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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if线—夜访吸血鬼(四) “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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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变成吸血鬼的那个人……他名义上是我妈的男友,其实只是一个对我和我妈有所图的怪物罢了。那时候我和我妈闹了点不愉快,我从学校回家向我妈提搬出去住的事,就是那天见到她‘男友’,当天晚上她男友就咬了我。我当时向我妈求救,可我妈……我妈没有帮我。后来我把他们都杀了。”贾钦乐声音很闷,情绪被他自己死死压抑。
他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细节,但蒋喻深越听越是觉得心里发痛。昏暗光线下贾钦乐扭过脸来看他,眼眸闪亮如晨星,说出来的话却沙哑绝望:“蒋喻深……其实我是杀人犯。”
蒋喻深小心地避开他肩上的伤口,小心地拥住了他:“那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管那些。”
贾钦乐下意识地想要躲。
蒋喻深那样炽热,明亮,生机勃勃,充满希望,但又离他那样远,使他那样着迷,令他那样不敢轻易触碰,生怕玷污半分。
就像太阳一样。
哪怕他觉得不靠近就不会被伤害,不期待就不会被抛弃,他也已经不再会盼望,不再会爱人,在蒋喻深情之所至不言自明的举动中很想自欺欺人地逃离……
但他真的很喜欢蒋喻深。
贾钦乐轻轻地、轻轻地,把额头抵到了蒋喻深温热的肩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的疲惫至极的流浪者,带着一点潮湿的哽咽。
经年岁月留下的伤口,表面上遮掩地光鲜亮丽,实则从未愈合,只是在尘埃下腐烂、化脓,再由他独自舔舐,独自忍耐。而他现在把所有丑陋赤裸裸地呈现,没有换来审判,反而得到了一个充满安抚意味地拥抱。
来自太阳的拥抱。
如果所有的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止,如果没有吸血鬼,没有不同种族间的隔阂,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他手上没有沾满鲜血——
也许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拥抱,贾钦乐有些寂寞地想,那该有多好。
可视门铃骤然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贾钦乐难为情地从蒋喻深怀抱里退出来,走到地下室楼梯边看了一眼,见施钟灵的脸贴在摄像头前面,嘴型是“开门”。
蒋喻深也凑过来,纳闷中带着一点不满:“谁啊?大白天来找你?”
贾钦乐慢慢抓着扶手上楼去开门:“她是猎人,我和你说过的,施钟灵。”
施钟灵倒没像蒋喻深一样湿淋淋的,脸上的雨水似乎是自己骑小电驴来时被淋的,她抹了一把脸,进了屋把门带上,熟门熟路地在沙发上坐下,冲着贾钦乐说:“我今天去医院看了一下,受伤最严重的那个人今天早上刚刚醒了。”
“那就好。”贾钦乐轻声说,“其他病人怎么样了?”
施钟灵说:“老样子,没有被干预过的还躺着呢。不过有几个看起来是在好转的,估计是受伤比较轻的原因……哎,这位是?”
她终于注意到了蒋喻深,眼珠子一转,笑着问:“就是这边驻地的那位很可爱的监察员先生吧?”
蒋喻深:???
贾钦乐打断了看起来贼眉鼠眼的施钟灵:“大家现在好不容易凑到一起,顺便商量一下怎么针对伊莱特斯进行部署吧。”
施钟灵一下严肃了起来,关心了一句:“你要不要那么拼啊,你刚受了那么重的伤,得好好休养才是。”
“你伤的很重?”蒋喻深感觉自己那不太安分的心脏又吊到了嗓子眼,“可贾钦乐你不是说你只伤了肩膀?”
贾钦乐躲开了蒋喻深的目光,低声说:“我不像你们人类那么脆弱的,没有关系。夜长梦多,城里真的不能再出事了。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平衡是在走钢丝,我们已经够难立足,伊莱特斯不能成为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施钟灵理解他,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行吧……圣经圣水之类宗教物品对伊莱特斯是有用的。听说他原本是个虔诚的教徒,就算碰不了这些圣器,他也要把它们供奉在密室里,实话说圣水这类东西就是为这种人量身准备的。”
“基督教里吸血鬼是不洁的吧?他居然还敢这样大肆杀人。难道不该从此吃草茹素表达自己的忠贞吗?一边供奉信仰一边报复信仰……他有病吗?”蒋喻深一言难尽地评价。
贾钦乐问:“他有没有具体的活动范围?我的清道夫总是跟不上他。”
施钟灵说:“不怪你手下的小孩。伊莱特斯那老东西滑不溜手的,我也跟不上,不过我用了点小手段,虽然不能非常精确,但是也大概知道他会在东城大街活动。按我对他的了解,他比你怕阳光得多,基本上在地下活动,所以他的据点多半是住在下水道污水处理点吧。”
“我知道了。”贾钦乐说,“我过两天去看看。”
“你们……你们有没有什么要警方帮忙的?我可以去帮你们连线。”蒋喻深开口。
施钟灵耸肩:“警察么?有需要的时候不太多,但可以让他们作为后备力量准备好,有时候我们会需要火力压制。VHA有信函可以直接找警局的,你去也行……你小子怎么想到有找警察?有背景啊?”
蒋喻深:“哦,我哥是二级警督。”
施钟灵:“我靠!这么牛逼!”
她想到什么,又恍然大悟道:“难怪我看你眼熟!那警察太帅了我印象深刻!我今天早上去探望受害者,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舒庚醒了之后就有警局的人来问话了,我见到一个和你很像的阿sir,是你哥吧?那个长得很帅,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腰细腿长身材好穿上制服最sexy的哪个?”
蒋喻深被这形容雷了满脸,艰难道:“也许吧……没那么夸张的……”
贾钦乐插话:“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伊莱特斯那里?猎人你行动要提前和我讲,虽然只是探查,但我怕出意外,我要找点人手在旁边,当然,用不到最好。”
“等监察员先生和警局沟通好我们就行动吧?”施钟灵自来熟的让蒋喻深加了微信,愉快地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监察员联系完警局给我发消息,我和清道夫就去伊莱特斯那老东西的窝里偷窥一下——没有反对意见吧?真是完美的部署。好了,清道夫你快回去睡觉吧,脸比墙都白。监察员先生我送你回家?我看你的车停在外面被车厂拉走了。”
蒋喻深目瞪口呆地点头,恍惚地想:猎人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真是一位风风火火、充满活力、不太着调的超级铁肺女士啊。
居然可以不喘气的说这么长一段话。
暴雨已经几乎停了,偶尔有吹在脸上的微小的雨丝。施钟灵用她风里来雨里去的小电驴载着蒋喻深到了小区门口,等蒋喻深下了车,这才悠悠地说:“我看你好关心清道夫。他昨天确实是伤得不轻,不过他的身体机能和我们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我以前亲眼见过他受伤不久就伤口就恢复原样。何况他用了VHA的那些虎狼药,更不用担心了。”
“但他在去之前翅膀就已经被太阳灼伤了……”蒋喻深犹豫,“现在又受重伤,还要去探查伊莱特斯的据点……”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施钟灵正色,“清道夫身上的担子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他那么年轻,被VHA选中了扶持上位,一边对付那些一茬一茬冒不完的反对者一边还要维护族群与人类的关系,换成我我第一天就得猝死。监察官,你别怪我说话直。你在泉湖的工作算是很清闲了,而你之所以这么清闲是因为清道夫忙得脚不沾地,说实话我对于他居然有空时时刻刻关注你的安危这件事还挺惊奇的。我是机动专员,去过很多地方,好多监察员和吸血鬼关系都极其糟糕。你好幸运,清道夫他很喜欢你呢。”
蒋喻深愣了一下,突然说道:“贾钦乐说他你欠他人情,所以你才帮他。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专员肯定都很厌恶吸血鬼的。”
“总部的人是讨厌,但我们这种下过地的也不会特别偏激。”施钟灵耸了耸肩,“我老爸就是因为吸血鬼死的——好多年以前了,当时我还小,什么也不知道。我哥也是因为这个才变成吸血鬼的,多亏清道夫照顾他。后来我年纪再长大一点,是VHA先联系我的。他们的高层很喜欢招揽我这种人的,家里有人是因为吸血鬼去世,又和吸血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更容易激发仇恨情绪;又是没什么背景家底的人,好掌控。我当初一心想为我爸报仇,想保护我哥,二话不说就加入了,发誓要杀光除了我哥以外的所有吸血鬼。后来我第一次来泉湖执行任务的时候就碰到了硬茬,被吊起来放血。那时候贾钦乐他已经是这边的首领了,知道我被困住,他居然单枪匹马就来了,一个人干翻了十几个吸血鬼,救了我,还收留我养伤,从那时候起我对他们吸血鬼的态度就有了改变。我欠他的人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施钟灵感慨地笑笑,从兜里摸出烟盒,将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唇间点燃了:“关于清道夫的身世,我听其他人说过一点……其实我在家里遭到变故之后总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惨的人,没想到他比我更不容易……他难得这么信任你,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要好好对他。”
“……我们……”
蒋喻深觉得施钟灵恐怕是误会了什么,刚想解释,又听见施钟灵老神在在地说:“清道夫他就是太腼腆了,监察员你要主动一点啊!”
蒋喻深放弃了解释,故作镇定地说:“行吧,你和他去探一探伊莱特斯的虚实,警局就交给我来,我尽快。你让他好好休息,别心急。”
“话会帮你带到的,你也加油哦!”施钟灵向他摆了个打气的pose。
蒋喻深知道她肯定不是在说让他和警局加油交涉,也不打算细想,于是加快脚步逃跑了,完全没注意到施钟灵黑社会似的叼着烟,偷偷摸摸拍了一张他的背影,截图放大圈出他发红的耳朵发给了贾钦乐。
贾钦乐还没睡着,因为他秒回了她一个问号。
施钟灵发了两个笑嘻嘻的小黄脸,说:“清道夫,我已经威胁过他了,让监察官好好对你,如果他敢劈腿我就砍死他,你们俩百年好合啊。”
贾钦乐回了她三个句号。
这天是周日,不用早起上班。蒋喻深轻手轻脚的回家,以为许霁阳还在睡,却发现他站在窗户后面,望着楼下出神。
“站在这儿干什么?你早饭吃了吗?”蒋喻深问。
“这回送你回来的姑娘又是哪位?”许霁阳好奇地问他,“我用我刚配的望远镜看到了,哇塞她长得好漂亮,但哥们儿你不是在追那个吸血鬼吗?”
“她是我在VHA的同事,机动专员施钟灵。”蒋喻深说。
许霁阳一脸欣慰:“我从来没想过你也有一天会说出‘同事’这种词。”
蒋喻深无语,手动让许霁阳闭嘴,接着说:“我今天去找贾钦乐,他说他和施钟灵要去探查那个外来吸血鬼的据点,让我和警局沟通一下,申请一点支援。”
“去警局……那不得找咱哥?哥也知道你是那个什么监察官吗?”许霁阳一惊,“如果哥知道了……你会被他打死的吧……”
蒋喻深捞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我先把VHA的公函发过去吧,希望不要排到我哥来交涉。不对啊我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心虚什么?”
许霁阳觉得是:“但咱哥最近是不是升了个什么二把手还是副队长?这种事情,排到他可能性不小吧。”
蒋喻深也觉得自己悬了。
“兄弟你保重,咱哥的雷霆之怒我就不和你一起担了。”许霁阳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以后我给你烧纸,你想要什么?劳斯莱斯?大别墅?”
“滚,别咒我了。”蒋喻深一把把他推开了。
VHA的公函很好用,警局也很快给了回复,时间地点由他来定,警局会派人来洽谈。
蒋喻深于是选了一家宁静私密的咖啡厅,忐忑不安地坐在卡座,看见推门而入的蒋明川时,心里不由地冒出了两个加红加粗的大字。
危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咖啡厅人很少,翘首以盼的就蒋喻深这么一个,蒋明川看见蒋喻深,皱起眉往这边走来。
“你来凑什么热闹?”他按住桌子低声问。
蒋喻深故作镇定:“我不是凑热闹,我是VHA安排的在泉湖市监察官。”
蒋明川不可置信地挑起了半边眉毛,看着蒋喻深从兜里掏自己的证件,的确是吸血鬼猎人协会发的监察证,还有纸质的盖了VHA印章的公函。正要继续往外摸证件时,蒋喻深手一顿,问蒋明川:“你就不用看我身份证了吧?”
蒋明川冷笑一声:“万一你有个双胞胎兄弟是我不知道的呢?”
他没再和蒋喻深说话,径自往柜台走去了,和店员说了什么,紧接着响起了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没多久蒋明川端着一小碟提拉米苏过来,身后跟着个店员,手里端了两杯咖啡。
他把提拉米苏和卡布奇诺推到蒋喻深面前,自己端着美式坐到对面:“行了,你说吧。”
蒋喻深有点怕蒋明川这种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样子,如果是在家里蒋明川恐怕就是要生气了。蒋喻深也挺理解他的,如果蒋明川也私下干这种不太正经的兼职,并且谁都瞒着,他也不会太开心。
但怂成一团的蒋喻深想到了对他委以重任的贾钦乐和施钟灵,觉得自己还可以搏一搏。
于是他怂怂地把事情始末讲了,又说:“我听机动专员说,VHA和警局签过协议,在必要时警局应该给予VHA成员一定协助……”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有吸血鬼这种东西,当时有人员伤亡时也清楚到底是什么,但你不和我讲?”蒋明川压低声音问。
“VHA不让我们过多透露……”蒋喻深弱弱地辩解。
“做这么危险的工作,既不和我说,也不和爸妈说,每天和奇怪的人混在一起,你知道有多危险吗?”蒋明川看起来很头痛。
蒋喻深也觉得头痛起来:“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是奇怪的人。我就算是个挂名的,工作也清闲,一点都不危险。”
“你们说的那个外来的吸血鬼还没抓到,市里人心惶惶,你敢说不危险吗?”蒋明川的目光非常冷酷,让蒋喻深觉得自己其实是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
我不是!蒋喻深在心里大声喊冤。
“那只是个意外……”
“行吧。”蒋明川打断了蒋喻深无力地辩解,“我去和上面报备,你和你的……吸血鬼朋友,如果有事就打我电话。”
蒋喻深见蒋明川拎着外套要走,生怕他是气得要脑溢血,战战兢兢、期期艾艾地叫住他:“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蒋明川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来弹了一下蒋喻深的额头。
“我那是生气吗?我是担心你啊,你这蠢蛋。我怕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呐。钱我已经付了,你坐下来慢慢把蛋糕吃了别浪费。我先回去报告了,你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行吗?”
蒋喻深觉得解放区的天晴了。
“哥!我爱你!”他超级大声地喊,引得小店员都探头出来看。
蒋明川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