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羊变疯犬的养成计划》熊猫奶盖

23、Chapter 22 百名之争

　　　　韩泊远缩了缩脖子，没吭声。接着就听见陆征开始跟姥姥邀功：
　　“姥姥你不知道，他那小手冻得冰凉，跟冰棍一样都不知道买杯热水，还是我给他送去的。”
　　陆姥姥在那边笑道：“你是当哥的，照顾他是应该的。”
　　电话发出沙沙声响，随后陆征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喂？还在听不？”
　　那声音透过听筒钻进耳膜，带起一阵细微的痒。韩泊远把手机换到另一边，问：“你上午回村……就为了给我拿衣服？”
　　“也不全是，”陆征道，“也想姥姥做的红烧肉了。”
　　“好吧。”韩泊远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尖，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晚上还想再吃顿红烧——”
　　“不行！”韩泊远立刻打断，“你下午有生物课，必须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点懒洋洋的磁：“那好吧，那我一会儿坐车回去。”
　　-
　　期中考，过程还算顺利。
　　除了周木林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紧张，时不时叮嘱陆征一定不要外，一起正常。
　　考试范围也确实如周穆森所预估，都在他画的范围以内，甚至没有过分超纲的题。
　　简直就是为了给像陆征这样的学生，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连上两天课后，开始放榜。
　　大课间一下课，周木林就拉着韩泊远，百米冲刺般跑到楼下，呼吸还未平稳，就硬生生挤进高三百名榜前。
　　第一名毫不意外仍然是周穆森，第二名也依旧不意外的是杨光，后十名也都是常见的老熟人。
　　“得从后往前看，”周木林提醒道，“陆哥应该排不到那么前。”
　　韩泊远觉得有理，也钻到最后一排，去找陆征的人名。
　　但末尾可见的也没有陆征，韩泊远抿了抿唇，开始不放过任何一个往前看，直到再次看见周穆森地名字，他就又从头往后看。
　　两遍过后，韩泊远和周木林对视了一眼，相对无言。
　　此时，耳边传来一声轻蔑地笑：“我就知道，他不行。”
　　声音和语气都相当地欠，韩泊远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哎，那个高二的，周二森的同学，叫什么来着？你什么时候给我住宿费啊？”杨光手插着兜，对身边一起的几个朋友笑道：“当时跟我吹着牛，说陆征能进百名榜，笑死。”
　　“真的假的啊？打赌谁不好，赌陆征进百名榜。”
　　“昨天还看见他去网吧复习CS呢，还考百名榜哈哈哈哈哈。”
　　“卧槽，还有这种事，那还赌个毛啊？赌陆征进CS榜吧？”
　　韩泊远捏了捏食指，陆征后来复习成果有目共睹，怎么会呢？难道这次考试题目不再复习范围？也不会啊，周穆森总不至于骗人，考完他就说和他画的重点差不多，那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哎，说话啊？”杨光见韩泊远脸色变化，嗤笑了一声，又叫他：“那个录音，我的天，搞得贼正规，还想那么回事一样。你不会耍赖吧？输不起？”
　　“如果他真没考上我会诺言的。”韩泊远顿了顿，“但我需要去做最后的核对。”
　　“核对什么？”杨光问，“不识字？不知道陆征名字怎么写的？那我告诉你，百名榜上没有。还是要核对钱啊？”
　　他双手插着兜里，细细打量了下韩泊远，语气轻狂道：“住宿费就算了，小爷我不差那两百块钱，道歉的话现在说就可以。还是说你不好意思说？那也没事，小爷我不和你这个学弟一般见识，让陆征来就行，只要他承认自己是个废物，这事就过去了。”
　　“你！”韩泊远
　　他少有这样的情绪外放，尽管十七岁的他，身量还很单薄，但如今一米八二的他，
　　杨光还是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他后退半步，吞咽了下口水，磕绊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韩泊远深吸了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需要去和老师核对一次，如果真没考进，我会给你道歉。”
　　压迫感消散，杨光再次恢复底气：“还核对个屁啊，百名榜就在这，我看你就是想跑。”他拉住韩泊远不让走。
　　“你急什么！”周木林冲上来，挡在二人中间，“他又不会跑，他说了核对，结果正确自然履行承诺，还是你怕真的出错，不敢让我们去？”
　　“我怕？”杨光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和身边人对视一眼，然后哄堂大笑：“你可比你那个呆比大哥有意思多了，”
　　“你说什么呢！”周木林拎住
　　“吵什么吵？一个期中试，有什么要紧的，有这力气多刷几道题去，在这吵什么架”身后稀稀拉拉来了几个职员老师，将众人分开了，“”
　　职员老师说着就讲百名榜的背板拆了下来，有学生立马凑过去问：“老师，拆这个干嘛？”
　　“还能干嘛？你们围在这不就是为了看百名榜吗？”老师说着话，嘴里也未停，
　　“所以，是更换新榜单？”
　　“对啊，不然呢？”
　　“那刚刚这个是……？”
　　“月考的嘛，不就晚几分钟，”
　　韩泊远猛提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回头看了眼周木林，见周木林也呆愣了下，又往前挤了挤。
　　老师三两下更换好了纸张，然后让了让身位，“行吧，看吧，别打架奥。”
　　一二名依旧不变的是周穆森和杨光。后面几名略有变化，但大差不差，再往后，三十名没有，四十名五十名也没有，
　　韩泊远捏了捏食指，前五十没有也正常，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一眼不错的向后看，五十五名没有，六十也没有，六十五依旧没有……
　　手指越发用力，脑袋也越发空白，耳朵发出嗡鸣声，随后他好似屏蔽了五感，听不见周边一点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才感受到右手臂被人拼命摇晃，他茫然转过头去，就瞧见周木林那张咧嘴带笑的脸，而后听见欢呼声：
　　“啊啊啊啊！三百！陆哥在这！！！卧槽卧槽，吓死我了！！他进了！！”
　　韩泊远像一条随风漂泊的海带，羽绒服的链条被周木林大力摇晃而撕开裂缝，冷气肆无忌惮钻进胸膛，他慢慢恢复直觉，跟随着周木林的手指方向去看。
　　七十二名：陆征（高三三班）
　　快乐、自豪、兴奋等情绪在眼睛确认过字体后，瞬间膨胀他的脑中，他嘴角再也压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身体也更自由的被周木林摇晃拉扯。
　　他回头望去，瞧见杨光青紫的脸，旁人看戏的嘲笑，宋天乐对着周穆森的名字双手合十，像只兔子，又像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许久后，他想才找回声音般，呓语：“真好啊！他进了，真好啊。”
　　欢呼声延绵不绝，不止高三榜前，远处也相同传来喊叫，韩泊远仔细去听，发现竟然是陆征的声音。
　　对啊，他不在这，那陆征在那边干嘛呢？
　　周木林显然也听见了，他扯过韩泊远的衣袖，就往陆征的声音方向前进。
　　挤了一会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终于在高二榜前瞧见了陆征。
　　“陆哥！”周木林兴奋地跑过去，对陆征说：“你百名榜七十二！！”
　　陆征却不以为意的笑道：“那算啥！你瞧瞧高二第一是谁！”
　　听他这样说，韩泊远和周木林都一同转头去看。
　　“卧槽卧槽卧槽！！！”周木林捂住了嘴，指了指韩泊远。
　　韩泊远眨了眨眼睛，竟是自己。但他的心情好像也没有更兴奋了，对于这个答案，他早就了然于胸，他自己的努力，自己清楚。虽然没有想过会不会是第一名，但也不惊讶。
　　反而是想到陆征的成果时，更让他感到骄傲和欣慰。
　　这种替他人感到快乐的事，很新奇，也很怪。
　　“怎么傻了？一个劲在这傻笑？”陆征走过来把韩泊远羽绒服的拉链重新拉好，并帮他把帽子也戴上了。
　　韩泊远笑了半天，才慢慢吐出：“恭喜啊。”
　　“是恭喜。”陆征也对着笑了笑，然后对周木林说道：“我请喝饮料，走吧去超市！”
　　“超市肯定得去，但在这之前……”周木林眼睛盯着杨光，几步越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不道歉吗？说话不算数？怕了？”
　　周木林细细念过杨光刚刚说出的每一字一句，杨光的脸迎着北风，吹得越发得红。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周木林也不急着去催。杨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终于在他即将化作冰雕，开口道：“对——”
　　“算了。”陆征打断道，他从人群中挤出来，拍了拍杨光的肩膀，沉着声音：“算了，之前跟你开玩笑的，一点小事，都过去了。”
　　然后他推了推看热闹的人，劝道：“散了吧，别在这聚着了，看完成绩的回班吧，多冷啊。”
　　见没什么热闹了，周围人也都耸耸肩依次往回走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铿锵有力的“对不起！”
　　大家纷纷回头，就见杨光对陆征弯着腰，大喊道：“对不起！之前是我唐突了，你陆征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