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新人 褚思衍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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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思衍从未觉得会议室这么拥挤过，一眼扫去，发现会议桌边多了好几个生面孔，坐在上首的是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马平川，前年刚升上去的，张明远在他左侧，对面的位置空着，赵晓慧等人抢在他前头纷纷落座，谁也不愿意挨着领导，褚思衍没办法，只得径直过去坐下。
“人都到齐了。”马平川一把嗓子像拉破的风箱，他是京平市乃至整个警界的传奇人物，自工作以来建功立业无数，破案率极高，说是神探也不为过，五年前一场火拼当中脸上留下了永久性伤痕，从右侧额角横穿山根至左颊，所幸没伤到眼睛，然而由于特征过于明显，他无法再参与具有隐蔽性的任务，从此很少亲自出现场。平日里他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出现，预示着这场会议将有大动作。
“到齐了，马支队，开始吧。”张明远说。
马平川撑着桌子站起来，拖着有点跛的右脚，示意大家看向大屏幕：“同志们，我就长话短说了，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近来发生的疑似邪教成员犯下的重案，接上局领导指示和调派，我们从各个分局选择了几位优秀的同志加入进来，和市局的同志一道，成立‘人皮偶’专案组。新来的几位或许各位还不熟悉，就请他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廖风，你先来吧。”
众人目光追寻处，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中等，满脸阴郁的男人站起，面貌上毫无突出之处，丢在人堆里能立马找不着。他礼节性鞠了个躬，说话快而简洁：“我是廖风，之前是分局的缉毒警，请大家多指教。”随后站起来的同志一共四位，都是各个分局重案组的精英，三名警员一名法医，二男二女，年纪相仿，其中一人从坐下开始就和周砚眉来眼去，想来是老相识。
最后一位女同志自我介绍完毕，褚思衍目光转回到大屏幕上，等候副队长进一步示下，忽然，张明远轻拍两下桌子，侧过身指着坐在最后边儿的一个人：“哎，小李，轮到你吭声儿啦。”
被喊作“小李”的年轻小伙子吓一大跳，身子一哆嗦，底下“咚”的闷响一声，大概是慌乱之中踹到了桌子，他推推架在脸上的黑框眼镜，才往上抬了不过一秒，又滑了下来，待他站起，褚思衍才看清这个人的全貌：锅盖刘海，花格子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学生气，总之一点不像警察。
“大、大家好……”那人战战兢兢地开口，一句话磕巴好几下，仿佛面对的不是志同道合的战友，而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我、我叫李侃，侃侃而谈的侃，今天刚从网监那边儿调过来……大家、大家多指教。”说完唰地坐下，头缩在肩膀里，原地扮演起鸵鸟。
“小李人比较腼腆，但之前是网监部门的大腿子，好几个和网络相关的犯罪都起到了关键作用。”马平川及时给他解围，“就是这些人了，明远，你说说吧。”
“欢迎各位啊，有了各位鼎力相助，希望我们能尽快破了这个案子。”张明远摩挲手边新换的紫砂壶，说些再熟悉不过的场面话。
“嗐，甭客套，现在你是重案组组长，人选和任务安排你来定。”马平川十分爽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那我就点人了，”老组长成竹在胸，当下宣布，“专案组组长，褚思衍和廖风，你们俩来，新来的四位除了法医同志之外，其他三人和廖风一组，周砚，你也跟着廖组长，剩下的还是和思衍一起。小李主要负责技术这一块儿，非必要不出现场，你们有任何需求，随时找他。各位都清楚了吗？”
“明白！”大家异口同声。
会议结束，按照张明远的布置，专案组成员留下来进行了简短的案情交流小会，主要还是给刚加入的警员做情况介绍。法医随着马平川去了，除廖风之外，余下三人分别来自五组和四组，男警员岳向山，裴文，两人都是三十五岁上下，中等个头，前者和顾启明一样剃了圆寸，穿件黑色马甲，看着更像个摩托车手，后者敦实憨厚，自嘲“心宽体胖”，笑声极具感染力；女警员粟速，名字非常有趣，听着就像个急性子，实则说话有条不紊，不紧不慢，扎了个丸子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褚思衍将提前印好的资料一一分发，这时裴文已经和周砚勾肩搭背上了，当起中间人给岳向山介绍起来，粟速很自然地亲近赵晓慧和吉诗雨两位女同志，唯有廖风——他注意到这人独自站在靠窗位置，离大家伙几米远，半个身体挡在窗帘后，默默翻看文件。想着毕竟是搭档，还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褚思衍绕至他身前，伸出手，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廖风，你好，我是褚思衍，今后有什么发现，我们多多沟通交流，请多指点。”
廖风原先背对着众人，冷不丁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倒没被吓到，侧过半边肩膀，眼神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褚思衍打量一遍，像没看见他伸出来的手，面上审视意味极重，过了半晌，才狐疑地伸手与他虚握一下，迅速放开，点了点头，仍是惜字如金：“你好。”
十二点半一到，张明远提着两袋子盒饭风风火火进来，平日里他持重稳健，大抵只有饭点才这么着急：“大伙儿来吃饭啊，把饭吃了再工作，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来来来，今天食堂有回锅肉和炸排骨，趁热吃。”他两只手忙着递盒饭，褚思衍等其他人差不多领完了，这才上去接过，说句“谢谢”，才往嘴里扒了一口，就凑近张明远神秘兮兮地打探道：“廖风什么来头？”
“今儿这大米饭不错，粒粒分明……”老组长口中塞满了土豆丝，说话含混不清。
这是他卖关子或是不想说的常用搪塞手法，生硬但有用，不过这回褚思衍不打算放过他：“老张，你别打岔，我是认真的，今天我和他打招呼，他看我和看贼似的。”
“唉……”张明远猛嚼几口，咽了下去，示意他看外边儿：走廊尽头，廖风蹲在饮水机旁边吃得正香，只是每吃两口，他就要抬头四处张望，警惕极了，褚思衍觉得这可真奇：难不成还怕公安局里有人把他饭抢了不成？
“他之前在缉毒队，一直干卧底。”老组长脸现不忍，短短一句，褚思衍立时明白了一切：潜入罪犯内部的警察大多单打独斗，日常接触的非凶即恶，唯一能够相信的，就是自己的上线，怀疑周围的人简直是家常便饭，日积月累，也难怪廖风养成了独处的习惯。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匹“孤狼”，上级领导调他来专案组是何用意？他和其他警员做事办案风格迥异，真的能很好地融入吗？褚思衍心有不安，但并不露在脸上，见张明远没再细说，识趣地放弃追问。
午饭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大多数人站着吃饭，顺带活动筋骨，褚思衍眼尖，一扫就注意到正在角落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李侃，他捧着饭走过去，只见打开的盒饭没吃几口，晾在一边，屏幕上一串又一串长长的代码，压根儿看不懂，忍不住说道：“小李，别这么拼，先把饭吃了。”
“啊！”李侃倏地哆嗦，实打实吓了一跳，扭过头望着他，脸红到耳朵根，“我、我还不饿……谢谢、谢谢褚组长提醒。”
“嘿哟，这是咋回事儿？小李子，嫌局里食堂不好吃啊？要不要我给你写封投诉信？”顾启明捕捉到这边的动静，大步一跨移了过来，两句插科打诨，更是把李侃惊出一身汗，傻乎乎当了真，连连摆手说不用，为证明自己没说谎，连刨了两大口米饭进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褚思衍递个眼神，示意顾启明点到为止，屏幕上的代码在谈笑间继续一行行生成，约莫产出了几十条那么多。
“你在做什么呢？”他正色道。
“张组长之前把大致情况说给我听了，让我看看能不能破解那明星的社交软件，”讲到专业领域，李侃眉飞色舞，脸不红说话也不磕巴了，“我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行，于是就想着自己写一个，估摸快成了，待会儿我再试试。”
顾启明一双眯缝小眼睁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这些毫无规律可言的阿拉伯数字竟有如此大的用处，不禁啧啧称奇：“还得是这些高科技人才啊……”
“那是——”王将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没大没小地揽住顾启明肩膀，“老顾让一让，我也瞅瞅这怎么一回事。”
他们一唱一和，闹得人人侧目，余下几个人也围了过来，凝神注视李侃操作，嘴里都是大同小异的称赞，褚思衍还担心这老多人起哄会让李侃更不知所措，想不到他比自己预料的要镇定多了，或许因为是极其熟练且擅长的领域，虽然脸红耳朵红，但敲击键盘的速度不降反增，过了两分钟，屏幕上弹出一个图标，谁都没看清上面的英文字母，李侃就抓过鼠标轻点两下，左手弹琴似的在键盘上飞跃，成西铭的社交软件页面一闪而过，紧接着进入了分析界面，绿色的进度条匀速前进，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数字“99%”顿了一顿，冷不丁跳到了百分百，两个弹窗豁然展开，定睛一看，依稀可以从开头几行字中辨认出这正是之前成西铭删除一空的聊天记录。
“啊，真行啊！”别说他们这些旁观的，就连李侃自己也大为惊讶，俯身凑近屏幕快速检查一遍，一激动，说话时牙齿和舌头又打起架来，“这……这……褚副组长，我给弄出来了，你们看吧，保准没问题！”
“快，快！发给我们一份！”顾启明激动地连拍几下李侃的肩膀，褚思衍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强忍着心中起伏激荡的兴奋。他们为这事愁了几天，一致认为若是能找到那些丢失的记录，就不会是现在一筹莫展的局面。李侃一来，问题迎刃而解，不禁为市局得了这样一位特殊人才暗暗高兴。
“大家都在啊！”喧哗之间，门被内勤的老魏推开，“刚刚有人报案，新河区在水一方小区里，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