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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不然呢?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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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韩泊远暂时如愿的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
夏季,摇椅,小嫩黄瓜。
菜园里瓜果蔬菜正值旺季,陆姥姥也不再管陆征揪小嫩黄瓜的事,韩泊远吃得心安理得。
他躲在阴凉里,躺在摇椅上,安逸的睡着午觉。
夏季的风包裹着一层热意,缠绵着野草的芬芳。果真比空调房里舒适又惬意。
北城是一个四季尤为明显的城市,即便是春与秋也是不同的。
这里冬天有雪,夏季炎热,却又不会过于燥热。
和江城区别甚大,江城冬天也没有雪,夏季热得不得不去吹空调。
不知睡了多久,正午的热意开始散去。
韩泊远睡得正舒服,就感觉夏雪胡闹跳到他的脸上,惹得他十分痒痒。
夏雪,就是陆征在县里捡到的那只流浪猫,黑猫白肚皮,还有四肢白色的小爪子,陆征说这叫乌云盖雪,所以给它起名叫做夏雪。
韩泊远嘟囔了一声,扒开夏雪,继续睡觉。
可今天夏雪不知怎么了,扒开几次还往脸上凑,像一只驱不散的蜜蜂。
几番折腾,韩泊远困意彻底没了,他怒气值生了两度,想看看这猫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睁眼就看见夏雪竟然变成了一个帅气俊朗的少年,怎么连性别都变了啊?母猫可以这么帅吗?怎么和陆征一个样子?难道他捡来的就长得和他一样吗?
猫变得少年正用着一双有神含笑的桃花眼,俯腰盯着他。见他醒了,还是乐此不疲的将手中的狗尾巴草放在他脸上轻轻一拂。
韩泊远顿时被激起一层疙瘩,他用力搓了搓被狗尾巴拂过的地方。
眨眼间就看见窗台上正躺着一只睡得肚皮朝上的黑白花色的小猫。
在那睡觉的是夏雪,那眼前的是什么?
睡得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韩泊远叹气。
给自己捣乱的哪是什么小猫,分明就是陆征手里的狗尾巴草。
一个比猫还淘气的人类少年。
少年的那一头黄毛也在这个暑假重新回归了黑色。
虽然也是因为长出来黑茬,没时间去染烫,索性剪短了,重新变回了原始黑发。
不过按照他本人的说法,就是和黄主任打赌打输了,没靠近百名榜,自然而然要剃头。
见他醒了,陆征笑了起来,“嘿嘿。醒了别睡了。”
“不要!”韩泊远白了陆征一眼,转身想接着睡。
“来,喝水。”陆征摇了摇韩泊远肩膀。
韩泊远装死了一会儿,但在陆征地坚持不懈下,根本睡不着。他无奈只能起身,接过陆征递过来的杯子,杯子里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地气泡。
韩泊远一口下去,杯子见了底。炎热的夏天里,可乐却极其凉爽。
他问道:“怎么这么凉的?”
“嘿嘿,你跟我去抓鱼,我就告诉你。”
“抓鱼吗?”韩泊远眼里露出了一瞬的光。昨天听陆征和姥姥说小鲫鱼裹了面粉,油炸之后多好吃,他就想尝尝了。
陆征把狗尾巴草衔在嘴角,轻挑了下眉梢,“走?”
“走!”
接到指令后,陆征就跑回家里把自行车起了出来,韩泊远骑上车子后,陆征就快速骑出去了。
马路两侧杨树十分茂密,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少年体力旺盛,自行车骑得飞快。
韩泊远的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起,露出了额头,将他刚刚出的细汗吹干,好不凉快。
眼看着都走出村子了,韩泊远才发现他们两个两手空空的,他忍不住问:“我们就这么去?”
“不然呢?还得给你敲个锣打个鼓?”陆征问。
韩泊远:“不是,没有网兜吗?”
陆征开玩笑问:“哦?你们城里人摸鱼还要网兜的吗?”
“我们城里人不会去摸鱼,会淹死的。”
“哈哈,那还是村里好,水沟里连夏雪都淹不死。”陆征笑道,“你没有摸过鱼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还要网兜的?”
“......”韩泊远无语,黑着脸给这个没世面的村里人解释道:“动画片里都是那样演的。”
“你还看过动画片?”
“......”
韩泊远不想理他了。
“我以为你家里都不会安装电视的。”陆征又道,“那你之前暑假都会做什么?”
韩泊远犹豫了下,又重新搭理了这个烦人精,“补课,还有练小提琴。”
“哦对,之前听你母亲说你还有小提琴表演的。”陆征点点头,又问:“学了几年?”
“从小学二年级,到去年夏天。”
“你喜欢?”
“一般吧,”韩泊远想了想,又道:“熬过最厌烦的时候,就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了。”
“又是你母亲让的?”
“是哦。”韩泊远叹了口气,“她觉得有家室的孩子,都应该学一些洋乐器。”
“那不是还有钢琴大提琴什么的?怎么选了小提琴?”
“因为小提琴方便携带。”韩泊远道,“钢琴搬去饭店太费劲了,小提琴即优雅,又小巧。”
“真是个华而朴实的原因啊。”陆征傻眼,又问:“拉得好吗?”
“还可以吧,能听。”
“还谦虚上了。”陆征笑道,“那天不是听姑姑说你是有天赋的吗?”
“你猜我第一首曲子学得是什么?”韩泊远反问道。
“不会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吧?”
“你怎么知道的?”韩泊远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哈哈哈,那你妈妈听了感受如何?”
“她说闭上眼睛听,还以为我在锯凳子腿,白花了冤枉钱。”
“哈哈哈哈,你还有这经历。”陆征笑得手晃了几下,车把开始在路上“S”形状蛇皮走位,吓得韩泊远用力地抓紧了他的衣服,陆征立刻不笑了,大喊道:“疼疼疼!!你掐我肉了!!”
“哦,哦哦哦。”韩泊远赶紧松了手。
陆征边单手揉着腰,边问道:“不会是我笑话你,你故意报复吧?”
“我才没那么小气。”韩泊远也伸手帮陆征去揉被掐得那块软肉,小心问道:“很疼吗?”
“嘿,一般吧。”
陆征又问:“既然你锯木头,不是应该就带你去学别的乐器吗?”
“她听完就拉着我去退学费,结果小提琴老师说退不了,合同里没写。而且老师赚得都是提成钱,更不愿意把我转给别的班,就承诺一定能把我教出来。我妈勉强才同意。”
“哈哈,还有这种事。”陆征也跟着笑了两声,又问:“那你呢?不喜欢小提琴的话,喜欢什么乐器?”
“我?”韩泊远微微一怔,“我好像没什么喜欢的。”
“是没什么喜欢的乐器,还是爱好?”
“好像都没有。”
少年人本该神采奕奕,此刻眼中迷茫溢出,他白皙的脸颊被午后的阳光晒出一层薄汗,多了几分红润。
韩泊远停顿片刻,又说:“我的人生好像被爸爸妈妈安排好了,他们总不至于害我,我也信任他们,只不过……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听他们的话去做的事,又有什么意义。我的价值好像只有成为父母的骄傲。”
“这么迷茫啊。”陆征开起玩笑,“那问你个最简单的吧。”
“什么?”
“喜欢可乐还是橙汁?”
韩泊远想了想:“可乐吧,果汁不够刺激。”
“掏一下我裤子口袋。”
韩泊远一愣,摸着他的大腿,伸进口袋里,拿出了个塑料袋,陆征就又说:“左边左边,你掏我塑料袋什么,你别给我弄丢了,不然一会儿没得东西装鱼了。”
“哦。”韩泊远把塑料袋塞回去,又去掏另一边,冰凉凉的,竟是一瓶易拉罐装的可乐,韩泊远惊叹地“啊!”了一声。
“嘿嘿,想要的,这不就是来了嘛。”陆征笑了笑,“这回还能说没有想要的吗?”
“可只是一瓶可乐啊。”韩泊远将冰可乐贴到脸上,更凉快了。
“但这瓶可乐就是你想要的,为了可乐可是又陪我出来摸鱼,又掏我的兜了。”
“哪有……”
“人总要好好活在当下,才能有多余的力气去畅想未来。”说道此处,陆征的眼眸忽暗了一瞬,晦涩难懂,像是苍凉、悲情,那情绪浓烈到几乎承受不下,就要溢了出来。
眨眼间又再次恢复了往日般的神情,他又说:“所以理想追求不需要过大的目标,只要尽力在完成就好了,快乐其实很简单。”
“好吧。”韩泊远确实因为此时这瓶易拉罐而快乐了一丢丢,没理由反驳他。
陆征又骑了两圈车子,慢悠悠问道:“今天心情不好?”
“也没有。”韩泊远下意识反驳。陆征也没再讲话。
过了一会儿,赶上下坡,车速变快,风也变大了,韩泊远深吸了口气,再吐出,好似心情也轻快了不少,他才喃喃道:“跟我妈妈说考试结果,结果是我爸接的电话。”
“他怎么说?”陆征问。
韩泊远叹了口气:“说我是废物……”
“哇,你爸讲话这么狠吗?你这次全校51吧?我可看了百名榜的,也还好啊。”
“呃……”也是,高三放假晚一点,在放榜之后,他知道也没什么好惊讶。韩泊远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食指,说:
“51名,那可差太远了。一中人数本来就不多,我爸以前都是考第一,我考51,不是废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