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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脸人 千亿奖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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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握手力道猛然攥紧,原本温馨的氛围骤然冷下,食物依旧香气扑鼻,热气腾腾,曲母脸色白了又白。
她在怕他。
谁能想到沈之遥当众拆台,哪壶不开提哪壶,除他以外所有人都陷入诡异的沉寂。
“阿姨,镯子虽然品质良好,送的对象可要擦亮眼睛,万一狸猫了换太子,那就血亏了,白白让我一个外人得了便宜。”沈之遥继续说。
“啊……”女人小心翼翼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男人。
曲纾云:“外人?”
沈之遥:“是啊。”
“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把我三年的感受说出来。”
沈之遥当着曲母面说:“我感受不到你对我的爱,你摸着心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总是冷落我,对我总是冷淡的,我不敢过问你的事情,你也绝口不提。”
“小沈……”
曲纾云面若冰霜,“我们不会分手的。你不喜欢镯子的话,扔了就行。”
沈之遥手被攥红了,白皙皮肤上留下深刻红痕,淡淡道:“开个玩笑而已,还好我爱你。”的心。
他看着盘子里血淋淋的牛肉,叉起吃进嘴,富有弹性的牛肉在嘴里来回蹦跳。
吃完饭,已经是夜晚了,曲母身体弱,叮嘱了几句就回了房,只有沈之遥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头顶压下来一道阴影,接着脖子被人从后掰起,艰难地仰脸。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从脸颊到嘴唇,如野兽般撕咬。
沈之遥难受地皱眉,想到这里还有旁人休息,心底不由烦躁。
呼吸交缠,几分钟后,沈之遥冷了脸,抬起手抵住他,嘴唇微微颤抖,“够了么?”
不够。
曲纾云感觉一股火烧在心里,却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看到沈之遥若无其事地看电视,他脑子里就想到餐桌上说的话。
他不明白沈之遥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为什么总是会感觉若即若离。
他的心就是个废品,让他知道那些无关紧要人的真真假假,却不让他知道沈之遥到底在想什么。
“我要睡了。”沈之遥站起来,往楼上走。
徒然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客厅,家里虽然有供暖,他却感到浑身冰冷,两手空空。
他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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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沈之遥听见微不可闻的细碎声,睁眼一片黑暗,月光过滤般从玻璃筛入,花圃的玫瑰似乎长到了窗台上,暗香飘逸,窗户不知在何时开了,冷风飕飕灌入。
他感受不到冷,腰上盘了一只手臂,颈间传来温热的呼吸,热得后颈头发湿漉漉的。
后背,曲纾云紧闭双眼,梦里仍将他锢得死死的。
沈之遥轻手从他怀里逃脱,轻脚去把窗户关上,却在俯瞰花圃时,看见庭院坐着一道黑影。
秋风冰寒,连玫瑰都在颤抖。
他没有再睡,穿着单薄睡衣出了门,像一条鬼游荡在黑暗里,唯有一双眼睛明澈。
沈之遥摸黑来到那间神秘卧室,微微弯腰,一阵窸悉簌簌声音响过,铁锁啪嗒一声掉到地上,门慢悠悠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这人其实很没良心,别人不让他做的事,他偏要做,比如当年诱惑向清婉动手,比如贸然接下天价千亿的单子,比如待在一个可能不是人的身边三年。
曲纾云不肯给他看的东西,他偏要看,或许这里面真藏着曲纾云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藏着童年创伤,一旦抓住把柄,他就可以毁掉曲纾云。
其实看到曲纾云的家庭环境后,沈之遥心里产生了一丝丝变态的快感。
——哦,原来外表光鲜亮丽的富家公子家庭竟然如此残破,也难怪长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手里夹烟,在黑夜里点燃了它,火光乍现,看烟雾起,弥漫了整个房间。
沈之遥往里走去,看到卧室整个全景,根本没有曲纾云所谓的摆放杂物,反而整洁有序,地板桌面擦得锃亮,书籍一排排摆放书架,仿佛进入书海,仔细扫过,全是英文关于精神病的研究。
沈之遥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曲母的精神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之遥手指点在桌上,目光在床头柜照片停顿。
捡起来一看,这是一张合照,卧室光线昏暗,连照片都失去颜色,年幼版的曲纾云笑眯眯地直视镜头,旁边站着比他高很多的,穿军装的男人,脸却被扣除,二人姿态亲昵,或者说是曲纾云单方面热情。
除了梦里,沈之遥从未看过曲纾云笑得这么灿烂,莫名感到有些虚假。
“哥哥。”
……谁?
空旷的原野,夜晚星空闪着星子,两个人坐在山坡上,有一道年幼的声音脆生生喊道。
沈之遥猛地转头,看见了梦里的曲纾云。
他听见自己说:“你为什么不回家?”
小孩低垂眼睫揪着手心草,“我想跟着你。”
他眉峰一皱,挥了挥烟,一股火窜上胸腔,“你别以为自己死不了,就敢在这里呆着,你会一直受伤,流血,看着朋友、下属一个个死去,尸横遍野,连个埋尸的地方都没有。”
小孩呆呆地看他,无法理解他的话。
“滚吧,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去。”
“……我不。”声音微小,还是让沈之遥听见了。
“这事情由不得你说了算。”沈之遥掐灭烟,掸去杂草,站起来侧目而视,他面无表情时有种刺骨的寒意,眼眸里没有半点情感。
他盯着烟头火星子,愣了愣。
脑袋好像快炸掉,就像西瓜坠地,摔得稀巴烂,像有一把电锯齿轮狂了般钻着头骨,四肢百骸掀起剧痛。
沈之遥往前一倒,撑在了被自己的烟烫到了手腕。
“呜……”
“呜呜……”
沈之遥耳朵骤然立起,猛地看向门口,细小的,哀怨的哭声自外面传来,黑暗如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他捂着脑袋,小心翼翼锁好门,如同黑夜里的猫,蹑手蹑脚寻着声源找去。
一道瘦小的身影缩在沙发上,一边哭,一边有咯吱咯吱啃骨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
曲母就像缺失了灵魂的空壳,她的脑袋扭了一百八十度,直直盯着楼上。
头越来越痛,他已经分不清方向。
沈之遥蹲地,慢慢往前移动。
却在前进路上撞到一个人。
他缓缓抬头,曲纾云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居高临下。
他的心里突然暴动起来,无数个念头捶打着他的脑袋,魔鬼般朝他狂喊。
沈之遥眼睛逐渐爆出血丝,手指苍白地扣着地板,青筋脉络崎岖不平。
那声音道: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你就可以解脱了!!
杀意就像一盆冷水浇到地板,往曲纾云的脚底蔓延。
一只手朝他伸来,耳边传来曲纾云平淡冷静声音:“你生病了。”
这只手被沈之遥重重拍开,痛沿四肢百骸逆流而上,他扯了扯嘴角,笑带痛苦,“没事,我就出来……上个厕所。”
他缓缓起身,绕过曲纾云,脚下发虚,往次卧里走,轻飘飘摔在床上,闭上眼睛。
曲纾云整个人隐匿阴影里,他走到楼梯上往下看,女人的哭声已经停止,看见他时不停地颤抖,嘴唇呢喃“怪物”“怪物”…
心脏感受到了痛苦、憎恨、害怕……
他张开手,刚刚被沈之遥拍到的手,此刻泛着淡红。
再打开卧室门,里面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
这一晚,曲纾云寝在主卧,次卧的沈之遥一夜无眠。
沈之遥盯着天花板吊灯,对图灵说:“我好像又犯病了。”
【嗯。】
“我最近是怎么了?”沈之遥逐渐缓解头痛,他三年前还没有这个毛病,最近是越来越频繁了。
【你不相信医生说的吗?你很疲惫。】
【你想放弃任务?】
【其实你这个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继续了,要放弃吗?】
千亿奖金就像吊在驴前面的萝卜,沈之遥是那头驴,跑了一路。
沈之遥翻看着存成电子稿的食谱,有些怀疑这种办法究竟能不能杀死曲纾云,或者让对方爱上他。
可他一想到曲纾云的尸体,又有些疑虑。
放弃是不能放弃的,他想要钱,非常多的钱,他骨子里就缺钱,他受不了被人看不起、穿不暖吃不饱、人人皆可踩一脚的日子了。
他没有异能,没有钱,读不起书,钱还被个江湖骗子骗光,流落街头,左顾右盼,在无人的角落翻找垃圾桶,试图找到食物。
有时候他运气好,能捡到富人吃剩的二手炸鸡,一周的油水都有了。有时又运气不好,只找到鱼骨头可以嗦。
直到他也开始骗人,惊人的发现,他好像挺有诈骗天赋的。
后来沈之遥冒充了讲师,穿上精英西装,在启明星东区开导那群活着就痛苦的男女老少,但他只是个冒牌货,竟然也有人视他为老师。
有一天图灵找到他,看穿了他的骗术,并把取心任务交给他。
有了那笔钱,他对谁都不用讨好,再也不用行骗。
其实沈之遥也挺自傲,觉得这种欺骗感情的任务轻轻松松,他看上了这笔快钱,不想去别的赛道吃苦。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哪怕一路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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