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行风止聚（五） 疑似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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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元凭溪面上怀疑不减，他从身侧解下一个锦囊，打开后掏出另一个锦囊，递给元凭溪。
元凭溪抬手接过锦囊看了一眼，手一抛翻了个面，道：“看着不凶啊，怎么还用两层？”
“进去说。”
“嗯。”
三人进到客堂，元铮云负手而立，看着四周得体的陈设，道：“小芙，器件摆的很对位置嘛。”
“用你说。”
元铮云挪着步子，细看一桌一椅子，想起他刚回兆州时，知道元凭溪正式认了面前这位，约书结束了，还一直回家帮忙的大哥时的震惊，因为元凭溪真的赋了卢镜明路咒，带他进到姚竹，选了一块地。那新居落成了，自己的东西迁出后，这里便改成了客堂和客宿厢房。
他走到书房，拉开原本通向自己房间的移门，心想，改是改了，但由于围障的设立，这里几乎不会有其他人到访，或都擦肩而过，被屏障送进到了岭后山下的尧荣村，用不上那间房。
周游一圈后，他顺了套笔墨，回到圆桌前，就着茶水磨墨，开口道：“还记得荣二吗？”
“嗯。”
元铮云甩出几个纸人，见它们均布到门窗之后，道“我在井中遇到他时，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卢镜见他神情严肃，与往日风火做派判若两人，抬手掐诀，用元铮云腕间的四方扭丝镯立了道屏障，将三人团在其中。
元铮云道：“我第一天遇到他时，他跟我说了爷爷，又说到村子被灭的事，是一团雾围住了他的村子，那雾活着一般，专往有人的地方挪。”
他见元凭溪有些愣神，缓了一会，继续道：“他说，那雾中有一种东西，浑身白而无头，行路不像走，而是飘着。”
“他受惊下山，迎面遇上了爷爷与老师傅，便又跟着他们回到了村子，亲眼看着他们封印了那团雾。”
卢镜听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元凭溪则是大为震惊，指着桌上的锦囊，道：“所以，那团雾在这里？”
“为何从未听爷爷说过？”
元铮云镇了镇神，抬笔舔了几下墨汁，在纸上画下几根线条，道：“按荣爷爷说的，这里面的应该不是全部，太小了，但是......”他止住话，抬头望了一圈，最后停在卢镜面上，问道：“卢绪，当时雾有这两个房间大吗？”
卢镜思索一会，回道：“不足，河道很窄。”
“这一小团雾中，有十四个，砍断后像海蜇的怪物。”
元铮云拿着那张纸的上角，立展于元凭溪面前，见对方面无表情地愣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道：“有这么吓人吗？”
元凭溪扯了扯嘴角，无奈地从他手上接过那张纸，反手摊给他看，道：“你画得也太。。。”
卢镜看了一眼元铮云的手稿，抿了下嘴，从他身前移过笔墨，摊开新纸画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将成品递给元凭溪。
“这才是人看的东西啊，你那个留着哄小孩吧。”
“......”
元铮云看着卢镜规整的线稿，心想，汉人的君子六艺还是有用的，他小时候光顾着玩了，根本没学好，抬眼见元凭溪满脸欢喜，道：“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哥，你干嘛啊，你写字写得好啊，我找了两句小诗，等着你帮我抄呢。”
见对方火急火燎地找补，元铮云看到了她的用心，没有再杠她，起身邀着二人，来到院子中。抬手将那锦囊一抛，又化出香铃子灯丢了过去，回身看着卢镜，道：“卢绪，帮我盖住它们。”
元凭溪跟着二人，从身侧掏出四枚玉竹叶，钉向四方，将一个透明的方盒子盖在卢镜的圆形屏障上，问道：“你们不是已经杀完了？给我看着雾有何用？”
卢镜侧头，看了她一眼，回道：“验证。”
元铮云接着开口，道：“看它到底能不能复生。”
他抬手赋咒，那锦囊的紧绳渐渐松开，囊口慢慢弥散出一团白雾，渐渐地整个圆形屏障都被填满。他操控那香铃子灯分散，见那灯逐渐聚于一处，几人绕着，面对那个方位。
突然，一双浮白的手攀上屏障，才一会儿，又变成了敲击.....
元铮云看着，心想，索幸好屏障牢固，不然他们又得精神一阵了。他转过头，看着因为见到海蜇人真身而目瞪口呆的元凭溪，道：“好好修炼，活得久，见得多。”
元凭溪正了一下面色，抬脚踹了一脚元铮云的小腿，没有说话。
他将那雾收回锦囊，捡起后把紧绳扎了好几个死节，又套了两个大锦囊，才肯停手，他将那锦囊丢给元凭溪，让她用坛子封起来，几人才返回客堂。
这时，元凭溪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放下手中的稿纸，道：“东边岭上，上次你们去的那块平地，近来很是热闹，是原先小荣村的位置吧？”
“你来姚竹，是为这个？”
元凭溪面露无奈，眼神中又透出一丝兴奋，道:“一位药商找到我，说那个位置的青华冥须分布比较密集，那个草又只有晚上才能看见，但大晚上深山老林里太热闹，不见得是好事。”
“所以，他给了我这个数，让我接他的求助令。”
元铮云支着下巴，望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问道：“五百两？”
元凭溪摇头。
“不能是五千两吧？”
元凭溪摇头。
“五十两总有吧？”
元凭溪再次摇头，随后一头失力，气丝不接地趴到桌子上，道：“是五两！整整五两啊！”
元铮云听完，失力地往椅背上一靠，仰头闭眼苦笑，过了好一会，道：“你每月贴给莫桢的零钱都有四两...”
“以后再有这种令，去库房里拿几个灵芝站家门口卖了，别接了。”
这时，元凭溪忽然竖起食指，贴近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瞬间换了一副捡到大便宜的表情，道：“但是他许了我两坛六年的沁竹青。”
元铮云将手伸到元凭溪面前张开，索要令书，道：“你可以回方甲了，多谢你帮我接了这道令。”
“那不行，这可是我的活计，您老人家自己接去吧。”
略过拌嘴的二人，转到桌子那角，卢镜始终端坐观望，听罢一席。他提起水壶，往二人的杯中添了些水，开口道：“把这道令转给我吧，我来兆州，原就是为了历练。”
“劳酬不取。”
二人一起侧头，看向卢镜，齐声道：“不行。”
元凭溪摊开手，一帖折书悬于她手上，面向元铮云上下浮跃着，随即她一收，将那帖书收去。从身侧掏出那四枚玉制方算子，握到元铮云面前，道：“老样子。”
“好。”
元铮云接过那四枚算子，双手交握形成一个狭窄的骰盅，摇晃几下后，将算子抛到桌面上。他将算子按照原定方位，由左到右排序贴放，道：“我的灯可以扛过长狭道，过小桥漩流到小平潭。”
这些年，二人面对不能互算的禁制，早就有了一个较为保险的解法。设二人同时于自在堂的前放置一河灯，照河灯行水长短定胜负，虽然会影响下一次河灯的寿命，但覆灭于流水也是河灯的宿命，二人心里也没有太难过。
元铮云望着元凭溪，心想，那些未放的河灯命数已定，预知定数是定数的变数。人知道河灯翻覆的位置，总想着为它做点什么，可通常都好心帮倒忙，反而成为预知的定数的推手。
元凭溪看着面前的算子，泄气般小声嚷道：“我为什么到不了小平潭。” 她说着，头枕在手臂上滚了两下，不情愿地摊开手掌，将那贴折书移到元铮云手上。
他迫切地展开求助令，兴致勃勃地读了起来，可目光越往后，眉头越紧，看了一半，他合上那帖，对着元凭溪，嗔怒道：“五两银子跟五百文差的可不是一点，小芙，你坑我？”
卢镜见元凭溪不语，从元铮云手上拿过，展开一看，见书尾提到的沁竹青后写的是一个“三”字，他将帖子送到元铮云面前，牵着对方的目光，指了一下那处。
“照市价，你赚了。”
“元凭溪！再给我用覆目，我家法罚你！”
见对方已经笑着，起身离了那修罗处，扶靠在门上，看着自己。元铮云起身，假装追了她几步，见她跑到院中，停下脚步，转身回到卢镜身边，道：“我们也回去休息吧，不差这一夜。”
“嗯。”
夜里，一阵阵强躁的芦笙群奏声随风而来，传入元铮云耳中，他撑着迷睡的脑子，在芦笙声中摸到卢镜的房间，抬手敲了几下，不一会便听见房中人起身的声音，他退了两步，揣着手，等在门外。
卢镜一开门，见元铮云站得端正，肩膀上左右各站了两个纸人，道：“三位，请进。”
元铮云跟着他进门，一屁股坐在茶案前的交椅上，靠着椅背四肢散放着，扭过头吹蝴蝶般，催小纸人去给他倒水喝。那俩小纸人刚要动作，便见卢镜已经翻了个茶杯，正一手端杯、一手执壶地倒了杯水，送到了他面前。
他愣了愣，伸手接过，道：“多谢。”
“无事。”
卢镜坐到他对面，静看着他喝水，他余光瞥见，心中有些失措，忙问道：“你听见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行风止聚（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