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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执念 楚怜伊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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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祈的话忽然点醒了楚怜伊,她失散多年的脑子终于回归,“我们现在的时间倒叙到了火灾,但看上去这里还没有到梦境的终点对吧?”
舒芸雅点头,楚怜伊接着往下说,“也就代表我们的时间会继续往前推到火灾开始前,在那个时候完成布展,我们大概率就能出去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舒芸雅仔细感受了一下水温,“现在只能等火停对吧,感觉上再过一会就可以当温泉泡了。”
又泡了一个小时的温泉,烟雾报警器停止了工作,“现在我们应该回到火灾前了。”楚怜伊试着推隔层的板子,钻到工作室里去,“还行,就是热了点。”
“啊,桑拿房吗?”舒芸雅跟着钻出来。
苗祈翻了个白眼,“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请问?”
“噢。”
“走吧,”楚怜伊招呼舒芸雅和古侨意,“先去看看现在几点。”
走出工作室,回到一楼大厅,又有一种一切刚刚开始的错觉。不过楚怜伊环顾四周,周围完全没有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布置和她们最初入梦时有些不同。这意味着她的猜测没错,现在是火灾前的时间。
一楼有一面巨大的座钟,上面清晰地显示六点整。三人盯着钟看了一会,钟跳到了六点零一分。
“时间开始正序了。”舒芸雅说。
“嗯,梦境结束应该就是时钟指向七点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来完成布展。”楚怜伊分析,她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外面,“雾越来越浓了,这是在梦境中判断进度的一个技巧,雾浓到完全看不见景物的时候,就是梦境的终点。”
“呃,那个啥,我们走吧,原本摆出来的画现在都不在了,要重新摆。”古侨意站在楼梯口,声音传来,“嗯,就是,还有一个好消息——锁全部不见了,门可以直接开。”
“早知道这样还解那么半天密码干嘛呀!”楚怜伊一跺脚,“感觉脑子白用了。”
“可能因为我们热爱学习吧。”舒芸雅咋舌。
“先是儿童画展区。”楚怜伊走进去,丝滑地找到那三幅预言未来的画作,挂到展厅外面。
“然后是国画馆,”舒芸雅走进去,四处看看,“这个馆要摆些什么画出去?外面有八个空位。”她转了一圈,“国画馆里面原本没有画的位置都布置上了。”
“应该就是解密码的时候空着的那八幅画吧?”楚怜伊在自己的裤兜里摸了半天,找出来一沓纸,全是她们先前解谜用过的草稿,“K-142 J-55 S-74 X-96 Y-734 W-111 H-325 B-4。找吧。”
舒芸雅愣愣地看看那沓草稿纸,又看看楚怜伊的裤兜,“哇塞,这就是工装裤的魅力吗?”
楚怜伊非常认真地点头,“能装。”
“呃,虽然但是,那个啥,一个小时很短的诶,能不能先找画?”古侨意抱着卷轴经过正在聊天的两人。
“哦哦哦哦。”
“来了。”
古侨意觉得自己像个妈,真是操碎了心。
“走吧,还有半个小时。”火灾之前的美术馆每一层都有钟,倒是很方便看时间,“还有宗教画展厅。”楚怜伊带头走进去,“直接找《莎乐美》就行。”
那幅《莎乐美》仍然放在员工通道里,几人把它扛出来挂好,楚怜伊定着画上莎乐美平静的眼睛,打了个寒噤。
“看着还是有点吓人吧?”舒芸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她身后,也盯着这幅画看。
楚怜伊这次没再给自己找借口,她点点头,“嗯。”
“事实上,这还是这个主题里最保守的一幅了,其他的嘛,啧啧啧,看过以后会成为永恒的噩梦主题的那种程度。”舒芸雅轻轻牵着楚怜伊的手,“别看这个了,走吧。”
“嗯,还有雕塑展厅。”楚怜伊应声,跟着舒芸雅往雕塑展厅的方向去。
“呃,那个,我去拿小板车!”古侨意毛遂自荐,看起来是因为觉得马上能出去了,非常兴奋,小跑着往桌子的方向去。
雕塑《谦逊》很快被运到展厅外预留出来的位置,几人最后把美术馆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展厅门口有预留放置展品的位置。
“布展完成了?”楚怜伊有些惊喜,“挺难得的,这次没那么惊险。”
“嗯,我们去门口吧。”舒芸雅打头,几人回到入口大厅,离七点整还有十五分钟。
“看,”楚怜伊指着大门,那扇木门正在一点点变换,颜色越来越浅,渐渐变成了纯白色。门把手上,云朵的浮雕无比美丽,门后泛起温和的蓝光,一门之隔,她们马上就可以回到那个珍贵的安全的世界了。
楚怜伊心底生出一丝失落来,她们也马上要再次分别了。虽然见面的全部时长加起来都凑不够一个星期,但这么多次生死与共,让她好像没法再心安理得地利用舒芸雅了。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楚怜伊把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准备去碰门把手。
“稍等。”
她们齐刷刷回头,苗祈站在她们身后。
“小姐姐你走路没声啊?”舒芸雅试图缓解尴尬。
“为什么没声你等会就知道了。”苗祈点头承认,“别担心,门一时半会的不会消失,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我会放你们出去的。”看到楚怜伊隔两秒往门把手瞟一眼,她解释道,“至于火灾,你们也看到了,还有十五分钟。”
“所以你找我们有事?还有,你知道我们是谁?”楚怜伊觉得奇怪,这里面保存的梦主的意识是绝不可能知道她们意识流浪一事的呀。
“在我醒过来之前,我打算给你们讲个故事。”苗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怜伊,“你的脑子是烧坏了吗?我肯定认识你啊,你不是我的员工吗?”
哦,那看来就是不知道。楚怜伊打消了疑虑,“所以你找我们是?”
“别问了我会说的,再问下去你们就永远别想出去了。”苗祈不打算回答楚怜伊的问题,她有她的故事要讲。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我正在做梦,因为我不可能是苗祈。”她对上三人震惊的目光,“在做梦做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在想象一个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我没打算让自己醒来,我想知道这个我捏造的故事会怎么发展。我发现自己变成了美术馆的馆长,苗祈。
“还是先跟你们讲讲这个故事吧。这其实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一个案子,我那天恰巧在曾经的一本旧杂志上读到了。我不知道案子最后的结局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看到,那天晚上七点,混沌美术馆着火了。后来这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被盖住了,没有人详细报道。只听说,当天美术馆其实正在举行一场开幕仪式,那天出席了仪式的人,好像都在这十年间离奇去世或者失踪了。再接着,便是这个梦。
“梦里似乎是混沌美术馆的馆长苗祈死后的故事,所以作为苗祈的我,是鬼。首先是那三幅预言画,画上的男子手持着刀刺向苗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这个情节的,不过听起来和我看过的一本小说有点像。第三幅画里的苗祈已经没有影子的,按照通常恐怖小说的套路,这意味着苗祈已经死了。
“我在这个梦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重的执念,一定要看着美术馆完成全部的布展。没记错的话,当年火灾的时候美术馆就是还剩下一个展馆没有完成布置。我想或许是我彻底带入了苗祈这个角色吧。
“于是我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地循环,不断经历火灾的场景,始终没法赶在火灾之前布完全部的展,就一直陷在这里。到这个时候,我就发现自己没办法醒来了,我只好继续循环着,等待我的起床闹钟。
“一次次看着大火烧毁这些艺术品真是太痛苦了,虽说我本不是学美术的,但却揪心地难过。直到你们出来。我很奇怪先前为什么一直没能看到你们三个,不过多三个人一定可以完成布展的。所以我想方设法地让你们帮忙。
“对了,还有那幅莎乐美的油画,这是当时美术馆里有的,被一个油画修复师复原之后变成了这样。莎乐美的故事我知道。当然,大家可能都听说过七重纱之舞,不过莎乐美最初的故事版本,是她受母亲教唆索要施洗约翰的头颅。但后来的作家进行了些许改变以后,故事就变成了她向施洗约翰求爱被拒绝,因爱生恨。总之听起来很狗血就是了,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会在这个梦里加入这个情节,不过也说出来吧。”她讲完了她的一堆故事,听上去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她也没打算讲多么精彩的事情,只是单纯找人说话而已。
“美术馆里没有别的人,你们能听我说话,我很高兴,”她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展终于如期布完,我感受到真实的世界正在召唤我,只要我想,现在随时都可以醒来了。只是这些话也没法跟别人说,他们会觉得我疯了的,干脆就在梦里面全部说完,然后一起忘掉好了,归根结底,这其实是个美梦,虽然我实际上不是苗祈,但我等到了这场梦的happy ending。相信苗祈也是。”
她挥挥手,“谢谢你们,再见了!”
钟声开始响起,舒芸雅叫住了她,“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我该醒了,有缘再见!”
她转过身去,钟声恰好敲响第七下,大火没有燃起,执念已经散去,梦境缓缓迈进了尾声。
古侨意拉开门,“下次见。”
舒芸雅和楚怜伊紧跟着进去。楚怜伊相信,自己的执念也终有散去的一天——她抵达现实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