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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入青楼 “你,姓慕 ...

  •   “你,姓慕容?”郡主眼底略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问道。
      “正是。”
      “你爹……嗯……看你这年纪,也对不上,算了,快去收拾你的行李吧,本郡主不想下次再来王府还会看到你。”郡主仰起了下颌说道,几瓣紫薇花瓣从青檐上飘动下来,落在她的衣间,她扬了扬衣摆,路过了依然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慕容菀笙。
      “是。”慕容菀笙目光看向了地面上的紫薇花,一时看得出神。

      从未摸过如此顺滑的衣料,那丝绸之上的光彩,即使在昏暗处也有光泽流动,太美了,真如古籍记载的,天孙为织云锦窠,五凤装楼龙作梭。
      美,甚美。
      慕容菀笙的手指缓缓抚摸过这些丝绸,不舍是真的不舍,可不退了,这个古代生活可咋活啊?
      “姑娘,真想好了?您选的这花样花色,可都是今年最时兴的,您要是退了,今日可能您还没走出这个门,就被别人看中买走了。”掌柜的站在她的身边,吹着耳旁风。
      慕容菀笙撇下嘴角,她趴在绸缎上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属于自己的富贵气,此刻,她是终于明了绫罗绸缎的美丽了,比起身上这身粗布,着实是天壤之别啊。
      “想好了,掌柜的,我暂且退了,等我要回去的时候,我再来买。”慕容菀笙巴巴地看着眼前的绸缎,不舍地说道。
      “回去?”掌柜的不解。
      “对,等我回我老家的时候,这阵子出了些变故,最近怕是回不去了。”慕容菀笙忧愁地说道。
      “姑娘多久之后返程回家?我这帮您看看能不能提早给您留好了,这料子可紧俏着呢,昨儿左相家里的小姐还来我们铺子里定了几十匹不同花色的呢。”掌柜的说着,声音渐渐压了压。
      “不用了,这回去的时间……我现在也不知道。”
      “行,姑娘,您要回去之前提前几日来都行,若是您不方便带回老家去,我这可以帮您雇武客相送。”掌柜依然笑脸相迎着。
      这掌柜的是必须做成这单生意不可了么?
      慕容菀笙为难地尬笑了两声,脚步逐渐向门口移去,说道:“有劳有劳,待我改日确定了时间再来,多有打扰了,掌柜的。”
      眼看着慕容菀笙快退出了绸缎庄,掌柜的快了两步追了上去,脸上堆着笑地说道:“还请慕容姑娘也代我们银云绸缎庄向王爷问个好,改明儿来了新衣料,我一定带去王府,让贵人们都选选。”
      啊?
      慕容菀笙心里微微惊讶,怪不得自己来退货,这掌柜的态度还能这么好,还给自己原价退了,她还以为是遇到良心商家了,原来是想靠着自己和王爷套近乎啊。
      “多谢掌柜的想着王爷了,可我只是一个府上的客人,过两日便会搬出王府了,实在不便帮掌柜的传话,你们家衣料那么好那么漂亮,想必王爷应该会喜欢的。”慕容菀笙笑的彬彬有礼回道。
      “这……”掌柜的可能是没想到这回答,愣了两秒看着慕容菀笙溜了出去,才说道,“贵人慢走。”

      街边面庄。
      “诺,诺,诺,就是她,那个王爷藏在府上的娇妻,掌柜的说是买了好几十匹绫罗绸缎,约莫着王爷是要订婚了吧。”坐在慕容菀笙背后的桌子座位上,路人甲用着刻意压低了声音的音量大声地说着,这不远不近的背对背的距离,慕容菀笙的耳朵刚好能听见。
      “这王爷啊,也是到了适婚的年纪,迟迟未听到有心仪女子,之前还流传出了王爷喜男色的传闻,那流言可能是传进去圣人耳朵里了,赏了王爷十个美貌如花的丫鬟服侍他呢。”坐在路人甲旁边的路人乙嬉笑出声。
      “啪嗒。”慕容菀笙筷子上的面条适时滑落进了碗里。
      “听说王爷前阵子出了帝都去平息瘟疫,还多亏了这个姑娘,据说这姑娘是医门世家,王爷都束手无策了,幸得这个姑娘出现,随便这一鼓捣,救了一个村子的人。”路人丙说道。
      “这个小姑娘这么厉害。”路人乙夸赞道,慕容菀笙瞬间感觉有目光投射过来,耳朵滚烫。
      “嗯,这么一说,也算是配得上我们王爷了,王爷菩萨心肠,这小姑娘看来也是个可靠之人。”路人甲接连点头。
      慕容菀笙刚夹起来的面条又是一“啪嗒”掉进了碗里。
      她好像知道郡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王爷好像因为自己突然有了一些桃色绯闻。
      这面真是吃的如芒在背啊。
      慕容菀笙哼了一口气,往桌上扔了几块铜板,站了起来就走。

      刚走出面庄没几步,一个小黑团不知从何处出现抱住了慕容菀笙的腿。
      “姐姐,姐姐,救我。”
      慕容菀笙当即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本想奋力甩掉脚上的东西,待看清脚下的“黑团”后,理智把她唤醒了。
      是那日满城花灯的晚上救下的那个孩子。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慕容菀笙结巴着,本想让这个孩子走开,奈何实在是说不出口。
      “姐姐,那日离开之后,京兆尹派人来找到了我们,原以为是接我们去珈蓝寺,原来是要杀人灭口,我逃了出来,妹妹如今正要被卖去青楼!”
      京兆尹……
      京兆尹要杀的人,那还是她能救得了的?
      “姐姐,救救我!”慕容菀笙刚想说些体面的拒绝的话,谁曾想这小孩抱住了她的腿愣是不撒手了,边喊边哭,吸引了周围一众人等的目光。
      这王爷的绯闻还没过去,她已经着实知道古代坊间流言的传播力了。
      慕容菀笙蹲了下来,捂住了小男孩的嘴,示意他噤声,说道:“你先别哭,你不哭我就帮你。”
      小男孩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慕容菀笙放开了手,小男孩没有哭了,只是眼里的泪像珠子一样不断滚落出眼眶,淌过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刚结痂的淤红。
      她皱眉。
      “告诉我,是哪家青楼?”

      万花楼。
      “冯百钦,你搞什么啊,我的生辰为何要来这青楼?”贺兰玉霄趴在桌子上渐渐醒过来,一看清这周围的布置就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顿时抓狂。
      而“始作俑者”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贺兰玉霄,用折扇掩面,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愿意,特意昨晚给你送了碗安神的药,把你绑来了。”
      “你明明说那是你亲手炖的鸡汤,为了庆贺我的生辰熬了整整十二时辰。”贺兰玉霄站了起来拍着桌子,英气的眉微微上抬,一双清亮干净的眼眸,瞳仁漆黑有神。
      冯百钦心虚地抬高了折扇,生怕这兄弟一冲动就给自己几拳头,毕竟这武将是真干得出来的,小声嘀咕道:“我不那样说,你能喝吗?”
      冯百钦微微弓着身子,往下顺了顺折扇,露出一双猫一眼的眼睛,说道:“玉霄,今日一过,我们可都认识十年了,我们可都是十九岁的人了,不许随便揍人了。”
      “你!”贺兰玉霄抬起手指指了指他,愤然怒道:“冯百钦,你明明知道我不爱这地方。”
      “玉霄,我看你啊,真是一门心思扑在打仗上了,我这都妾室好几门了,你还在这孤家寡人,你要是早日说上门亲事,我想贺兰叔伯九泉下得知,也会感到欣慰的,我这不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吗?”
      “我不用适应。”贺兰玉霄轻吐出几个字,脸上浮出淡淡的粉色,他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就准备出去。
      “你们队伍里的一个随行兵,在大火后不久,出现在了老家,买了大房子,夜夜笙歌,”冯百钦收起了折扇,随手搭在了桌子上。
      贺兰玉霄往门口走了两步。
      “近日,他来邺京了。”
      贺兰玉霄脚步停住了。
      “冯百钦,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贺兰玉霄握紧了拳头,话语间似乎是咬牙切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气冯百钦,还是在气冯百钦话里说的人。
      毕竟,他始终认为,那三万精兵每一个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每一个。
      “这不是威胁,”冯百钦信手拈来地拿起了桌上的一枚杏酥,“这是帮你成长,玉霄,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只喝酒?”
      冯百钦眼珠转了转,抬了抬下颌,说道:“行。”

      慕容菀笙跟着小男孩鬼鬼祟祟地走到了万花楼的后门。
      这万花楼似乎是比渭阳城的万春楼要看起来要豪华许多,从建筑面积,到庙宇楼阁的装饰,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屋檐之上雕有灵兽、雀鸟等祥瑞,一行飞鸟掠过,恍如一幅人间画卷。
      慕容菀笙站在原地张望,惊叹得快要掉了下巴。
      一个青楼而已,修葺得如此华丽。
      “姐姐,你别看了,快和我一起去救我妹妹。”小男孩拉了拉慕容菀笙的衣袖,着急忙慌地说着,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慕容菀笙收回了目光,哆嗦了一下,像是思索了良久,语气平静地说道:“在帝都开这么招摇的青楼,那得多大的后台啊,小孩儿,你妹妹不是比你年纪更小吗?这个青楼的老鸨应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还能混口饭吃,兴许,比跟你街头流浪过得好呢?”
      虽然此话听起来极为无情,但是,现在她已是自顾不暇,倘若是一般的青楼,她还能试试,眼前这么气派的地方……她不敢想。
      “姐姐,这个世界上,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了,妹妹也只有我这一个哥哥了。”
      男孩的声音稚气而脆弱。
      如在这纷繁复杂世界里响起的梵音。
      “走吧。”她承认她还是有良心的。
      更何况,好像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认出了小男孩是小偷的话,京兆尹也不会找这两个小苦瓜的麻烦吧。
      万花楼里前堂和厢房都是楼里的姑娘们住的,慕容菀笙找来个丫鬟打听到买卖过来的稚女在后院的杂物房里,有几个大汉看守,用银钱换来了一身丫鬟穿的衣服,混了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
      “夜珀。”
      “名字还挺好听的,夜珀,你在这里等着。”
      “不,我也要去,你不认识我妹妹。”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夜鸢。”
      “我到时候问了名字就把她带出来,放心,你跟我一路去,我还得想着看着你,保护你,你在这里藏好了就行。”慕容菀笙在心盘算着,按着小男孩的肩往楼梯口堆杂物的竹筐里送着。
      “不,姐姐,我要去,我可以帮你,你不用管我,不用保护我。”夜珀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慕容菀笙拗不过,只得说道:“那也可以,走吧,轻手轻脚些。”
      “好。”
      慕容菀笙微微侧了一下脸,清秀的五官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生了几分魅惑,她看着小男孩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真是很倔强的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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