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今天突破了吗》囫囵一口青山雪

9、第 9 章 他

　　他从前认识我，漆雕月想，

　　他从前也站我身边，在某个窗户边为我捡拂去肩上的雪，

　　啊是雪啊，漆雕月想着，

　　“我从前认识你。”岳千山依旧去拂她肩上的花瓣，“谁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凛月剑君呢。”

　　“砰——”

　　岳千山与漆雕月同时看向声音的来处，

　　原先相谈甚欢的江语与芳纪直愣愣地看着碎了一地的茶盏，

　　“哎呀，你的手没事吧？”江语慌忙地伸手想看芳纪的手，

　　芳纪甩了甩手，眨眼间便愈合了：“没事没事，一点小伤。”

　　她俯身去收拾地上的瓷片，

　　“突然心慌了一下，许是早些时候没吃饱。”芳纪把头发别到耳后，朝江语笑笑，

　　“没事没事，那你一会儿记得吃点，”江语也蹲下身帮忙，一边有些惊讶：“你真的是妖呀？怎么做到的妖气这么淡？”

　　芳纪笑笑：“不修炼妖气就这么淡了。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人上来招呼，我下楼去看看，你们三位在这儿赏赏景。”

　　她转身出去了。

　　“江语师姐，怎么回事？”岳千山拂去了漆雕月肩上的花瓣，才回头问，

　　“她不小心把茶盏打碎了，”江语抿了口茶，“在听到你喊师姐凛月剑君的时候。”

　　“不过，”她拿着茶盏端详了起来，又说“没有妖魔不怕师姐的吧。”

　　岳千山若有所思：“她身上的妖气确实很淡，“我一开始以为是带了什么法器。”

　　“不修炼就没有妖气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江语向漆雕月求证，

　　“嗯，”漆雕月点点头，喝了口茶，“也可能和她原型有关。”

　　“她的气息也很淡。”岳千山又为她斟上茶，“但是这股气息一直在。”

　　江语有些惊讶：“是这样吗？我都没有发现……”

　　漆雕月敲了敲她的脑袋，刚想说什么，却被岳千山打断了，

　　“毕竟江语师姐是医修，对妖魔一类气息不甚敏感也是情有可原的。”岳千山乖巧地坐着，双手放在膝上，看向漆雕月，满脸的求夸奖，

　　漆雕月伸手唤出了在他怀里的储物袋，取出了一颗梅子糖，递给他，认真道：“千山师弟很厉害，说对了。”

　　岳千山笑着接过这颗糖，还有她递过来的储物袋，“这是师姐给我的第一颗梅子糖。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他看着梅子糖，像看到了什么有价无市的重宝，

　　江语撇了撇嘴，伸手悄悄摸了摸自己储物袋里的梅子糖，已经有一小堆了，这才安心。

　　漆雕月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收起来，我可以再给你，我有很多。”

　　岳千山愣了一下，笑道：“第一颗总是不一样的，再给我就不是第一颗了。”

　　漆雕月若有所思，

　　“姑娘郎君们久等了。”芳纪端着一个盘子，与后面的仆役鱼贯而入，“这是牡丹宴第一品。”

　　漆雕月三人放弃了原来梅子糖的话头，开始用牡丹宴，

　　等菜品齐全，芳纪又朝他们眨眨眼：“那我退下啦，在大堂等你们哦。”

　　江语咽下了口中的酥炸牡丹花瓣，“好吃，好浓的灵气啊。难怪之前来的师兄师姐都说好吃……对了……还说了什么来着？”

　　她嘴里没停，边嚼嚼嚼边看向岳千山，

　　“迷阵，晚宴，和第四天就被送出镇子。”岳千山夹了一颗丸子放进漆雕月的碗里：“浮鱼和牡丹制的丸子，师姐试试。”

　　漆雕月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浮鱼，汲海之滨才有的兽类，雍州少有，连漆雕月也就吃过寥寥数次，

　　岳千山见她看着自己，眨眨眼：“怎么了？”

　　“千山师弟知道的好多，”江语也夹了个丸子，“有想起来自己的身世吗？”

　　岳千山垂眸，为漆雕月斟茶：“只想起来些不要紧的杂学。”

　　漆雕月端起茶盏：“若你想起我了，记得与我说。”

　　江语咬着筷子，转身看他二人：“千山师弟之前认识师姐？”

　　“许是认识的。”

　　“嗯”

　　漆雕月与岳千山同时应道，

　　江语觉得有些稀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呀？师姐怎么从来没提过？”

　　“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我给师姐留下的印象还不够深。”岳千山给江语夹了一筷子绿叶，“江语师姐，牡丹叶味道也十分清新，可试试。”

　　江语是不爱吃青菜的，可牡丹叶不是青菜，又是师弟第一次关心自己，

　　得有个师姐的样子，江语告诉自己，一口把牡丹叶都塞进了嘴里，无暇再问了，

　　漆雕月觉得岳千山说得不对，

　　他给她留下的印象应是极深的，否则她怎会连那一捧雪都记住了。

　　但她除了那捧雪和某一瞬间对视的似曾相识，再也说不出其他与他有关的事了，

　　她戳了戳碗里的牡丹，

　　雪和对视是真的吗？他是真的吗？

　　怎么还没有勘破一念生呢？

　　勘破一念生以后，她一定会想起来很多事的，漆雕月告诉自己，杂乱不堪的幻象与纷乱的记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岳千山看着漆雕月，心里钝钝的，

　　怎么就修了无情道呢？他想，她那么怕孤独的人，

　　“她一个妖怪，怎么又卖花又在这里引客呢？”江语咽下了那口叶子，“还有迷阵，我们都没遇到呀？晚宴，那今晚先去晚宴看看吧？不知道晚宴好不好吃呢。”

　　“你多收集些牡丹花，此处牡丹花效用历来比其他地方的强些。”漆雕月看向江语，“该有的东西，你尽早备好，不要临了手忙脚乱。”

　　江语连连点头，低头又开始扒菜，

　　“我看你如今筑基圆满，群芳镇人妖魔群居，有些纷乱，尽量别在此处结丹。”漆雕月又转头告诉岳千山，“若压制不住要结丹了，无论何时，你来找我，我为你护法。”

　　岳千山闻言有些心虚，“好的师姐。”

　　“你们自行安排，晚宴前我会与你们汇合。”漆雕月放下了碗筷，起身自窗棂一跃而下，

　　只剩窗口的牡丹晃了晃，

　　过了几息，江语才拿出凌云笺：“好了，我们一会儿分开可以用凌云笺来递消息。”

　　岳千山拿出凌云笺，一见她的名字，

　　凛月剑君最疼爱之师妹，

　　他若有所思，便动手改了自己的名字，

　　“凛月剑君最心爱之人……”江语缓缓念出他的名字，抬头看他，

　　岳千山与她对视，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江语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什么，一时间面上表情只剩复杂，

　　江语觉得他在跟自己争一些什么，

　　比如师姐的梅子糖，

　　比如师姐的关注，

　　比如师姐……

　　但是他实在是太过厚颜，而师姐又不常看凌云笺，更不会关注到他改了个名字，

　　“你这个名字有些不得体。”江语自认为委婉地暗示，

　　“哦？我是学着江语师姐的来取的呀，”他面上有些惊讶，“是哪里不得体呢？”

　　心爱不得体，人不得体，江语腹诽，是个修者都知道师姐最心爱的是饮虹。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因为师姐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也没什么……事吧……江语痛苦地想，但是想想会被师姐面无表情地念出来名字……就……

　　没事的，凌云笺里有一百个凛月剑君之妻凛月剑君之夫呢，江语安慰自己，

　　“为什么江语师姐之前不用凌云笺呢？”岳千山一边收起凌云笺，一边问，

　　“因为师姐说凌云笺终究是外物，太依赖了不好，”她打开了其他消息，决定暂时忘记这件事，“但是怎么会依赖呢？凌云笺不过是看看消息的法器罢了……”

　　岳千山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点开一条消息，飞速回复，又点开下一条的样子，看不出来她不依赖的样子，

　　“鸿诀还没出塔呢，真菜，”江语恶狠狠地在鸿诀的页面嘲笑，“师姐都叫他不要进塔了，俺俺俺的还没改过来，回头我倒要看看又有什么新鲜可以笑。”

　　“师姐为什么让鸿诀师兄不要进塔？”

　　“因为……”江语顿了顿，“师姐吃了亏吧，”

　　岳千山有些不悦，师兄妹俩一个比一个没用，不听话的，不懂事的，

　　如果是他在身边……

　　一定第一时间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阿月是怎么吃了亏……

　　“师姐总是不告诉我们，”江语收起凌云笺，“痛不痛，累不累，进塔出塔也总是避着我们，”

　　她笑了笑：“感觉自己好没用，难怪师姐要把我抓出来。”

　　岳千山叹了口气，好吧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那我们如今怎么个排布呢？”他问，

　　既然是阿月想练一练师妹，他想，那他肯定要帮忙的，

　　“我们这样……”江语想了想说，

　　漆雕月站在那株传说中的千年牡丹花下，抬眸看着那朵盛开的花，

　　“是雪尾牡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