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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鬼 小孩突然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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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照进来,沈之遥眯起眼睛,他想了一夜,最终决定:草他爹的,打死他都不能放弃,三年又三年,人生还有多少个三年!
什么都不用想,说不定头就不痛了。
沈之遥下床,穿衣,洗漱,将自己收拾得妥妥贴贴,出现在厨房,给所有人都煎了鸡蛋,包括阿姨。
曲母也一早起来,仿佛昨晚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坐在餐桌旁夸沈之遥手艺好。
沈之遥出去绕着曲宅跑了一圈,等他回来时,门口停了一辆新车,曲家亲戚拎着大包小包拜访。
他身子一拐,走进花园。
花园草木稍微枯败,一坛泉池摆在中央,秋千在风的吹动下摇荡,散落了一地枯枝败叶。
沈之遥跑累了,坐在秋千上蹬了蹬腿,有些年头的秋千带着他的身体往上飘。
他荡得正爽,却不想不知从哪个角落跑来一个人影,飞起来的腿径直踹了过去,将对方狠狠踹倒。
闷哼一声。
那人个头矮小,身体瘦削,穿着与秋季不符的短袖短裤,低垂头盯着膝盖摔出来的伤。
坏了。
沈之遥飞快跑到这小孩身边,检查他刚刚踹到的腹部,刚碰到衣服,这小孩就瑟缩一次。
他这人对小孩出奇的宽容,加上是他踢伤的,沈之遥柔声道:“抱歉,刚刚没有注意到你,踢到你的肚子了,你现在感觉哪里痛?”
小孩沉默不语,细长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尖细,嘴唇毫无血色。
沈之遥细细打量了一番,换了个话题:“你是曲家哪个亲戚的小孩啊?你爸爸妈妈呢?”
“都快到冬天了,竟然还给你穿这么单的衣服,太不负责任了!”沈之遥感到身体有些热,不知道是跑步累了,还是被吓傻了,于是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披在小孩身上,反复披了好几次。
他凑近些才发现这小鬼手臂全是刀疤,拨开头发,脖子以下青青紫紫,再一看腹部,已经没有好皮了。
这绝不是一个小孩能做到的,沈之遥心底拉响警钟,复杂的眼眸与半遮黑眸对上。
沈之遥笑了笑,安抚他道:“别害怕,我现在帮你报警。”
他用光脑拨打电话,对面却怎么都不接,拨打医院也没有接通。
沈之遥郁闷地挂了电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掰开一粒放在掌心,递到小孩跟前,微笑说:“你现在的伤不处理很容易感染,严重的话发烧就死了,现在我这有一颗药,你吃了它,可以缓解疼痛并且加快伤口愈合。”
小孩突然扬起笑脸,头发散开了一些,脸都是青肿的,跟个包子似的鼓起来,鼻子流下鼻血,脆生生道:“谢谢哥哥。”
“哥哥,我想喝水。”
沈之遥低头一看,小孩的小腿有些弯曲,看样子是骨折了,他压下心里的愤怒,准备跑去主宅接些水,却被拉住了裤脚。
小孩指了指旁边的泉水,“这个也可以喝。”
沈之遥古怪道:“你一直都喝的生水?”
小孩点头,乖巧地坐在原地。
沈之遥忍不了了,虽然他小时候也是喝生水,但看见别的小孩这么惨,他仍然感到愤怒。
“不行,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喝生水会拉肚子的。”
一挣裤脚,他快步跑出了花园,忽然感觉一阵冷意,看见那群陌生亲戚站在门口交谈。
他们穿着华贵,从来不会感受到寒冷,而那个小鬼,他,在深秋天里又是怎么过的?
沈之遥风风火火跑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连招呼都没打,赶快跑回了花园。
然而,小鬼不见了。
“小沈……你在找什么呀?”
女人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曲母担心地跟过来。
沈之遥:“刚刚有个小朋友在这里,他不见了。”
曲母微微蹙眉,在他翻找的过程中,忽然说:“我们家没有小孩子,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她温暖手指在沈之遥手背上碰了碰,嘶了声,“好冷啊,你怎么穿这么少?快回房子里吧。”
沈之遥被强行带回家,手里那杯热水已经转凉。
曲纾云穿着一身黑毛衣,身形修长,一步步走下楼梯,没有什么表情对着那群亲戚,拿走沈之遥的水就往嘴里灌,盯着他的脸喝完整杯水。
曲纾云:“你还好么?”
沈之遥一头雾水:“什么?”
“昨晚,你的头很痛。”
“好多了。”
亲戚围绕沙发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哇,表姐,好多年没见,你家儿子都有男朋友啦?长得真好看……”
“我还以为他这个性格别人都怕呢,上次来你家还是当年他被找回来的时候,光是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呢,你现在精神也好多了啊。”
“他们订婚了吗?”
曲母面露红光,看向沈之遥他们,语重心长道:“你们可要好好过日子,现在难得遇到真爱,也该抓紧时间结婚了。”
沈之遥嘴角挂着淡然笑意,“这件事由不得我,得看纾云。”
“哎,也就下跪求个婚哈哈哈哈!小曲,你求婚提前跟我们说,到时候我们帮你捧场子!”场内轰然爆发一阵调侃笑声。
曲纾云淡淡看了一眼。
沈之遥也跟着一块笑,心底却烦死了这群亲戚,口袋里的药片被他掰得咯吱响,那份烦躁如被火上浇油。
忽然,他听见有些沉闷的咳嗽,转头一看,曲纾云脸色苍白如纸,咳的眼尾泛红。
如果不是他转过去,他都没有注意到曲纾云状态不对。
他压下笑意,轻咳一声,“你感冒了吧,先回卧室休息,待会我把感冒药送上去。”
之前曲纾云从未生过小病,小小的一个感冒竟然还能放倒他,他点了点头,模样看着脆弱不堪,原想挨沈之遥近些,不曾想对方后退了半步。
沈之遥:“快去吧。”
曲纾云手指蜷缩,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一眨不眨盯着背影好长时间,头昏目眩地爬上楼,坐在沈之遥睡过的床上,他庞大身躯占用了这片区域,鼻尖萦绕昨晚那人留下来的芳香。
不一会,床单就温暖起来。
他从口袋拿出一枚戒指,放在灯下,闪烁刺眼的光。
直到听见门外传来拖鞋嗒嗒声,又将戒指收回口袋,闭上眼睛,心跳加速。
沈之遥捧一碗药汤走进来,关上房门,坐在床边,过了许久,喊道:“醒醒,起来喝口药。”
曲纾云没有动静,呼吸平稳。
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从腹肌摸到心脏上方,这一下刺激直接让他“渐渐苏醒”,沈之遥手就跟冰窖似的,比他这个“病患”都冷。
“你醒啦?快喝吧。”沈之遥将碗抵在曲纾云唇边,散发苦味的药洒了些出来。
硬生生灌下去,碗面的药逐渐下沉,苦在舌头上疯狂跳动,一阵冲刷之下,曲纾云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
“这里面是什么?”
“感冒药啊。”沈之遥笑眯眯的,指尖顺势擦过他下巴上的药渍,“就是里面放了些黄连,我想着反正你平时不爱吃糖,这点苦应该也能忍下去。”
曲纾云眼睛停留在他沾水的手指,白皙指头挂上褐色药汤,味道苦涩,却盖不住他身上的清香。
曲纾云哑声:“沈之遥。”
沈之遥端着碗就要走,闻言回头看了眼。
半身倚靠床头的男人皱着眉,身体虚弱,却显得有些固执,偏要寻求一个答案,“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沈之遥微微摇头:“不,我喜欢,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关于你的所有我都喜欢。”
他没走半步,手腕被猛地攥住,整个人往后一摔,还没缓过悬空感,就落到一个火热怀抱,后背紧贴着胸腔,感受着底下一抽一抽的心跳。
“真的吗?”曲纾云垂下眼眸,听他的心跳,盯他的侧颈,线条优美如同天鹅,脸颊软肉近在咫尺,浓长睫毛沁着冷意。
两个男人亲昵相拥,心贴心,沈之遥对曲纾云有着莫大吸引力,他很想用嘴唇碰他的脖子,也确实这么做了。
沈之遥像一只天鹅被钳住长颈,挣扎着要起来,腰却被死死锢住。
药碗早已摔在地上碎的不成样子。
“今天晚上我们就回启明星,然后,我们去结婚吧。”曲纾云闷闷道。
轰隆一声,这道声音如雷炸在心里,劈里啪啦烧起来。
沈之遥脑袋顶着他下巴,好一会才说:“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永远在一起。”
有时候沈之遥都怀疑他是个傻子,最初连最基本的亲吻都是自己教的,对爱情一窍不通,这样的人心里竟然还有白月光,沈之遥又无法理解为什么突然就要结婚,难道那群亲戚的话真被曲纾云听进去了?
难道他做的饭,真的让曲纾云心动了?
直到有人敲门,沈之遥才得以缓神,理了理领子去开门。
阿姨喊他们去吃饭,最后只有沈之遥一人下楼,曲母拉着他的手臂,一阵恶寒渐渐自脊椎生起。
饭点,沈之遥被围在中间,各个叔伯舅母聊天话题都离不开婚姻,洋洋洒洒吹嘘着婚姻多美好,有个家该有多幸福,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妻子的等候就会心情畅快之类。
不知不觉,他喝了很多杯酒,数不清。
就连曲母,也不经意提起:“其实小曲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同意跟他结婚呢?这样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沈之遥:“您怎么知道我不同意呢。”
所有人都在催促他,告诉他,推着他往曲纾云靠,好像对方身上有魔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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