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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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碰到影子了吧？所以影子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施延青锲而不舍地追问。
“没什么，就是在威胁我，说它一直在偷看我们。”贾钦乐避重就轻地说。
施延青强烈抗议：“我不信！那一句话至于你和少爷讲那么久？少爷当时明明还特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那是在看许霁阳！”贾钦乐就是算准了施延青一定会想太多所以才不告诉他，也已经猜到了他的反应，懒洋洋地说，“怎么，不说点别的我就不能和蒋喻深聊那么久了？他就不能关心关心我的身体状况？”
眼见施延青有喋喋不休的趋势，暴君小贾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够了够了，我是病号，你让我静养！”
施延青只好悻悻闭了嘴。
与此同时，一天花板之隔的楼上。
许霁阳借课本掩护偷偷摸摸一拽蒋喻深的袖子：“玉米，你和小贾说什么了？还不让我听。”
蒋喻深睨了他一眼：“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看在你叫我玉米的份儿上，我就更不可能告诉你了。”
许霁阳假哭了一声：“行行好嘛，蒋哥！我错了，我不应该不尊敬你的！真的！你就告诉我呗！”
下一刻他刚桌了就被敲响了。
“许霁阳！自己不听课也不让同桌听？！我看你也该尊敬尊敬我！”数学老师一声暴喝，“上去把这题写了！”
许霁阳一万个委屈没地方说，合理怀疑数学老师只是想找一个免费的劳动力，看表情已经在心里哭了八百遍，嘟囔道：“……蒋喻深也不学啊……”然后逃也似的蹿了讲台。
数学老师没听见他嘟囔的那一句，转头拍了拍蒋喻深的肩膀：“很好，没有被同桌影响。你最近很认真，成绩也有上升，不要放弃。”
蒋喻深一本正经地点头，等数学老师走后，对着自己五十分的数学试卷和压在卷子下面的同人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进步？从二十八分考到五十分，真是天大的进步啊！蒋喻深想，和常年考一百三十分的许霁阳聊个小天应该没事吧？
他于是安心地在试卷下面继续画画，三两笔勾勒的却是贾钦乐面色苍白坐在亭子里的样子。
贾钦乐……
说到贾钦乐，他又想起来贾钦乐复述的影子说的话。
“在平行空间里，影子变成了施延青的样子，还和我说，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真的，它一直在看着我们。”
影子进化的速度快的出人意料，说出的语焉不详的话更让人不安。什么叫“会变成真的？又是什么叫“一直看着”？
蒋喻深在某个刹那觉得毛骨悚然，窗外的天色仿佛一下了全部黯淡了下去，遮蔽了日光的乌云投下一团团不祥的阴影。
从他的角度向窗外看，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群仓皇的鸟，胡乱扑腾着翅膀，尖利嘶哑的鸣叫像是铁片摩擦的声音，来回刮着他的耳膜。
蒋喻深觉得有点头痛，教室里同学们脸上似乎都挂了不怀好意的微笑，每一个都像影子。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像离了水的鱼，最后高低不同的声音逐渐汇合成了一句话：
“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影子的活跃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许霁阳本身胆子就不大，被影子这么来来回回地吓唬搞得更加紧张敏感，据他自己说他十天有五天都梦见影子一雨伞捅死了自己，堂而皇之的变成他的样子，每天和施延青一起打游戏。
施延青则疑神疑鬼地厉害，在学校里碰见人都和特务接头一样，总觉得有什么人躲在角落里偷窥他的一举一动。
蒋喻深感觉自己陷入了永无止境的瓶颈期，不论是画画还是写同人文都极其不顺手，好几次因为画速写画的乱七八糟被美术老师痛骂，威胁说他如果再这么混下去以后就只能在公园摆地摊画游客吃了上顿没下顿。
蒋明川虽说答应了帮他们看顾着，但他自己的学业也繁忙，没法每时每刻都盯着，更何况影子变成人这种事怎么看都像灵异小说，如果亲历者和路边的野草似的一薅一大把，那岂不乱套了。
而贾钦乐，自从那次体育课下课之后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开始频繁地进入影子的平行空间。虽说大部分都是那种一眼可以看出不对的无意义的粗陋小世界，但这样不知道下一步到底安不安全的感觉还是很磨人。影子专门挑他独自一人时下手，他连个身边的参照都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很难一下就分清平行世界和现实世界了。
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想，还是不说的好。说出来反而平添别人的烦恼，同伴们明明也不轻松。
贾钦乐自知状态很差，食欲消减，失眠，蒋喻深明显是看出来了他不太对劲，好几次询问他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事，都被他用“不是很舒服”搪塞过去了。
他也不太敢去心理咨询室，怕一咨询就被当成学习压力太大导致幻觉什么的，每次一出平行世界就头疼的厉害，只能去医务室开一盒止痛药，全凭自己硬扛。
从医务室回来的时候，他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
贾钦乐无声地叹了口气，把布洛芬倒在掌心，连水都没就，有点艰难地把胶囊吞了下去。
“你不舒服吗？怎么总跑医务室啊。开了什么药？”蒋喻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刚在医务室正好碰到你走出去，我叫了你来看，怎么不理我？”
又来了！贾钦乐并不搭话，只是在心里默念。真是够了，蒋喻深此刻难道不应该坐在教室里吗？为什么会到医务室来？
好烦……真的好烦！
别缠着我了，你自己不嫌累么？
然而贾钦乐心知肚明，和影子讲这些是没什么用的，因为影子只会笑嘻嘻的，用一种天真而无辜的口气说：“不会啊，为什么会累呢？观察你们在干什么对于我来说是一件乐在其中的事情啊！”
他也没脸再和影子说什么了，闭上眼叹了口气：“布洛芬，你上次已经问过我了，你不是记性很好吗？你忘了？”
“什么？布洛芬？你哪里疼？”蒋喻深几步追了上来，拉住他手腕，“我前一阵子没问过你啊？你记错了吧？”
贾钦乐突然停住了脚步。
蒋喻深不明就里的跟着他一个急刹车，不太明白他的态度为什么一下子变的这么差。
“我记错了？”贾钦乐抬眼盯着他，又慢慢重复了一遍，“你说是我记错了？”
蒋喻深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是平日里的贾钦乐从来没有展现过的濒临爆发的平静：“不是……小贾，我……”
“你不是把我朋友们的一言一行全都记的很清楚吗？你不是总想等我在教室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之后才发现你是假的吗？”贾钦乐一步一步咄咄逼人，甩开蒋喻深的手，“上一次问我吃什么药用的还是许霁阳的脸，这次就用蒋喻深的脸再骗我一遍？你不是说你很乐在其中吗？你这么快就把事情忘了？”
蒋喻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大段话砸懵了，一时间大脑运转不过来，呆立了片刻他一把扣住了贾钦乐的肩膀：“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和影子有接触？它总是用我们的脸骗你？你状态这么差就是因为它这样是不是？不是小贾你……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们说啊？”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低了下去，听起来有点难过。
贾钦乐咬住嘴唇。
蒋喻深清楚地看见他眼里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光，但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了回去，只余通红眼眶，开口时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你是真的少爷吗？”
蒋喻深心口没来由的一滞，突然很想抱住贾钦乐。
贾钦乐的手在兜里揉捏着装胶囊的铝箔板，只有疼痛才会让他有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本来想瞒着的，还是瞒不住啊。
贾钦乐有点恍惚，面前的蒋喻深在他眼里好像又露出了影子的那种笑容：“你怎么又被我骗过去了，吃了那么多堑还没长那一智吗？你说，蒋喻深他如果知道你什么都不肯告诉他，知道你天天像个疯子一样疑神疑鬼，他到底会怎么看你呢？”
“他会讨厌你的，你心里其实清楚的吧。”
蒋喻深的手一直搭在贾钦乐后背轻拍着，突然他浑身过电似的抖了一下，有水洇进他面前的石板路的缝隙里。
那是贾钦乐的眼泪。
蒋喻深一下子慌了神。他从没见过贾钦乐流眼泪，手忙脚乱地替他擦，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小贾？你很难受吗？”
贾钦乐摇头。他只是一下子崩溃了，似乎是想把那些郁结在心里无人倾诉的难过都哭出来。他用手挡住眼睛，不让蒋喻深看。
而蒋喻深从他断续嗫嚅的声音里拼出了一句话。
“它说我现在像个疯子一样，你会讨厌我的。”
蒋喻深只觉得心都要疼碎了，恨不得把这个挑拨离间的影子砍成肉酱。他终于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贾钦乐，让他把脸埋在自己怀里。
此时校园小路上寂静无人，只有鸟儿偶尔的啁啾和隐隐的风声。
“别听他乱说。”他轻柔地安慰，只觉得怀里的人一直在颤抖，在尽力压抑自己的哽咽。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讨厌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