　　“骑车，还有亮亮表弟，我们三个一块去的。”十二三岁的小孩满身活力，蹬一个小时的自行车，满头大汗，却是纯粹的开心。

　　“妈妈，你快来啊。”

　　徐冬天撕了张纸拍他脑门上，“赶紧擦汗，别一会儿感冒了，天已经凉了。”

　　徐一恒露着门牙，傻乎乎地笑，麻利地从袋子里拿出几杯奶茶，“还是热的呢，我们几个回来的时候都想骑得快一点，凉了就不喝了。”

　　“还是得小心点，路上有车。”

　　“知道知道，我们都沿着路边的，而且现在路上车不多，有车的时候我们就慢点骑。”

　　王美菱把热好的菜也端来，又使唤着徐一恒把分好的菜给住在隔壁小叔家的老人送去。

　　徐一恒跑着去了，王美菱坐下，拿围裙擦着手上的水珠，看着他跑走的背影笑着对徐冬天说，“他前几天就说了，等你回来后，要去给你买烤串，快吃吧，趁热。”

　　徐冬天抿唇笑，“我知道。”

　　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王美菱看着电视剧，声音调得很低，徐冬天和徐一恒坐在餐桌两侧写着作业。

　　电视里播放着谍战剧，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主角的对话和背景声，但这时，在这个北方小镇的房子里，故事里的恩怨是非都与她们无关，只要好好吃饭、完成作业，就是一个好孩子。

　　徐冬天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攒下的钱，又算了今天在眼镜店里问的价格。

　　“妈，我近视了。”

　　徐冬天把自己在眼镜店测得度数告诉了妈妈，“那店主是心灵舅舅的朋友，说给我打八折，我暑假也攒了点钱……”

　　“这孩子，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看不清的呀？”王美菱有些急了，“近视了就要戴眼镜，不戴眼镜度数涨得更快。”

　　“明天就去配眼镜，我跟你去。”

　　徐一恒在一旁看准时机举手，“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