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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if线—夜访吸血鬼(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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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所谓信仰,不过是为了接受神灵的鞭笞而在审判台前低头。我相信地狱的存在,却决不相信有天堂。”①
许霁阳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刚刚电视里在放什么呢?又嚎又叫的,好吵啊。”
蒋喻深正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削苹果玩,拿了遥控器把电视节目往回倒。
许霁阳嫌吵的节目是三天前的新闻联播,主持人的面容很凝重:“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卫生与医疗办公室发布提醒,近日,市区内出现了多起不明生物咬伤事件。请广大市民谨慎出行,尽量不要去郊区、野外等人烟稀少处,减少夜间出行的次数,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如遇险,请拨打热线电话10315,卫医办将立即派专业人员对您进行施救。”
许霁阳脑袋上顶着毛巾,已经上网搜了有关“不明生物咬伤事件”的视频。
流传最广的是一个探险博主直播时的粉丝录屏,那个博主的ID叫“sugar”,直播时并没有露脸,从环境看是在郊外,一片一人多高的玉米地边上。月黑风高,不太吉利。他原本拿着手持稳定器转来转去,展示周围的环境,突然视频里传来了一阵怪异的扇翅声,从声音判断,来的东西个头还不小,四周的枯草都被翅羽扇动的风掀得地簌簌抖动。“sugar”四下里环顾了半天没有找到声音来源,正在气氛紧张之时,他突然之间被一股大力向后拽去,手持稳定器带着手机全都狠狠磕在了地上,画面里只有满地泥土杂草,传来“sugar”痛苦地喘息。再到后来,“sugar”变得悄无声息,恐怕是晕了过去。而这时,手机画面突然一亮,像是被什么人捡了起来,可是没过几秒就显示出“直播结束”的字样,录屏也到此中断了。
许霁阳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飞快地滑动“sugar”的主页,看了几分钟,低声说:“怎么是他?”
“谁?”蒋喻深凑过去看了一眼,顺手把雕出花了的苹果塞进了许霁阳嘴里。
“舒庚啊,你不会忘了吧?”许霁阳说,“真可怜,他怎么碰上这么背运的事。我们要去医院看看他吧。”
蒋喻深当然是不会忘记舒庚的。上学的时候舒庚是他和许霁阳的前桌,毕业之后关系也一直很好。
被袭击的人居然是舒庚吗。
搜索网页再往下翻就是各种讨论帖了。有人问:“会不会是什么新品种的大型吸血蝙蝠?”
有人回答他:“你们家吸血蝙蝠有直升机那么大?”
又有人说:“我姑姑就是医院的,前阵子还聊起这件事呢。说是受伤的人情况都不太好……”
于是有人脑洞大开:“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吸血鬼啊?”
吃瓜群众又开始浩浩荡荡地猜测咬人的到底是不是吸血鬼,间或夹杂着有的人“神经病吧”、“怎么会有吸血鬼”的质疑。
许霁阳下定决心:“我们得去看舒庚啊,都是朋友。”
“肯定要去啊,”蒋喻深说,“不过也得明天了,你今天晚上不是还得上晚自习吗?”
许霁阳点头,三两口把剩余苹果啃完,拎起桌上蒋喻深给他装好了的炒面,换了鞋走了。
别看他们这小区老破小,其实是昂贵的学区房,寸土寸金。之所以住这儿,完全是为了支持许霁阳的教师梦。蒋喻深觉得这地方离市中心挺近,于是也臭不要脸地搬了过来。房子是两家大人给租的,毕竟许老师吃的是公粮,蒋喻深则是个几个月卖不出一幅画的无业游民,他俩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够付房租的。
蒋喻深用锅里剩下的炒面对付了晚饭,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打电话给蒋明川。
“怎么了?”蒋明川问他。
蒋喻深反问他:“阿sir,忙不忙?”
“我轮休。”蒋明川说,“有事快说。”
蒋喻深把舒庚受伤的事情简单讲了,又说:“我想先去看看,万一情况不太好,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吧。哥你陪我去呗?”
电话那头蒋明川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行吧。在你们小区楼下等我,我现在就来。”
蒋明川载着蒋喻深去医院,住院部人来人往。导医台接待他们的小护士一脸忧心忡忡,听他们报了舒庚的名字,便起身领路,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三号床的情况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哦。他从被送过来起就一直昏迷不醒,只能维持最低生命体征,对外界刺激也没有什么反应,专家会诊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请家属千万要相信我们,医院会全力救治每一位病患的……”
医院特地开辟了一层来安置这些患者,整层楼的窗帘全部拉得严严实实,一点自然光都透不进来,走廊很是昏暗,病房里更是只有一盏影影绰绰的昏黄壁灯。
走廊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和憔悴不堪的家属与他们擦肩而过。给他们领路的小护士突然拦住了一个路过的面色苍白肿着眼睛的女人,很温和地问她:“女士,您的伤是怎么弄的?得去护士台包扎一下。”
那个女人慌张地解释,她看外头天色已经暗了,就想着拉开窗帘。没想到她受伤的儿子本来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他就一下子惊醒了,跳起来狠狠挠了她一下,她吓得赶紧把窗帘拉紧,她儿子这才安静了下来。
小护士说:“您还是太不小心了呀,病人是绝对不能见到日光的,不然会极度狂躁,攻击身边的人。这也是医院勒令咱们不许开窗帘的原因呀,您快去消个毒吧,小心感染。”
女人冲她鞠了个躬,向前走了两步,又惴惴不安地回头问:“我看有人说袭击人的是什么吸血鬼……真的吗……”
小护士笑了:“哪儿有什么吸血鬼呀?就是病毒感染而已。”
舒庚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小护士替他俩打开门,说:“您二位进去探望吧,我就在外面,不打扰了,有事直接叫我。”
这是单间病房,只住了施延青一个人。蒋明川和蒋喻深走进屋去,按亮了墙上那盏壁灯。借着昏黄微弱的光线,他们看见病床上的舒庚面色惨白,瘦到几乎脱了相。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一直监测着他还算平稳的心跳,这会儿他看起来就是个死人。
蒋喻深绕着病床转了一圈,发现施延青颈侧有两个暗红色的圆孔状痕迹,像两个牙印。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那痕迹的间距,叫蒋明川来看:“哥!”
蒋明川皱起眉:“咬人的不会是吸血蝙蝠。我们都看得出来,医院会看不明白?
”
蒋喻深看他:“哥,你的意思是……真的有吸血鬼?但医院不说?”
蒋明川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舒庚昏迷不醒,他们研究了一下他脖子上的伤口,又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斜斜的日光一点点移到舒庚身上。舒庚本能地抖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跳起来咬人。
再次拉好窗帘,他们就从病房里退了出来。小护士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听见声音问:“这么快呀?”
“朋友又醒不过来,看了又伤心。”蒋喻深说。
“是哦,运气也好差的呀,飞来横祸受了这么重的伤。”小护士唏嘘,“哎,希望大家都没事吧。”
一起回了导医台,小护士又接待其他人去了。蒋明川搭着蒋喻深的肩膀出了医院,问他:“你现在干什么去?”
“没什么事好干,去画廊看看呗,磨到阳仔放学就去接他。现在不太平,阳仔又那么手无缚鸡之力,我怕他也碰上什么不好的事。”蒋喻深说,“哥你还有事?”
“没事。”蒋明川瞥他一眼,“搞得好像你就手有缚鸡之力了一样,要我陪你吗?”
“阿sir你不是大忙人吗?好不容易休息一下,陪我岂不是太浪费了?”蒋喻深笑起来,“何况我行的正坐的端,妖魔鬼怪又耐我何?”
蒋明川并不太放心地让他自己走了,临了又叮嘱道:“那你和小阳都注意安全听到没?有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蒋喻深冲他哥摆摆手,“你开车去吧,别管我了,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眼见傻弟弟溜走的时候还朝自己wink了一下,做了一个“bye bye”的口型,蒋明川着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去停车场开了车出来,习惯使然到片区逛了一圈,确认了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慢慢往家开。
想到蒋喻深说要去画廊消磨时间,他还是不太放心,又绕道去了蒋喻深常去的那几家画廊。
蒋喻深实在是很好找,因为那画廊古玩一条街上根本没几家店开门,老板们恐怕都早早回家享受夜生活了。蒋喻深那小傻子蹲在画廊前面的马路牙子上,像个大狒狒似的打电话。
蒋明川扭头瞥了他一眼,看见他上下两片嘴皮子动地飞快,脸色有些臭。在蒋明川的印象里,蒋喻深永远都是快快乐乐的,在家里从来不露出这种神色。蒋明川看出他是在不太高兴地问对方:“你不给我个解释吗?”
车子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明显,蒋喻深戒备地抬头看了一眼,神色舒缓了一些,匆匆扔下一句“有事”就挂了电话。
蒋明川降下车窗,问:“怎么在外面打电话?”
蒋喻深脸上又浮现出了蒋明川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解释道:“和朋友唠嗑呢——我说他的画廊今天关门关得太早,不给我消磨时间的地方。”
蒋明川下意识地忽视了刚才弟弟反常的神色,又叮嘱了一遍:“要逛去街上嘛,人多点不是更安全吗。这里挺冷清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啦哥,谁有事我都不会有事的。”蒋喻深跳下了马路牙子,顺手拍了拍蒋明川的车门,“走了啊,该到时间去接小阳了。”
他双手插兜,潇潇洒洒地往灯火通明处走去。蒋明川有点儿大不由娘的惆怅,下了车踩着花坛边抽了支烟,这才慢悠悠回家。
他没注意到,暗巷里闪出了一个几乎可以溶于夜色的黑影,缀在蒋喻深后面离去了。
许霁阳正站在校门口纠结放学了要不要买份炒河粉当夜宵吃,就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吹了声口哨。
抬头一看,确定是他街溜子一样的亲亲好发小。
许霁阳夹着电脑包小跑过了马路,调侃他:“您老今儿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不太平嘛,怕你有危险,”蒋喻深试图展现自己强劲的肱二头肌,“我可以一拳把歹徒打飞。”
“得了吧,既不是一拳超人又没有天马流星拳,人家把你一拳打飞还差不多。”许霁阳嗤之以鼻,“怎么说,我今天听见学生里也在传,说咬人的真的是吸血鬼……我知道这是无羁之谈但是……但是你说舒庚……”
蒋喻深安慰他:“我今天拉着我哥一起去探望过了。我看他状况还行,像是被人救了,虽然一直处于昏迷当中,但比那些一见到太阳就要跳起来咬人的要好多了。”
许霁阳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很快那口气又吊了起来。仓鼠胆子的许老师战战兢兢地问:“什么……什么跳起来咬人?真的是吸血鬼袭击的那些人吗?可是吸血鬼……吸血鬼不是传说吗?!”
“我和我哥是这么猜的,你也要允许怪力乱神的存在嘛。”蒋喻深说,眼见前头有个卖炒面炒粉的街边小摊,遂打算买一份炒河粉当夜宵,只分许霁阳吃一口允许他压压惊。
许霁阳差点跳起来扇他,蒋喻深迫于武力压制只好又买了一份。
拎了香喷喷的夜宵不方便再坐地铁,幸好小区也不远,两人索性慢慢走回去。就快到小区大门,头顶路灯突然开始跳动闪烁了起来。
此时已经有点晚了,路上就他们两个人。许霁阳有些紧张地攥紧了他电脑包的带子,盯住平整的路面。
他听见蒋喻深的声音,比平时冷一点,说:“你都跟了我们一路了,有何贵干呐?”
路灯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尽管有了点心理准备,但许霁阳还是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那人穿着黑色的薄夹克,瞳孔是很沉的暗红色,皮肤非常苍白,看起来很年轻。他平静地说:“明明是你要求我尽快来见你,向你汇报近况的。”他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又补充:“监察官先生。”语调似乎有些讽刺,至少在许霁阳听来是这样。
蒋喻深身上的散漫和嬉皮笑脸似乎一下子全蒸发了,有一点许霁阳陌生的沉静,他说:“上去讲吧。”
好像并没有人打算向许霁阳解释解释,许霁阳自己也不太敢问,只好安静如鸡地跟在他们身后。
明明是回自己家,总有种去别人家做客的局促感。
一直到那个陌生人坐到沙发上,蒋喻深才向许霁阳介绍说:“这是贾钦乐,他是泉湖市吸血鬼社群的领袖。”
贾钦乐朝他点了点头。
许霁阳睁大眼睛,不太敢直视贾钦乐,只好盯着门口的大蒜看。那是搬进来之后蒋喻深说一定要挂的,还很新鲜——因为挂上去之后没过多久就会被一片一片摘了做菜,总是不得不换上新的。
贾钦乐看出他的困惑,体贴地主动解释:“我进屋得到过房屋主人的许可,并不会因此被阻拦,而且我本人也不太怕大蒜、十字架一类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中有些冷淡,许霁阳连连点头,又问蒋喻深:“他……他为什么叫你‘监察官’?”
蒋喻深耸了耸肩:“因为我是吸血鬼猎人协会在泉湖的特派监察员。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吗?”
许霁阳差点没按捺住跳起来扇飞垃圾发小:“你、没、有、告、诉、我!你这个负心汉!你半个字都没有和我提过!我问你的时候你甚至装模做样假装自己不知道有吸血鬼的存在!你怎么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呢?!”
蒋喻深一只手就强行镇压了爆跳如雷的许霁阳,冲贾钦乐点了点头:“你说你的。”
贾钦乐对挣扎的许霁阳视若无睹:“现在已经查明了,在市区及郊外袭击平民的是伊莱特斯和他的党羽。他们是从邻市来的,为了躲避猎人的追捕。我们这里已经发生了袭击事件,但我的手下却并没有及时上报给我,所以才造成了比原来没想要大的伤亡。这是我的疏忽,犯错的我已经处置。现在我手下的清道夫已经组织巡查,我会在半个月内把事情解决。”
“你自己就能解决?”蒋喻深问他。
“为什么不是我自己?”贾钦乐抬头看他,瞳孔深处好似燃起了火光,“先说好,有些时候不得不事急从权,我不可能每次向你报备。”
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但许霁阳怂的一句话都不敢讲,犹豫了半天才轻轻地插了一句嘴:“那个……贾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吗?要不要我现在给您放点血……”
“不用,麻烦了。”贾钦乐对他也很客气,片刻后又对蒋喻深说,“我保证,好吗?不会再有平民受伤,清道夫小队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如果我有需要会第一时间找你,不会自己硬撑。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蒋喻深终于点头,又说:“我今天去过医院了,有个受害者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是对日光反应并不太强烈。是你救了他吗?”
“那个最先被发现的三号床?是我。”贾钦乐承认,“那时我发现他倒在郊外,失血过多,如果不管他他一定会死。我喂他喝了我的血,只有一点点,足以吊住他的命了,等他康复会自己代谢掉,对身体没什么影响。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那是我朋友,谢谢你。”蒋喻深说,“我没什么事了,你要走就走吧。”
贾钦乐看起来一秒都不想多呆,轻车熟路地走到阳台,手一撑坐在了阳台边沿,忽然又扭过头来说:“伊莱特斯的凶狠超过了你的想象,你自己小心点,别落到他手里。怎么应急不用我多说吧?”
蒋喻深靠在阳台的拉门上,扬了扬下巴:“嗯,你也是。”
贾钦乐冲他摆了摆手。
狂风卷过,他背后忽然生出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的羽翼,在月光下一片流转的光泽。他整个人向前一倾,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许霁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震惊地喃喃:“这是十三楼!他可真敢跳。”
蒋喻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虚空出神。
许霁阳一巴掌拍在他的尊臂上,叹息道:“兄弟,你知道我的鉴gay雷达一直在响吗?”
蒋喻深说:“鉴你个头,你的雷达坏了吧。他只是我朋友。”
“一般说‘只是朋友’的都有很大问题你知道吗?”许霁阳说,“你俩婚礼份子钱我随九百九十九,够意思了吧?话说回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当上那个见鬼的监察员的蒋喻深……”
蒋喻深敏捷地躲过了许霁阳的攻击,闪进屋内:“休战休战!边吃边说,我要饿成人干了……”
许霁阳:“这种时候谁还有心要吃饭啊!喂!你不要想转移话题!别跑……”
蒋喻深觉得自己其实是个惊天大乌鸦嘴转世。
他刚和蒋明川夸下海口“谁有事我都不会有事”,转眼就亲自遭遇了那帮破坏城市秩序的“外来者”。
那天他刚好从一个朋友那里晃悠回来,眼见天色阴沉,怕是要下雨,所以打算抄小路回家。
路过一片没什么人的烂尾楼时,他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蒋喻深在心里暗暗后悔抄了近路,正欲加快脚步,却让身侧不知何处袭来的一股劲风扑了个严严实实。
滚烫、带着血腥味的呼吸从他脸上刮过,蒋喻深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偷袭的家伙提了起来。
他好歹是个成年男性,身高体重摆在那里,偷袭者居然就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挣扎着扭过脸去,他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偷袭的人舔了一口嘴唇,冲他露出了两颗异于常人的尖长獠牙。
这不是他熟悉的贾钦乐的清道夫小队的人……
——是个流窜的外来者。
蒋喻深在心中大骂贾钦乐办事不利,艰难地伸手往兜里够,VHA②下发的银十字架被他拴在了钥匙上,既便于随身携带,又不至于让人误会他有什么宗教信仰。
窒息感越来越明显,蒋喻深的指尖终于颤抖着够到了钥匙串的铁圈,他狠狠一咬牙,把钥匙串冲着外来者脸上抡了过去。
银十字架紧密接触带来的灼烧让外来者脸上飞速蔓延开烫伤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血肉,使他原本就狰狞的脸更加恐怖。
外来者骤然吃痛,怒吼了一声,一错手就把蒋喻深甩了出去。
蒋喻深悲惨地发现自己身体并不太受控制,正琢磨着怎么让自己用一个比较体面的姿势落地,就在半空中被人接住了。
来人稳稳地接住了他,身上有一股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从蒋喻深的角度看,来人的黑色羽翼简直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