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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紫雲宫阙·其五 主角是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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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很难办吗?”
段云中刚关上门,就见花卞月弓着手指叩了叩桌面,百无聊赖。她这一句反问,倒让他噎了一下,只得笑笑,“放心,都办妥了。”
花卞月昏昏沉沉,趴在桌上又喝了一口茶水,道:“那就好,等的我都困了。”
段云中夺过茶杯,道:“你全喝了?”
花卞月懒叽叽地抬了抬眼,道:“我房里的水我不能喝吗?一回来都渴死了。”
段云中无奈道:“这杯水是我试过药的啊,为了不出岔子,我先试了一杯,不过这杯剂量很轻就是了。”
“哈?”花卞月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难怪我这么困。”
一闭眼,黑夜如水已逝。
一睁眼,白日如灯长昼。
花卞月来不及懊悔,等赶到武场时,陆青淮那一场已经快结束了。
她扒开人缝,果然看到了段云中全神注视着试台。花卞月还没开口,他自然而然揽着她的腰一起坐下,如实报道:“一个多小时了。她虽是灵丹境三层根基扎实,然我以为她受了药状态欠佳,肯定早早落败,没想到能在元则这里能坚持这么久。”
花卞月目力极好,居高临下,将试台上的情形看得清楚,暗暗为陆青淮捏了一把汗。
段云中默然盯着她的脸,片刻,将视线移了下去。
陆青淮眼前影影重重,头重脚轻,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眼中只剩下了那颗晶石。她惜命怕死,更怕活的不明不白,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不楚,师父万般遮掩暗含苦楚,她只能进了紫雲宗才有一丝希望能知道信物背后的线索。
她拼命举剑冲去,很快又被一道如针细密的风生生逼退,被这阵怪风磋磨许久身上被割出了无数狭长的伤口,隐在皮肉之中不见血,但稍微一动就刺痛不已。
元则收了羽扇,羽毛柔软飘逸,扇骨暗藏杀机,引风便可同时挥出千针万箭。他后退两步收了扇子在手中敲了两下,道:“姑娘,我看你好像身体不适,要不今天就点到为止,下次再来?”
陆青淮冷冷地道:“你从开始就啰里啰嗦一堆废话,我不想听。是,你境界比我高,我说不破你也扯不拦你,但我宁死也不会放弃!”
元则啧啧摇头道:“那怎么能叫废话呢,全是书中至理啊。”
陆青淮道:“究竟是那本书写的歪理,我自幼读书,从来没有听过你那些话。”
元则微笑道:“因为那是我写的书。你没听过也正常,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本啊,不要钱。”
“……”
陆青淮静默片刻,猝然出击!
元则脸色一变,反应过来开扇抵挡,却见陆青淮本来沉重的剑势瞬息轻快起来,又卷着一股杀意凛然的剑气,压力倍增,威逼而来。
他暗暗一惊,修仙者体内都有一股灵脉,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会爆发出来,作为自保的最后一道屏障,威力极强,但一旦用过,从此就沦为废人了。
这个女孩为了进宗门,难道不惜同归于尽?元则对战至此,只觉她坚韧如丝,心中赫然钦佩,若非不合规,他都想直接交出晶石了。
“那是什么!”
花卞月霍然站起,连看台都受了波及,陆青淮究竟要做什么?她转头想问段云中,他神色平静,看着两道骇人漩流撞在了一起,却浑然无谓,甚至露出了一丝喜色。
花卞月最是了解他,一看就知道他心不在此,分明打好了什么主意,“想什么呢,青青现在这么危险,你还笑得出来?”
段云中抬眸道:“嗯?我笑了吗?笑也是庆祝她要赢了而笑。”
花卞月满面忧愁,系统究竟为什么要给女主设置障碍,平白给人一道折磨,如果只是为了阻止她进紫雲,那根本毫无意义。陆青淮在药效下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刚才还在苦苦鏖战,怎么突然就这么凶悍了?
正想着,一声訇然巨响骤起,气浪翻涌,陆青淮以剑气席卷了元则的风,以其人之力,还治其人之身。烟尘轰然四散,监试叫停。
晶石化为齑粉,元则踩过它,抹了一把唇边的血,道:“姑娘好厉害。”
陆青淮发丝微乱,充耳不闻地再次举起了剑,虎口断裂,血迹倒流浸湿了衣袖。
狂风不息,她被剑驱使着,必须再次开始战斗,直到力竭而亡,若没有对手,那她自己的身躯就是靶子。
元则见她气息逆转神情痛苦,正要上前,陆青淮的手剧烈颤抖着,控制着自己不要再挥剑,咬牙道:“别过来!”
青天白日,平地惊雷。
天色忽暗,阳光横断,雷声一道赛一道惊人。花卞月伸手,没有接到一丝雨滴,凝神道:“我要去看她。”
刚一站起,段云中钳住了她的手腕,道:“她强行透支灵力,至少还要再释放一击才能解脱。这一击,进一步能涅槃三重,退一步就粉身碎骨。你上去只会扰乱她的心神,不要莽撞。”
花卞月挣脱不得,急道:“那我们就这样干看着吗?云中,你快谢谢办法!”
段云中道:“巧了,你不是已经给她送了一个靶子来吗?”
花卞月不明所以,见试台上陆青淮已经撑不住了,周围空出了一大片,无人敢靠近她,她额头满是大汗黏着发丝,胸膛沉重地起伏着,眼看旁边没人,终于放下心来,调转手势,将剑对准了自己。
“不要!”花卞月身体一软,坐下去扑在段云中肩头不敢再看。
“月月别怕,你看。”段云中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推她回头继续看。
花卞月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眼泪鼻涕,听他语气温柔笃定,只得慢慢回头。
陆青淮那一剑正对自己,决心不拖累他人,正当落下之际,天色灰暗之间另一道剑光破空而出,一个人影闯了上去,将她的剑势打偏,却不再进一步,反而立时松手丢弃了剑,迎面撞上了她的剑,血色剑刃穿膛而出!
陆青淮的目光渐渐清明,看清了眼前人,“齐隐……”
手上粘稠的血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陆青淮握着剑,伸手去推他,颤声道:“你这个傻子,我自己能解决的,你何必平白受这一剑!”
齐隐抬眸,神色温柔道:“你数次不顾一切救我,我也就这般待你了。”他顿了顿,抚去她脸庞上溅到的血点,“青淮,其实我对你……”
天边轰然巨响,电闪雷鸣。
陆青淮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心安如水。
一道天雷横空劈下。
齐隐忽然上前,将陆青淮揽在怀中,紧紧抱住了她。
只以为此遭粉身碎骨,共赴幽冥。
但为君故,无怨无悔!
即使再有心上前救人,也无计可施了,许多人不忍再看,默然泣泪。
短短数秒,漫长如斯。终于雷电尽散,只见齐隐单手抱着晕厥的陆青淮,一手举剑对天,结出了灵光四溢的结界。他慢慢放下了剑,刚迈开了一步,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剑滚在脚边,已脏污不堪了。
齐隐紧紧抱着陆青淮,没有让她受一丝颠簸和伤害。他久久凝视着她的面庞,慢慢低头,与她额头相抵,“没能一起死成,倒是有些遗憾了。”
陆青淮眼睫微颤,睁眼看了看周遭场景,疲惫的闭上眼:“一起活着,不好吗?”
齐隐笑了一声,道:“不知道,或许我刚才是真的想和你一起死吧……人一生能有几个这种瞬间。”
“青青!你怎么样?”
花卞月推开齐隐就去抱陆青淮,伸手一看满手的血污,转头看齐隐被刺的胸膛还在流血,阴沉的目光一闪而过,立刻偏头了。她背脊一寒,被捅穿了都一声不吭,这种人太可怕了,总觉得他忍一分痛来日就报之以十分去。
花卞月干咳一声:“呃,云中,那个齐隐公子好像受伤了,你快帮他止血,我得看青青怎么样了。”
段云中不声不响站在她身侧,按住了齐隐的肩,淡然一笑道:“殿下,我帮你看看。”
齐隐甩开他的手,强撑着站起来,道:“我自会去找医师,就不劳烦段公子费心了。”
他捂着胸膛,指间血色晕染,慢慢迈开步子,走下了试台。
陆青淮追上他,道:“阿隐!”
齐隐停下步子,却不回头,等她开口。
陆青淮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但是刚才雷声前有一句话我还没有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齐隐笑了一声,道:“青淮,当时想说的话现在再说,就没意思了。我先回了,等晚些我去看你。”
一直等他走远了,陆青淮还站在原地,花卞月凑近了道:“你们说什么了?”
陆青淮扬下巴偏头笑道:“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花卞月戳破道:“青青,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也是啊,生死关头,只有他一个人冲上来,青青芳心暗许再正常不过了。”
陆青淮缓缓地点头,道:“是,我喜欢他。我没有办法不去想他,更不能在他以命相护的时候无动于衷,但我的喜欢,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心。他从未明确回应,我也不想多求。”
她捡起地上的剑,目光沉沉,道:“有缘得之感念,无缘错过亦不悔,我不是为他而来。在我心里只有查明身世和母亲的死因是最大的事,师父含糊其辞,母亲或许含冤而死……自己知道喜欢就行了,又不丢人,只是何必过多纠缠,难不成去找根腰带来把他捆在我身边。”
花卞月听了,道:“可是我看得出来,你一提起他就会很开心,连性格都活泼了不少,何必对自己这么苛刻呢?”
陆青淮叹了口气,道:“他是个人啊,我又怎么能去左右他的想法。”
段云中无端笑了一声,道:“亡命鸳鸯,生死相依,可真令人感动啊。”
花卞月捶了他一下,道:“说什么呢。”
段云中道:“一次跨三层,真是神速,寻常人进一层都要苦修数年,从今以后你就是灵丹境六层的修士了。他升至灵丹境三层,据我所知他基础薄弱修炼艰难,也算沾了你的光。在那个关头闯进来,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升,谁知道他打的是哪个主意?”
陆青淮不满道:“难不成他抱着会死的危险来就我,就为了一点修为?”
段云中笑道:“我心灵阴暗啊,把人想的糟糕一点总没错的。”
陆青淮想了一阵,道:“我相信他。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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