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发现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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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自从我来到北京以后跟医院特别有缘，前后一个月的时间，我第二次躺在了病床上，并且每一次都不是那么光彩。
睁开眼的时候，胸口还是很恶心，身边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待我环视了病房一周，猛地抓住坐在我身边玩电脑的胡涵就喊，“你个混小子是不是把我的卡拿走了，这种奢侈的地方一天得多少钱啊。”
见我突然醒来，胡涵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听清我说的话后，他又恨不得一巴掌再把我拍晕。“你把密码告诉我了吗？我拿你的卡能用吗？”
我想了想，也是，可是这种二十几平的单人病房，难不成还是他自讨腰包请我住的？
“是早上第一辆车里那个乔先生付的住院费，他说你被撞成脑震荡有他的责任。我想反正有便宜占你肯定不会拒绝，就随他把你安排在这里了。”
“脑震荡？”我像在配合他似的露出了一个十分白痴的表情，胡涵更是配合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一眼。“是啊，在车里那一下撞的。”
“那我当时为什么不晕。”我继续面似白痴地问胡涵。
“你反应迟钝。”胡涵不以为然。
我从身后抽起枕头直接砸了过去，“你当我没看过《梦里花落知多少》？肯定是你最后拍我那一下给我拍晕的，胡涵你个王八蛋，真当我傻啊。”
胡涵接住枕头，别有深意地说，“看来这里的医生都是庸医，哪儿有脑震荡醒来的人第一反应是这样的。贪财也就算了，还暴力。”最后那三个字，说的相当委屈。
胡涵说，公司这几天都很忙，不好请假，而我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所以白天就留我一个人在医院遵从医嘱“留院观察”。不用花钱就住着高级病房，有人伺候着，我当然乐得其所，反正本来就是个整日无所事事的人，只不过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胡涵的电脑被我留了下来。他这台，比我那个几年前的破本子要高级的多，我在网游世界里驰骋杀场的时候，再也不会被卡的突然倒地而亡。
住院第二天傍晚，我满心欢喜地坐在床上等着胡涵给我带大Ｍ，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其实也不能说是不速之客，作为肇事者，探望受害人是应该的。只不过我这人记性一向不好，尤其在我刚睡醒的时候，基本就处于失忆状态。
迷迷糊糊接到许生的电话，说要加班，让我别等他了，自己叫外卖。于是我就忘记了身处医院的我身无分文，当送外卖的麦当劳大叔吹胡子瞪眼怒视着我时，我在心里早把胡涵骂了个狗血淋头。捧起胡涵的电脑，我小心翼翼地问麦当劳大叔，“要不您把这个先拿回去押着？回头我朋友来了我让他去赎？”大叔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姑娘你别拿我开心了，能住得起这病房的能没钱嘛，您赶紧的，我还赶着给别人送呢。”这次轮到我欲哭无泪了，“师傅，这病房是人家请我住的，我现在身上真没钱，再说现在这医院都是吸血鬼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身上真有钱，他们能给我留着叫外卖嘛。”
于是，大叔怒了，赤裸裸的怒了。“你这小姑娘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没教养，想吃霸王餐不说，还满嘴瞎话，有请人住院的吗？你拿我当傻子哄呢？”
靠，侮辱我，他竟然敢侮辱我。什么叫我长得人模狗样的，你才长着一张狗脸呢，什么叫我没教养，拐着弯骂我爸妈呢。士可忍孰不可忍，麦当劳大叔的这一番话，彻彻底底把我给激怒了，刚才心里的那点儿内疚全被怒火给烧得一干二净。我要发飙，我要燃烧。
我刚两手掐腰摆好泼妇的姿势，嘴都没来得及张开，一个人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挽救了我即将因冲动而破坏的形象。
“丫头，不好意思，我忘记给你留钱了。”话说着，就见那个肇事者就走到麦当劳大叔的面前，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新崭崭的百元大钞双手交到他手上，还一边问，“这些钱够吗师傅，真不好意思了，早上走的急，想着医院里有病号饭，忘记给她留钱了。”
被他这么一说，麦当劳大叔也不好意思了，接过钱塞进兜里，又把手伸进另一个兜。“没事儿，我以为这姑娘逗我呢，我找您钱。”“不用了，多的就当给您的辛苦费了。”
靠，骂了我还有银子赚，这好事儿我怎么没遇到，我才要了一份套餐而已，这才几个钱，这大叔赚大了。看着面前客客气气的俩人，呸，真虚伪。我压着心里的火，爬回了床上。
“何小姐好些了吗？”送走笑得灿烂如花的麦当劳大叔，肇事者终于回转过身面向我，并且十分自觉地把我顺手放在桌子上的包装盒给扔进了纸篓里。
“托您的福，吃得好，睡的香。”我说的确实是实话，住宿条件自然不必说，这床软得都能当弹簧床了。虽说医院的病号饭不怎么样，但人家这不就如一场及时雨似的刚为我的大M买了单嘛，早知道我就多要点东西了，把明天的早饭也给要出来。
“这次的事情很抱歉，没想到撞的这么严重，这两天我公司有点忙，所以拖到今天才过来看您。何小姐就在医院多休养几天，等完全好了再出院，费用问题不用操心。”其实这个肇事者长得真的很养眼，看上去大概比我大个三四岁，尤其他说那句“费用问题不用操心”的时候，那张本来就不难看的脸在我眼里都快变成桃花了。
“没没没，是我身体素质不行，不过您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一点儿事儿都没了，您不用内疚。”我一边往嘴里塞汉堡，一边跟他客套。虚伪，谁不会呀。你跟我一本正经，我就跟你假正经呗。谁怕谁啊。
说完，我也不理他，电脑里我的游戏人物正卖力的砍怪，我美滋滋的看着我这两天突飞猛进的经验栏，照这速度，今天晚上我就能升级了。
似乎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肇事者轻轻咳了一声，然后一句话如惊天响雷劈中了我。他说，“何小姐，忘记介绍了，我叫许生。”
我咽下最后一根薯条，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你叫什么？”
“许生，言午许，生命的生。”看到我的反应，他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依旧礼貌的回答我。
“滚。”我硬生生的突出一个字。
“何小姐？”这个许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向前走了一步。
“滚。”我顺手拿起电脑砸了过去。“啪”的一声，胡涵的电脑就这样平平整整的落在了地上。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许生还试图走近我，我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抓起所有顺手的东西朝他扔过去，枕头，水杯，甚至我还没来得及丢到垃圾篓里的薯条盒，嘴里反复只有一句话“滚，你给我滚。”
许生被我吓到了，估计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前一秒还正常无比的一个人，在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就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但是那一刻，那种揪心的疼痛已经让我失去了理智，我一边哭一边往病房外推他。泪眼朦胧他的脸已经和另一个许生重叠在了一起。为什么，为什么我躲到了另一个城市，他仍能够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滚，你滚，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许生，你非要让我死吗？”
“以念你怎么了。”恍惚中有人替我推开了第二个许生，紧接着是胡涵那张熟悉的脸，我像个迷途的孩子一样紧紧抱住他。“胡涵，你让他滚，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他。”
胡涵一边把我扶回床上，一边面无表情地对许生说，“乔先生，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以念的话您也听到了，我希望您能回避一下。”
良久，耳边传来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以念，你真以为你跑到北京去就能改变什么吗？许生他一直都在你的心里，就算你躲到火星去，他也还一直在你心里。只要你一天不把他从你心里挖出来，你就永远不可能逃避得了他。折磨你的根本不是许生，就是你自己。
离开H城时欧黎对我说的话像复读机似的在我耳边不停回放。每一遍都如一根芒刺在我心上挑一下，我窝在胡涵怀里瑟瑟发抖，他的手轻轻的拍打我的被，“我疼，胡涵，我疼。”我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泪水将他的胸前浸湿一片。
“头疼吗？晕不晕？”胡涵紧张的问我。“不是，不是脑袋，是这里，这里疼，疼得要死了。”我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所有要进入肺部的氧气经过千辛万苦的挣扎到最后所剩无几。我扬起头，下巴抵在胡涵的肩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无济于事，窒息，我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恍惚中甚至看到我的孩子在向我招手，他还是那样的模糊，没有具体的容貌，满身是血站在胡涵的身后，他那样渴望的声音，呼唤着我。“妈妈，妈妈你来找我吗？妈妈，你带我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
“许生。”我最后一刻残喘。
“医生，医生。”胡涵的声音突然变得分明，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我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只手，被他紧紧地握着。我似乎在微笑，面对我的孩子，面对许生那张虚幻的面孔，像每个每个梦里。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像被定住一般眨眼都不能，只能怔怔地望着他，望到眼睛酸涩，望到泪水盈眶，也逃避不了，这是唯一的选择，这就是命。
氧气，新鲜的氧气。我大口呼吸着 ，贪婪的，急迫的，那些隐匿在心底的求生欲望，这一刻全都跑了出来。等我的胸口不再起伏跌宕，我才发现，我的孩子和许生，不知何时，早已离开了我的视线。反而是胡涵的脸，越来越清晰。
他的眼睛里，满是一种凄凉的哀怨，叫做无能为力。
“胡先生，我还是建议明天给何小姐的心脏做个全面彻底的检查，但从她的症状来看，有些心脏供氧不足的迹象。但是有些病症，在它不发作时，我们是看不出什么的，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趁早检查一下的好。”穿着制服的医生收起在我胸口按了很久的听诊器，一副职业口吻的对胡涵说。
“胡涵，胡涵。”我轻唤着他。
“我在，好些了吗以念”
“胡涵，我们回家吧，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不要再跟他有一点的关系。”我挣扎着拿掉嘴上的氧气罩。微弱地对胡涵说。
“以念，你听话，明天我们给心脏做个检查再回家好不好。”胡涵像哄一个病中的孩子一样，我从未看到过的温柔。
“不要，我没有问题。我一直都是这样，要死早死了。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待着，我要回家。”我的情绪又有点激动，住着许生花钱付账的病房，我觉得我再也摆脱不了和他的纠缠。不行，我不要，我要离开他，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胡涵复又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拍打我的背，“你乖乖睡一会儿，我去办出院手续。”
我点点头，身边的医生护士纷纷无奈的眼神。
自己的身体，我自然清楚。何况我妈和我外婆的心脏都不够健康，活在新世纪，就算再不肖，我还是听说过遗传这个名词的。但我这颗心脏究竟已经残疾到了哪种程度，我却从来不想去弄清楚，抑或我内心本身就有种恐惧感。跟许生在一起的时候，我恐惧将来不会有足够长的生命同他相守。许生离开后，反而更多的是无所谓。既然爱不了我爱的人，又何必要在意这一生，还有多长久。
从两年前，我的心脏就常常悸痛，来到北京后，这种情况更甚，只是我惯于隐忍，将一切都隐藏的很好。过去只是在和许生吵架的时候会偶尔表现出来，他一直要我去看医生，但我都置之不理，反而喜欢看他那时候紧张我的样子，他恼我，他骂我，我都笑嘻嘻的看着他，看到他最终放弃坚持，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用无奈而又宠溺的语气说我就是他这辈子的冤家，然后深深一吻，吻的我不知天高地厚，忘乎所以。将短短一瞬，错觉成一辈子那样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