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老阁主炸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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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下来，三花猫恍惚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来，刚好与老阁主大眼瞪小眼。
“你！”这老阁主炸毛比猫勤，嵇宁只好先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拦下了。
老阁主要闹，师绿令也要闹：“阁主要是不同意就罢了，反正我……”
话说一半，被嵇宁捂了嘴。
这下终于清净了。
嵇宁两只手都腾不开，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想了个法子两边哄。
“几日前，师妹的确同我讲过要收这猫为徒，弟子忘记同先生说明，是弟子的过失。”
见两人没什么动静，嵇宁缓缓松开手，又硬着头皮继续说：“从前先生曾教导我们‘有教无类’，不论出身、贫富、智愚都应当一视同仁，这不也正是您建立逃绶阁的初衷吗？所以我认为，师妹此番应当不算错。”
对猫也要“有教无类”吗？阁主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老了，对于接受这样新奇的思想感到无能为力。
师绿令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得津津有味，切身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大儒为我辩经”。
老阁主被这两位折磨得快没脾气，愤然一挥手：“随你们瞎胡闹。”
得了阁主首肯，嵇宁松了一口气，扯了扯旁边站着不动的师绿令的袖子。
师绿令会意，把猫从供台上端到祖师像前的蒲团上。然后依葫芦画瓢，学着老阁主的模样说猫“品学兼优”、“心性纯良”，又自己胡谝乱造了一通，颇有些正经拜师的样子。
“我以后岂不是要有个猫师侄了？”旁边的一位师兄没见过这新鲜场面，亮着眼问师绿令，“师妹要给它起个什么名？”
师绿令莫名笑了笑。
“今授其名与姓为——年思常。”
那师兄不解地喃喃自语：“怎么给我这师侄取个这名儿？是随谁姓了？年高师姐么？”
另一位年长些的弟子略带沉思地说：“这名字听得耳熟，哎，我听闻天下五位甲师中，其中有一位的名字和师侄一样。”
甲师，从前是民间的叫法。
后从民间传入庙堂，吕王曾言：得甲师者得天下。这正是他得到年思常以后说的话。
民间谣言大多不可信，恨不得把甲师吹成三头六臂，手眼通天的神仙人物。大部分谣传只能骗骗小孩子，但不可否认，能称之为甲师的，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
后来年思常退隐，吕王又得白衣芦、白尝清两位甲师，或许多少有这三位的缘故，北吕至今繁荣富庶近三十年。
而另一大国南兖，自得齐阙、师绿令两位甲师以来，国家至今相安无事。
世间五位甲师，除去一位退隐的，再除去一位坠崖的，仅剩三位尚在庙堂。
“我这小猫师侄，当真撑得起甲师的名讳么？”那师兄蹲下身子，理了理三花猫的毛。
在一旁站了半晌的老阁主此刻颜色丰富，脸上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他问师绿令道：“这名字你哪来的？”
师绿令往供台方向指了指，“那供台下面有个匣子，匣子里有本书，书上就写着这名字。我顺便借来用了。”
“胡闹！”老阁主一声厉斥，气得吹胡子瞪眼。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过来，老阁主憋了半晌：“那是你祖师爷的名字！”
众弟子目瞪口呆，惊的不是自家师妹拿祖师爷名讳给猫用，而是——“师父，咱家祖师爷居然是甲师年思常吗？上一任北吕国师年思常？”
老阁主脸不红心不跳：“撞名的，有什么稀奇。”
那弟子愣了愣，没头没脑地说：“也是，年思常如今要是还在世，指不定比师父还年轻，怎么可能当得了师父的师父呢？”
“……”这群崽子还有完没完了。
“闹够了就都给我回去，还有你也是，既然当了师父就要有当师父样子，别整天提溜着你那猫徒弟玩了。”老阁主今天受的气已经够多，再多也管不了了，于是抬腿急匆匆地出了祠堂。
既然师父都发话了，众弟子也就该散的散了。偌大个祠堂里，除了猫在蒲团上睡得横仰八叉，就剩下无所事事坐在猫旁边的师绿令，还有自觉留下来修侧门的嵇宁。
嵇宁手巧，但毕竟身体不大好，所以这门磕磕绊绊也快修到入夜。
等侧门修好了，她一回头，发现祠堂里这“师徒”俩还没离开，并且祠堂正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嵇宁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走到师绿令面前蹲下身问她：“师妹，这祠堂钥匙是在哪里找到的？”
师绿令伸手一指，指向旁边刚刚睡醒还在频繁打哈欠的三花猫。
“？”嵇宁疑惑不解。
师绿令只好在猫的胸脯前掏了掏，掏出一条钥匙。
嵇宁：“……”
这三花猫平常在主人房中吃完一日三餐，还要跑到外头去骗吃骗喝，是故被养得着实肥润了一些，身上的毛也要长上许多。那钥匙用细绳拴着挂在它脖子，被毛遮着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前两天捡到的，然后顺手挂猫身上了。”
……难怪她大清早起来撵猫玩。
嵇宁若有所思，嵇宁恍然大悟。
嵇宁不置一词，嵇宁转身离去。
猫伸了个懒腰，也准备跟着主人回去了，被师绿令一把扣住。
“我还没给你起名字呢，先等等。”
猫不耐烦她，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被迫做了人家徒弟呢。
“你以后就叫——阿宴。”
……
*
*
冬来难得天晴，虔阳山上积雪未化。
虔灵观里的梅花树下，一个小少女手握着梅花枝，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出一个“晏”字。
萧王姬半跪下来陪着她，温柔地问道：“小宝写的是什么呀？”
“是‘晏’字，”小少女声音稚气未脱，“姐姐说，是河清海晏的‘晏’。”
萧王姬脸上略带窘迫和歉意，她不知道“河清海晏”是什么，也不知道“晏”是什么。
身为前朝遗孤，萧王姬自小被禁足在虔阳山上，虽有王姬之贵，但除了观里有几个不大说话的道姑之外，她几乎没见过别人，观中没有文章书卷，也没人来教过她读书识字。
她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怎么写。
自十六岁得了这个孩子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孩子起名字，只好叫她“小宝”叫到如今这个年岁。
“‘河清海晏’就是所有人都吃饱饭不会挨饿，所有人有衣服穿不会挨冻。‘晏’也许也是这个意思吧。”她没注意到萧王姬的沉默，她找了块新雪，又把这个字写了一遍。
见她停了“笔”，萧王姬将她冻得通红的手轻轻捂进掌心，笑问道：“这也是那个姐姐教你的？”
“不完全是，”少女仰起头想了想，那个姐姐讲得深奥难懂，自己有点听不明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萧王姬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又说，“好厉害，那小宝喜欢这个‘晏’吗？”
“当然，这样我和娘，还有所有人都能不挨饿不受冻了。”
“那以后小宝就叫阿晏好不好？”
“好！”
她话里那个“姐姐”，因需夜观星象，所以每月会到虔阳山停留几天。
次月，师绿令带着面具再一次站在观星台上，那少女如期而至。
“余白，”少女小跑到她面前，“我有名字了，你猜猜叫什么。”
“什么？”
“我叫阿晏，‘河清海晏‘的晏。”
*
*
“你叫阿宴，‘饱食终日’的宴。”师绿令对猫说［1］。
猫转过脖子要咬她，被师绿令躲开了。她手刚一松开，阿宴就趁此机会跑了，继续过它“饱食终日”的日子去了。
祠堂里消停了，大门又被关上。
……
入了夜，有个人影鬼鬼祟祟从侧门进来，做贼心虚地开始在祠堂里翻箱倒柜找东西。
可惜动作和眼神都不太利索，一个没注意，把供桌上的香炉撞倒，洒了一地香灰。
“老阁主怎么回来了？”
夜色深得伸手不见五指，师绿令不知何时站在老阁主身后，把年近古稀的老阁主吓得骨头都响了一声。
“你，你大晚上不去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师绿令在这祠堂里压根就没挪过窝，不存在什么跑过去跑过来的，她没大没小地又问：“你不也大晚上不睡觉？”
“我那是……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着出来逛逛，顺便找找祠堂钥匙落哪里了。”
师绿令“哦”了一声，并不拆穿他，然后把怀里揣着的书拿出来，故意在老阁主面前晃了晃。
老阁主：“……”
“你这丫头！”
“书我已经看完了，”师绿令将这书交还给老阁主，“阁主这般用心良苦，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她问得不太对劲，老阁主心里一紧：“什么用心良苦？这话什么意思？”
师绿令没回答，转而说道：“白日里，师兄说年思常年纪应该与阁主一般大，做不了祖师爷，这话说得不错。”
“我不是说了那是撞名吗……”
“既然阁主都把我的身份挑明了，又何必将自己的身份藏着掖着呢？”师绿令上前一步说道，“这不公平吧，年前辈？”
“你……”阁主眉头一皱，也不好反驳她什么。
“年前辈身体无虞，做什么要日日在祠堂供着自己，不觉得诡异吗？”
“那画上是第一任阁主，不就是你祖师爷吗？只不过他现在不叫年思常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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