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梦》沫忧晴

32、出不去了

　　“谦逊有两个诶，该选Modesty还是humility呢？”舒芸雅看着那两个单词。

　　“题目里有提到相同的两个，那应该就是humility了吧，只有这里面有相同字母。”楚怜伊指着题目，“诶，在哪一行来着？”

　　“行了，在这儿，我看见了。”舒芸雅拎着楚怜伊的手指向上移动一行。

　　“嗯对对对。”楚怜伊盯着题目陷入了沉思，“不过接下来怎么推出密码呢？能肯定的是，线索全都在这上面了。”

　　舒芸雅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像这种英文推出数字的谜题，主要就是一个中心——”

　　“两个基本点？”古侨意下意识接话。

　　“这孩子，思想政治课学得绝对好。”楚怜伊笑着。

　　“一个中心，两个大方向。”舒芸雅接着介绍，“排序是这种题目的核心，方向主要就是字母表和单词中的位置。当然也不乏更加阴间的，拿字母的笔画出题。”

　　“相同的取中间值，听起来单词中的位置会更像正解，毕竟同一个字母也没什么中间值好取的了。”楚怜伊推测。

　　“听上去是这么回事，怜伊妹妹的解密水平日益见长嘛。”舒芸雅就着介绍册的空白处打草稿，“两个相同的，就是字母i，一个排在四，一个排在六，中间值就应该是——”

　　“五！”古侨意好像总是在抢答与学科相关的题目，看来高考的后劲还没消。

　　“对，所以第二位密码是5。”

　　楚怜伊看向下一句，“这个简单，拱门肯定是m，横过来不就是3嘛，字母m排在单词的第三位，那么第三位密码是3。”

　　“带有尾钩的，应该是位于单词中第八个的字母y吧？但是位于消亡处，消亡处是数字几呢？”舒芸雅语调略带疑惑。

　　“四，死——对哦，四谐音死，不正是消亡的意思吗？”楚怜伊一拍脑袋，“第四位密码是8。亲爱的的第一，是写错字了吗？”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三三断句呢？”舒芸雅比划了一个斜杠，“亲爱的，的第一，是honey的第一个字母h吧。”

　　“这个该是字母表了吧？h在第八。”楚怜伊跟上她的思路，“幸运与美好的象征位，只能是六了，第六位密码是8。”

　　“名为标题，就是title，t在第七位。中间偏右一格，既然按格子，那就要放眼完整的密码盘。中间是四和五之间，偏右那就是取五。第五位密码是7。”舒芸雅心中莫名咯噔一下，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加快了推理速度。

　　“排除完以后剩下的是L和u，高的那个就是L了，所以第七位密码是，嗯，一二三四五，数字5。”楚怜伊推完，就准备去输密码。

　　“等会，还有两位不知道呢。”舒芸雅叫住她，“大卫所提示的两位密码还有一位没猜出来。”

　　“没事，时间紧迫，还推测啥呀，猜嘛。”楚怜伊满不在乎地开始输密码，“大卫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最后那一位密码取收藏年份的第一位，不是1就是2呗。”

　　舒芸雅成功被带进了楚怜伊暴力解题的脑回路，“诶？感觉很有道理啊。”

　　“嘀嘀嘀——”最后一位是1的时候错误。

　　楚怜伊换了2又试，还是错误，“嗯？问题应该不在最后一位数字上，前面的是不是有推错的？”

　　舒芸雅对着自己混乱的草稿仔细辨认了一番，“早说还要复盘，我草稿就写工整一点了。”她从那些叠在一起的笔画里看出了不对劲，“这个honey不该用字母表吧？应该代表humility中第一个字母h，试试把的六位密码改成1呢？”

　　“那就是35387151。”楚怜伊把密码输入进去，这一次门很顺利地开了，“听起来像取件码。”

　　“嘿嘿，你别说。”舒芸雅笑着回应。她们一起把画架到下一个空间，才开始打量四周。

　　出了员工通道，并没有很顺利地来到走廊，而是到了雕塑陈列室。清一色的玻璃展柜上沾了不少烟灰样的东西，展品倒是没什么问题。

　　时钟又催命似的敲，一顿猛敲了十二下，零点整。
　　“场景看起来很不妙啊，这是火灾刚刚结束不久的样子吧？”楚怜伊伸手蹭了一些烟灰，“先找门，要越快越好。”

　　三人散开来在展厅里寻找，好在门算得上显眼，颇有文艺复兴时期特点的大门上安了一个大摄像头，略显突兀，下面贴了一张字条，“把要放到外面去的《谦逊》雕塑摆到摄像头前，门会自己开的。”

　　“谦逊雕塑，长什么样啊？”楚怜伊看着满展厅的雕塑，嘴角微微抽搐，“好不要脸的梦境，但凡是个大卫之类的都能认出来啊，它弄个谦逊让人找？”

　　“嗯，那个，就是，我记得介绍册上面有雕塑图片。”古侨意弱弱举手。

　　楚怜伊无奈地耸耸肩，“可是单向门已经关了啊，早知道就把册子一起拿过来了。”

　　“呃，其实吧，我大概记得它是什么样的。就是一个戴面纱的胸像，女子，嗯，神色很平静的样子。”

　　古侨意的话让两人松了口气，舒芸雅问，“诶？所以你是过目不忘的那种类型吗？”

　　古·复印机成精·侨意语气略显自豪，“嗯，算是吧。我文科挺好的，只是高三的时候我妈让我转理，就学得特别崩溃。”

　　楚怜伊觉得奇怪，谁家好人放着擅长的科目不学，在最后一年转的啊？不过时间紧迫，现在显然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

　　“我找到了！”舒芸雅指着一个玻璃展柜，“这个是复制品，但是展厅里反正也没有真的。问题是怎么把它运到摄像头前。”

　　楚怜伊围着展柜转了两圈，“嘶，展柜是固定在地面上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展柜严丝合缝——理论上都会有一个可以打开的门嘛。现在看来只能想办法砸碎玻璃了。”

　　“在展厅里找找看有没有尖锐物吧。”舒芸雅率先检查那些展柜。

　　五分钟后，她们在一个雕塑的脚下找到了公交车上会配备的那种安全锤，在铺有长桌布的桌子底部翻到了一个小板车。

　　“不觉得这个配置像是凶杀案吗？”舒芸雅举起安全锤，准备砸玻璃，“都退开。”

　　“你也小心，别受伤。”楚怜伊退出去好几步，不忘叮嘱她。

　　“放心。”舒芸雅用力锤下，展柜的玻璃碎了一地。
　　三人六手六脚一片混乱，终于艰难地把雕塑移到了板车上。“这个大理石好重。”楚怜伊猛的甩了甩手臂，成功误伤古侨意。

　　“哎呦！”

　　“啊，抱歉抱歉。”

　　“没事没事。”

　　她们把雕塑推到摄像头前，满脸期待地看着它转了一圈，然后又没了动静。

　　“干啥？瞎了吗？”楚怜伊伸手在它前边晃了晃。
　　摄像头很机械地发出一声“对焦成功”，听着就欠揍，要不是时间紧，楚怜伊能留下来把它骂一顿。好消息是门顺利地开了，她们扛着画七拐八拐回到展厅门口。

　　“果然有挂画的钉子，如我所料。”舒芸雅把画挂上去，指尖擦过画布，“快走吧，离火灾估计也不远了，三楼是餐厅和休息区，我们应该可以离开美术馆了。”

　　三人先是到了二楼楼梯口，发现锁着的门果然开了，她们噔噔噔下了楼梯，闻到一股稍显刺鼻的味道，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潮湿。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她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梦境！虽然不知道这次得到了什么有效线索，但肯定不会白来。

　　兴奋的劲一直到她们抵达门口才消散——美术馆的大门紧闭，根本打不开。

　　“不对啊？我们不是应该出去了吗？”楚怜伊疑惑地看着门，又回头扫了一眼美术馆，苗祈并没有出现，而呛人的浓烟却已开始蔓延。

　　时钟敲响了第七下，她们出不去了。

　　“火灾开始了！”古侨意大喊。

　　舒芸雅一把拉住还在研究大门的楚怜伊，“先不要管大门了，这会肯定出不去！有说过到火灾梦境就会结束吗？我们得先找办法躲过火灾才对。”

　　“有道理，梦境结束的话，场景会坍塌的。”楚怜伊跟着舒芸雅跑，几个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楼梯转角处的反光，天花板上闪着红光的东西，刻意被垫高了的房间。思路瞬间清晰起来，“去二楼！楼梯口转角有探照灯和消火栓，还有防毒面具，我之前被关的那间屋子里有隔层和烟雾报警器。”

　　大家都是接受过消防演习的人，飞快带好了防护，消火栓不知为什么用不了，她们没纠结太多，跑进苗祈的工作室。

　　烟雾报警器已经打开了，正在以一种局部暴雨的事态往工作室里喷水，“怪不得所有东西都包了防水布。”楚怜伊心下了然。

　　就算是喷水也抵挡不了大火的炽热，她们看向隔层。隔层目测有一米左右的高度，此刻里面正坐着一个穿雨衣的女子——苗祈，看样子她早有准备。

　　舒芸雅拿超大号美工刀一撬，地板就被掀起了一块，弄出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口子，“快进去吧。”她率先跳下去。

　　楚怜伊犹豫片刻，也跟着下去了，干烤和低温慢煮之间选一个的话，低温慢煮能活得久一点。运气好的话，大火不会烧很久，水也不会特别烫。

　　最后跳下来的是古侨意，她靠在墙边坐着，没说话，但看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应该是害怕得哭了。
　　“梦里不是应该没有感官吗？”舒芸雅问。

　　楚怜伊撇撇嘴，“梦界都想干掉我们了，哪还会管这些理论上的规定？”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苗祈，“怎么说？我们不是布完展了吗？为什么出不去？”

　　“在火灾后布展有什么用？我生前又看不到。”苗祈抱胸，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