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念乔生》爱末恒生

7、第 7 章 在许生面前

　　在许生面前，我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局促不安。不停的低头摆弄衣角，偶尔抬头看看不知道在播放什么节目的电视机，借机用余光偷偷瞟一眼坐在另一边的许生。他穿着一件紫色的衬衣，和宽松的睡裤搭在一起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面孔，未曾有一丝改变，仿佛还是那个说要一辈子带给我阳光的人，我看着他，看着我的回忆，看着他此时微笑着，却隔了两年的时光那么遥远，不可触及。
　　“以念，你后悔过和我在一起吗？”他坐到我的身边，抓住我的手问。
　　“怎么会呢。”我黯然地低着头，“是你将我从那段阴暗的生活里带出来，是你给了我从不曾享有的幸福，我怎么会后悔。我只是后悔，最终的我不够坚定。”许生抓我的手越来越紧，从他的身上也传来一股浓浓的酒味，我微微又有些醉意，有些事情却又清醒地分明。他只是坐在那里，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整个胸口都是沉闷的。我突然站起身，抽出我的手对许生说，“我要回去了，现在我和欧黎一起住，她还等着我呢。”
　　我不敢看许生，我怕看他一眼我都会舍不得离开，会不顾一切地抱住他，把我们丢失的两年都紧紧地抱回来，我用我残存的那一丝理智，迈出了腿。只走了一步，千般万般不舍的一步，就被揽进了一个怀抱里。
　　“以念，我们还有未来吗？”许生的下巴放在我的肩上，轻轻的问。这一句话，这一声还有未来吗，让我彻彻底底的醉了。醉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亦真亦假，全然不顾，只知道，我已经醉了。
　　许生扳过我的身体，捧起我的脸，拇指在我眼角摸索。似乎让他失望了，那里没有他预期的眼泪，我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多愁善感的何以念，在一次次揪心的疼痛中，早已成了整日耀武扬威的小妖精，坚不可摧。
　　人比想象中要脆弱，但也比想象中要坚强。我的小鸟依人，早已随着许生的离开，消失殆尽了。
　　同我的眼泪一样，我的喉咙也失去了声音。后来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我坚定的告诉许生，我们的未来一直都掌握在他的手里，那之后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天微微亮，许生就起了，小心翼翼的穿衣服，怕吵醒我。其实我一直都醒着，只是不敢睁开眼睛，或者说，不敢面对未知的结局。这些年，我变得越来越懦弱，面对不敢面对的，就装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深深的，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全世界。
　　在许生将要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下来，低低地叫他。“许生。”
　　“你醒了？我要赶回去上班，你再睡会儿吧，醒了直接走就行。”他面无表情地说。
　　“许生。”我下床想走到他身边，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分毫，许生他明明就在眼前，我却觉得经过昨夜一晚，他离我更远了，远的我以为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像他离开我的这两年我做过的每一个梦一样。“我想你。”
　　“以念，我把你当一个默默的朋友，默默地看着你，默默地祝愿你幸福的那种朋友。”
　　“那昨晚呢？”
　　他沉默不再说话，眼神躲闪着我的注视。我终于能够鼓起勇气去看他的眼睛了，却再也捕捉不到他的目光。
　　“是因为你喝多了吗？”
　　他依然以沉默回答。
　　“那关于未来那句话呢？许生，如果你都不肯面对我，你要我怎样去面对自己？”逼迫自己说出这个纠结一夜的问题，我努力控制才让自己能够站稳，维持仅存的那点尊严。
　　“那只是我很久之前想问你的一句话。以念，我们不可能再和好的，就算和好，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了。我知道你想些什么，昨天我确实醉了，可我是真的想你。你来后的每一步都不在我的控制之内，包括我后来忍不住要你。以念，对不起。其实我们都知道是不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家，我在手腕上划下了４刀，每一刀都不深，不足以致命，但刀刀见血，足以留疤。就是这样，我就是要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记住，曾有个男人对我说过，以念，四年后如果你还是一个人，我就娶你，让你一辈子都幸福，再也不要过从前的日子。
　　可是现在，四年还未到，这个男人已经消失了两年，两年后重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却是为了告诉我，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什么叫作茧自缚，这就叫作茧自缚。
　　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