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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居月诸 皇上,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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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两盏菊名为扶光,花开之时仿若流光在花瓣上流动,品种十分稀有,这可是华林园研究了近半年才研究出来的,老夫可是费了……”
“多谢柳大人,本王自然知道柳大人这一趟的辛苦,有劳,待花开之时,一定邀请柳大人前来赏菊品茗。”萧聿廷脸色冷淡了下来,浓眉如剑锋。
柳复看出了萧聿廷的冷漠,也不再纠结菊花之事,拂了拂衣袖,直言道:“王爷,如今大齐王朝,无一人权力可与汪万海抗衡,自皇后薨逝后,这皇上对汪万海的态度可越是让人捉摸不透了,王爷,大齐需要您啊。”
是肺腑之言,也是朝堂风向。
身为清流一派,自从汪万海得宠之后,清流一派在皇上心里的重量是越来越轻,每每政见不和,汪万海一派的党羽说的总是更能得到皇上的重视,说这要是没有汪万海的功劳,这是无人信服的。
“那柳大人可能要徒劳而返了,柳大人应该知道,本王从不参与这些政事。”萧聿廷眉宇渐沉,眸间聚拢起淡淡的肃意。
自萧聿廷受皇上册封为王爷之日起,他便一再告知想要来拉拢他站队的党派自己的立场,自己的立场,便是皇上,皇上的立场便是他的立场。
皇上,是他最尊敬最敬爱的叔叔。
自小便是。
“那王爷当年可是也为了贺兰将军消失的事出声了,要不是王爷直言劝谏,那汪贼蛊惑之下,贺兰将军如今一定成了通敌叛国之人,当年王爷仗义执言,如今天下百姓也在等着王爷仗义执言啊。”柳复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神态哀愁而迫切。
萧聿廷沉下眼眸,洁白的手指扣在桌面上,唇锋紧抿,当年的情形,确实是他唯一一次在朝堂之上发表自己的意见,也是唯一一次,在朝堂上直言劝谏皇上。
那是因为,贺兰老将军身为开国元老,为国战死,如果这个少年只是因为口角之争得罪了汪公公,便被判下通敌叛国的重罪的话。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皇上是否真的会听信了汪公公一派的谗言。
可他知道。
如果这个少年被定下了这个罪名,那将意味着,贺兰家族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清白不保。
贺兰老将军至死都在守卫大齐国土。
无人不为老将军的一片热忱感动。
可是,那日朝堂之上,平日大大小小的小事清流一派的老臣都要说上几句话,却在那一日,崔缙峣提出贺兰玉霄其心有异的时候,集体失声,这是一件需要以自身作为担保的大事,没有一个清流老臣愿意押上自己。
这是一种可怕的沉默。
他与那个少年私下并无交集,纵使他已经对汪太监做过的种种坏事感到麻木,可真要以整个贺兰家的名声献祭,他着实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于是,他不得不第一次地站了出来。
因为此事,后来他便被皇上派去平息瘟疫,群臣都心知肚明,这是汪太监暗地里使坏,可他并未相信这是皇上真实的意思,他想,或许真的是皇上要考验一番自己,因为在萧聿廷的眼里,皇上对他这个侄儿或许是特别的。
直到,渭阳城里,新月楼上,他或许是出于心有不甘,似有若无地提起汪太监受贿一事。
接着,便是去野花村平息疫情。
圣意难违。
似乎,这是皇上的答案,汪太监和他之间,汪太监更重要些。
罢了。
父亲去世的时候告诫过他,勿要仗着皇帝心意,恃宠而骄,不可做奸臣。
奸臣,倒是不可能的。
恃宠而骄,这宠,以前有过,现在,不得而知。
自柳复走后,整个王府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沉闷的状态,慕容菀笙看得出来,是因为王府的主人陷入了沉闷的状态。
这几日,王爷天明的时候都在书房写着书法,一待便是天明到天黑。
竹影映亭,风清景秀。
慕容菀笙和兰舟趴在亭栏上摇晃着小脑袋,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张望着书房,这亭子正对着书房,书房的窗户开着,王爷正站在书桌前,写着书法,姿态卓然,下笔有力。
“兰舟,王爷这是怎么了?”慕容菀笙手撑着脑袋,睫毛轻轻舒展,问道。
“或许是柳大人说了什么惹王爷不高兴的话吧。”兰舟分析道。
“说了什么?”慕容菀笙立即扭过头来,目光炙热地看着兰舟。
兰舟瞪了她一眼,说道:“喂,那天我跟你在樨香轩种菊呢,我上哪儿知道啊。”
“哦,也是哦。”慕容菀笙收回了眼神,闷闷地转回了头。
兰舟看着王爷写字的样子,神色惆怅了一些,说道:“不过,我知道,王爷现在一定不高兴,王爷一不高兴,就爱写写画画的。”
“写什么?”
“不知道,王爷看的书,我都看不懂。”兰舟摇摇头。
慕容菀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兰护卫,茶泡好了。”王爷的贴身侍女若然端着木案靠近,慕容菀笙转过头看着这亭亭玉立的姑娘,王府里的这几个婢女她都见过了,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仪态出众,简直像是有人刻意选进来的妙人,这些个美女慕容菀笙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王爷自己选的吧。
许多古籍都有记载,这王府上的侍女,偶尔也作通房丫头,王爷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她倒也是理解的。
兰舟看着慕容菀笙的眼神是越来越莫名露骨,轻咳了一声,说道:“若然,放下吧,我送去。”
“是,兰护卫。”若然将木案放在了石桌上,便退了出去。
“哟,兰护卫还亲自送茶呢。”慕容菀笙抱着手看着他,调皮地笑道。
“王爷不喜……”兰舟说着,看着慕容菀笙好奇的眼神,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这种时刻被人打扰。”
“怎么?你不是人啊?王爷还不喜欢美女伺候了?莫不是兰护卫故意抢人活干呢?”慕容菀笙打趣道。
“我抢活干?”兰舟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说道,“你看若然那表情,怎么?你喜欢这个婢女?赏你个花萃还不够,还想要其他婢女呢?对了,花萃呢?”
“花萃,花萃说她家里有事,我放了她两天假回去了,”慕容菀笙说着又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既然是王爷给我的婢女,我想着这些小事就不用去叨扰王爷了,你们这里应该不会请两日假还要王爷审批吧?”慕容菀笙试探地看着他。
兰舟听着她说的话,困惑地挠了挠头,说道:“你这又是什么胡话?既然花萃是王爷赏给你的,这些小事你自己作主便是了。”
这古时候跟对主家就是好啊。
“嗯……”慕容菀笙站起身走到了石桌前,端起木案,木案上的茶杯正冒着热烟,茶香缭绕,“我去送茶吧,来这王府,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着实也是过意不去,待我找好房子了,我就搬出去。”
实则没想到邺京城租金这么贵,本打算在王府斜对面租个小院,结果一年租金要十两银子,十两!她那日拿着二十两赏银也就小买了一下,现在兜里就只剩五两了。
兰舟惊慌起身,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按住木案,可又顿住了身形,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王爷说不让那些婢女打扰他,可慕容姑娘不算婢女吧?
看着慕容菀笙离开的背影,兰舟也只得扶了扶额。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萧聿廷玉立于书桌前,光从他的侧面照下,衬出了俊美精致的五官,月白色衣袍上光泽流动,袖口处绣着暗红色的吉祥纹样,衣料轻软地贴在他素白的手臂上,笔锋渐利,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抹久久不散的愁色。
“王爷。”慕容菀笙一脸笑意地站在书房门口,
萧聿廷停住了手里的笔,抬眼,慕容菀笙没看错的话,在他抬眼的瞬间分明眼眸里是怒色,在看清了是她后,目光才柔和起来。
“兰舟去哪儿了?怎敢劳烦慕容姑娘。”萧聿廷愣神了一下,问道。
“王爷,是我要来的,我想着这几日叨扰府上,实在是心有愧意,特意想为王爷送盏茶来。”慕容菀笙一边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一边想着这些话应该说的很合理吧。
“多谢。”萧聿廷微微笑道。
慕容菀笙端着木案走近了,这才看到那纸上苍劲有力的诗句。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
这是?
慕容菀笙在脑海里回想着这句诗。
“慕容姑娘也喜欢看诗经吗?”萧聿廷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慕容菀笙思考的样子,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喔,是诗经。
“喜欢,喜欢。”慕容菀笙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对于诗经,她的印象可太深了,那是一个西汉墓,出土的那诗经,因为埋葬的位置让这本诗经特别难完整地出墓,那本诗经,那是整整拼了一个周啊。
“那我写的如何?”
“好,甚好。”慕容菀笙毫不犹豫地夸赞道,这笔锋,这字形,那简直是书法大家的作品啊,这点她可没夸大。
“慕容姑娘可想临帖作书?”萧聿廷说着就想让出砚台。
“呃……不想,不想。”慕容菀笙慌乱地摆摆手,她哪会写繁体字。
“那慕容姑娘坐下喝喝茶,吃吃茶点,我让人再送来。”萧聿廷笑容温和地做了个邀请落座的手势。
“不、不用了,王爷,客气了。”慕容菀笙更显慌乱地摆摆手,“王爷您写您的吧,我不打扰您了。”慕容菀笙满脸笑意地退了出去。
慕容菀笙走到长廊尽头,才靠着墙长叹了一口气,本想问王爷府上缺不缺丫鬟的,看来也是着实问不出口啊。
再者,王府上的丫鬟,个个都是明艳大美人,这招聘条件,应该轮不上她吧,虽然自己这身皮相也是不差的,不过比起王府的丫鬟……那也太比不过了。
她到底要去哪里找到那幅桃花图啊。
“你怎么还在啊!”慕容菀笙正在垂头丧气地想着后路,一声女声落了下来。
慕容菀笙抬头,是芥阳郡主。
芥阳郡主正盛气凌人地看着她,美目流转,发髻上的珠钗耀眼夺目。
“郡主。”慕容菀笙作揖道。
“你不是客人吗?怎么在王府呆了这么久?说!你对廷哥哥有什么目的?”
“郡主误会了,我没什么目的。”慕容菀笙诚恳作答。
“廷哥哥心善收留你,你心里也得明白啊,王爷向来名声清白,可不能被你这么一个来历不明不白的人连带着传了什么疯言疯语的。”芥阳郡主环抱着手,字字带刺。
慕容菀笙听完便是涨红了脸,应道:“郡主放心,我一定尽快搬离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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