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语》千川枫

9、第 9 章

　　次日叶晚珏众人回到人类的学区，刚回到班里，很多同学都围了过来问这问那，陶子怡的周围身边的人更多，隔壁班的动静也不小，看来朱子豪和连瞳也没幸免。
　　“你们在白昼部待的咋样？”抬头看去，看到一个“不良少年”，围绕着叶晚珏和齐风昀的同学纷纷离开。
　　看到这情形，齐风昀调侃似的说：“林以航，苏野行你们俩面子够大呀，这么多人让道？你们该不会欺负同学了吧？”
　　“没有啊，你别瞎说”林以航身着学校制服。头发有点乱，像刚睡醒没打理，左耳戴了枚银色小耳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总爱单手插兜靠在墙上说话，眼神半眯着，看着特没正形。
　　“白昼部怎么样？”一个长相温和的男人上前，“我可听说过白昼部都是天才，是真的吗？”
　　“苏野行，你真的很没意思，就会问这些。”
　　叶晚珏笑笑，“放学后在聊。”
　　苏野行挑了下眉，“行。”回到座位上，上课铃很快刺耳地响起来，课堂的时间一晃而过，窗外天光慢慢沉成柔和的橘黄，下课铃骤然响起，一转眼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桌椅拖动的声响、同学说笑的声音混作一团，学生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往外走。
　　叶晚珏和齐风昀都慢条斯理把课本叠整齐塞进背包，一转头就看到苏野行和林以航站在后门，“走，老地方。”
　　这两人劲劲的，特别的拽，叶晚珏问：“他俩怎么给我一种……嘶…”半天找出来一个比较合适的词“混混。”
　　齐风昀赞同的点头：“同感。”
　　“对了，你看这个月的成绩单了吗？”
　　“没啊。”叶晚珏有点疑惑：“咋了？
　　“他俩断层式的前三。”
　　“怎么前三？不就两人吗？”
　　“第三就差0.5分，也是我们班的叫沐兮知，你没发现吗？军哥上课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
　　“沐兮知。”叶晚珏，“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挺雅致的名字新同学吗？”
　　“应该吧，但我今天好像没见过新面孔。”
　　“阿珏，阿昀快点。”林以航的大嗓门冲破距离的限制。两人赶紧追上，四人出了校门，下午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人很舒服。路上，苏野行确定周围没有人人跟着忍开口问：“白昼部都是妖吗？”
　　叶晚珏也不惊讶：“是，基本上都是。”
　　“北雍不久之前单也出现了一个白昼部，也有你们这个政策。”
　　林以航：“我爹和苏老爷子还亲自去了一趟，没过几天，我爹就说了转学的事，而我们来的时候你们刚好不在，巧不巧？”
　　齐风昀脸色凝重，“家族里和妖族有合作。”
　　“合作不确切。”苏野行道：“更像是交易。”
　　“吃什么？”叶晚珏冷不丁的一句，其他人才发现到面馆了。
　　林以航：“进去再说。”
　　叶晚珏走在最后，进去的时候在门框上拍了一下并排的苏野行注意到了他的举动，进到店里一人点了一碗面，苏野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瓷碗沿，目光不动声色斜向门边门框，方才叶晚珏那一下拍得极轻，常人只会当是随手借力，其实是他下了符咒。
　　齐风昀手肘抵着桌面，眉头依旧皱着，他注意到，苏野行一直在看门框的方向，顺着视线望过去，符咒的痕迹，他知道那是什么，续上之前的话题：“家族那份交易我只了解过一点，只知道和白昼部势力挂钩，长辈们对此闭口不提，像是刻意隐瞒内情。”
　　林以航还没反应过来，低声的说，“周围都是人。”
　　苏野行淡淡抬眼扫了圈店内零星食客，笑了一下，抬头示意他看门框上“符咒隔绝了我们的谈话。”
　　叶晚珏咬了一口牛肉：“你们其他人对这个协议有了解吗？”
　　苏野行淡淡开口，“北雍的白昼部说，这场交易，是一个‘计划’他们帮我们除掉一些麻烦，而我们要告诉他们一些事情，具体什么事情不知道。”
　　店内邻桌客人说笑的声音清晰传来，可那些嘈杂声响半点渗不进他们几人的谈话范围，门框的符纹稳稳隔绝了所有对话。
　　齐风昀心头一震：“这么说来，家族隐瞒协议，是早就清楚白昼部会动手清算？他们是主动配合这场计划，保全自身？”
　　“有这个可能。”叶晚珏淡淡应声，指尖轻叩桌面，“但也有另一种情况，世家被胁迫，若不配合，整个家族都会沦为他们清除的‘麻烦’。”
　　林以航心头一沉，瞬间明白父亲当年的慌张：“难怪我爹急着把我送走，他是怕林家卷入这场清算，拿我做保全的筹码。”
　　“各家族都齐聚潼京了。”苏野行，“但是没叫我们，就说明家族长辈不希望我们插手这件事情。”
　　叶晚珏：“好了，快吃吧，吃完得回去了，时间有点晚了。”说是迟，那是快，催的电话开始打了，其他人赶快把碗里的饭扒拉完。
　　林以航拿上书包就出了店面，挥了挥手，缓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落寞。苏野行紧跟其后，一起离开了
　　齐风昀去买了单，嘱咐了叶晚珏几句，也先离开了，巷口他的小叔正站在那等他，最后只剩叶晚珏一人立在面馆门口，他抬眼望向远处隐在云层后的落日，最后向巷子深处望去，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巷子里光线昏沉，那道白衣人影融在落日漏下的淡金余晖里，周身裹着一层冷白的薄光，一动不动，静静和叶晚珏遥遥对视。
　　街上行人往来，竟无一人留意巷中突兀的身影，凡人肉眼看不见妖族显露的本相气息，唯有叶晚珏能清晰捕捉到对方身上那炙热的目光，胸口的印记隐隐发烫，叶晚珏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巷口，脚步不疾不徐，心底已然打定主意。回到家里，“爸，妈我回来了。”
　　“爸，妈？怎么没人？”客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走近后发现他哥侧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平板，“你怎么不吱声？”
　　叶晚喻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慢悠悠的回，“你又没叫我。”叶晚珏顿了一下，心想有道理，就以他哥这种脾性不喊他，绝对不可能吱声。
　　“所以，爸妈呢？”
　　叶晚喻双指夹着一张纸条举起，看完上面的内容，神情一紧 “他们去潼京了，几十年头一次吧？”
　　“嗯。”叶晚喻：“就是因为你们上次在白昼部遇到浊气，不过，话说回来白昼部帮了你们他们没要点报酬？”
　　“要什么报酬？”
　　“君九弦没让你以身相许？”
　　叶晚珏无语，“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小时候他那么稀罕你，三天两头的就往家里跑，每次来见你，你还拉着人不让走。”叶晚喻：“而且到你十五岁，每年生日他都会来送一堆东西。”
　　叶晚珏一头雾水，当然叶晚喻也注意到了“你现在的表情很不对，你不记得了吗？”
　　“没有，记得。”叶晚珏表面看不出什么，顺势坐到沙发上，“你给我细讲讲呗，可能是我太忙了吧，记不太清了。”
　　“第一次记不清就算了，毕竟你当时还小，我也记不太清。”叶晚喻又拿了一碟水果，边吃边含糊的说：“你十二岁那年，你应该有印象。”
　　叶晚珏疑惑问：“两次吗？”
　　叶晚喻目不转睛的盯着平板：“对啊，你小的时候，只要他一来你就不哭了，你还抓着人家不放，不让他走呢。”
　　叶晚珏没再继续聊着个话题，说了句要收拾东西就离开了，刚上楼梯就听见叶晚喻喊：“千殇呢？”
　　“他说今天晚点回，应该快了。”
　　回到房间叶晚珏坐在书桌前，思考刚刚的事情，‘两次，一次很小的时候，一次十二岁，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记忆力不差，除非有人故意让我忘记，我没有出过任何事故，所以’叶晚珏抬起头对上面前摆着的镜子，镜面映出他清冷沉静的眉眼，灯光将他脸颊的一半浸在阴影里，黑白分界锐利得刺眼，‘有人删了我的记忆。’
　　会是谁？
　　“你怎么了？”千殇正站在门口：“我敲了好几遍门了。”他注意到了叶晚珏神情不太对，“发生什么了？你看上去不太好。”
　　叶晚珏沉声开口：“我感觉我记忆有人动过。”千殇一惊，“哥哥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君九弦，不知道的我从小记忆就很好，就算小时候有时不记得，但十二岁的事我不可能半点印象都没有。”
　　千殇站在门边，方才进门时还带着的一身松弛气息瞬间敛得干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缓步走入屋内，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楼下客厅传来的动静。
　　“你知道一部分的对不对？”
　　“是的，我知道。”
　　叶晚珏没想到他真的知道，他只是想诈一下，“但你还不能知道。”一阵风吹过叶晚珏只觉得自己的头很沉，很快便倒下，千殇及时接住他，把他放在了床上，“睡吧，很快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