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今天突破了吗》囫囵一口青山雪

10、第 10 章 漆

　　漆雕月想，那小妖倒是没有骗人，这株牡丹确有千年。

　　如果是这么大一朵雪尾牡丹簪在岳师弟发间……

　　她垂眸，接住了一片纷纷扬扬将要落地的花瓣，

　　又飞身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

　　漆雕月先回了一趟芬芳园，

　　江语在大堂走来走去，一会儿与这个泡在水里的蚌精聊天，一会儿与那个树精磕瓜子，又同说书人讲起雍州的龙门，

　　芳纪在柜台同掌柜的说话，说话间神思不属，

　　漆雕月望着她鬓间的牡丹，有些出神。

　　等看到芳纪与江语一同出了门，才从檐上跃下，

　　拐了两步就在街上看到了闲逛的岳千山，

　　他蹲在一个小摊边上挑挑拣拣，边与小贩絮叨，

　　“在看什么？”她一同蹲下身，

　　“师姐，”他的眼睛好似一瞬亮了起来，“我在看这个簪子，桃木制的，样式倒是别致得很。”

　　他拿起一支雕成桃花的，嘟囔着：“嗯，要是能往花蕊处填一颗雷石就更好了，”

　　雷石属雷，与漆雕月灵根相合，

　　话毕，把发簪簪到了漆雕月的头顶，接着回头把灵石递给小贩，边说：“师姐，我打听了一圈，街上都没有人知道晚上的宴席。”

　　漆雕月扶了一下发簪，“那你们想出来什么办法？”

　　岳千山朝她神秘一笑：“到时候师姐就知道了。”

　　——

　　“我按那个体修师姐说的，比了一下群芳镇的宅子塔楼山丘，找到了这里，”江语抱着手，发带被风吹得凌乱，面上得意：“到了晚上，无论群芳镇哪里开宴，这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漆雕月坐在旁边的树枝上看她，

　　岳千山在更高点的树枝处望着群芳镇，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好办法？”漆雕月问岳千山，“我以为你们会用点修士的办法。”

　　岳千山刚要开口，

　　江语抬手，颇有大家风范道：“若是用了法器，必定会惊动许多人，而术法的话……”她朝漆雕月深深地作了个揖：“我想不起来了嘛。”

　　不等漆雕月开口，她又立刻起身保证：“回去我一定好好背术法大全！我保证！”

　　岳千山叹了口气，

　　“你呢，”漆雕月抬头看他，眼神清凌凌地，不带半点情绪，“也想不出办法吗？”

　　怎么会怕她呢？岳千山想，她看起来这么乖，这么听话，

　　“千山师弟很努力了！但是他才筑基呢！还失忆了！还需要我们来保护！”江语蹭地站起来，拍拍岳千山的肩膀，

　　岳千山深吸口气：“对，我忘了。”

　　他不能告诉漆雕月，他想帮她一起锻炼江语，才全程什么都不会的，

　　但是到最后，他甚至被江语说服了，觉得在树上挺有道理的，

　　漆雕月把目光转向群芳镇，

　　一盏盏烛火点起，有的亮如白昼，有的暗得只看得见些许微光，

　　“鸿诀出塔了吗，”漆雕月盘腿坐在树枝上，

　　“还没有，”江语靠着树干打哈欠，又从储物袋拿了几颗丹药，递给岳千山，

　　岳千山接过橘色的丹药，见江语自己吃了一颗，才放进嘴里，

　　一瞬间口腔与鼻腔都被酸味填满，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酸味形成了橘色的雾气，

　　“五年橘制的醒神丸，效果超级好，”江语向他展示，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脸，故作镇定的点头，然后发现自己膝上凭空多了一枚梅子糖，

　　漆雕月收回视线，开始修炼，

　　灵气围着三人打转，隔绝了花香与喧嚣。

　　过了一会儿，漆雕月睁开了眼，

　　岳千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江语也拍了拍脸：“来了来了。”

　　岳千山没忘记下午漆雕月的那句你呢，第一个跃起，往那个方向御剑去了，

　　江语抓住漆雕月的衣角，蓄势待发：“师姐我准备好了！”

　　“……”漆雕月看着她一脸严肃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失语，

　　“快走呀师姐，一会儿千山师弟遇到事儿了怎么办？”她催促着，

　　漆雕月只得带着她追上岳千山。

　　——

　　是在群芳镇外围的宅子里，

　　四下都熄了灯火，唯有一户人家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却偏偏没有传出来一点声响。

　　内院里灯笼的烛火在夜风里微微颤着，牡丹花又落下了一片花瓣。

　　“这一带是群芳镇本地人的宅子，有好几十年了，住在这的都是老人，我打听了，那一户是群芳镇洛员外家。”岳千山站在远处的墙头，指着洛员外隔壁那一户：“隔壁那个宅子布了障眼法和阵法，障眼法容易破，倒是阵法不好解，上次体修师姐说的，应该就是这里。”

　　“全都是人，”岳千山同漆雕月说，“妖气很淡。”

　　江语听完开始翻找自己的储物袋：“让我看看我的储物袋里有没有能用上的！有没有能把人都单独装起来只剩下妖怪的。”

　　岳千山实在佩服江语的奇思妙想，灵器世家梁家应该奉她为上宾，

　　漆雕月却按住了她的手：“多看多听。”

　　岳千山别过头笑了，

　　江语点点头，老实收起了储物袋，突然她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人，“诶？那不是芳纪吗？”

　　漆雕月皱眉看着那个少女，

　　芳纪身边是一个青衣的女子，容貌艳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清婉的忧愁，

　　她始终笑着招呼来客，与来往的每个人寒暄，

　　芳纪也静静地，面无表情地跟着她,与白天始终带笑的她判若两人。

　　“她们二人似乎是主人家，”江语得出结论，“但是妖有什么需要摆宴的吗？”

　　“不如抓起来问问就知道了，”岳千山正要往那边去，被漆雕月拦住了，

　　“太多人了，会误伤。”她仰头同岳千山说，岳千山立刻点头，收了势，继续乖巧站在她旁边，

　　“当时失踪的人，都是什么年纪？”他似是突然想到，皱着眉闻江语，一边盯着那个青衣的女子，她身上的味道很乱。

　　“没有说，师兄师姐都没有提到。”江语看着院子里的人群，“难道是从前赴宴的人？”

　　她说完，本能看向漆雕月，但是漆雕月却闭着眼睛在养神。

　　她只得转向岳千山，“千山师弟你怎么看？”

　　岳千山觉得有点好笑，"我不确定，但是我们可以做点手脚。"

　　他拿出了一棵植物，

　　那植物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最普通的草，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什么气味，

　　江语有些不解，路藤看起来常见，实际上却很难找，也只有大师姐有一整株，那一株还是多年前历练偶得，

　　千山师弟是哪里来的？

　　但她没问出口，看着岳千山将路藤种在了离开那宅子的必经之路，

　　漆雕月突然睁开眼，看向了芳纪，

　　院子里出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看起来很文弱，始终由女子搀扶着，

　　芳纪跟在他二人身边，与他们一起穿过人群，

　　男人一脸欢欣地东张西望，但人群在他出现时却毫无波澜，

　　漆雕月又看向女子，她是妖，与芳纪一样是花妖，

　　但她身上又有妖气又有魔气，甚至还有人的气息。

　　那女子被男子说的什么逗笑了，她似是不经意的抬眼，与漆雕月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面上依旧笑吟吟地，眸中目光却缓了。

　　漆雕月与她对视着，

　　胆子挺大，漆雕月想，花妖大多都是一吓就掉花瓣的，她倒不一样。

　　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却被女子笑着拥住了，

　　男子有些害羞，但还是低头看着她，为她整理发间的牡丹。

　　“雪尾牡丹。”漆雕月的手中出现了一片花瓣，

　　她往花瓣中注入灵力，花瓣只是闪了闪就没了动静，她若有所思地收起花瓣。

　　“师姐，芳纪和那个女子是不是牡丹花妖？”江语突然出现，

　　岳千山也再次跃上来，“那个芳纪是吧，那个女子我觉得有些古怪。”

　　漆雕月看向他，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女子身上的气息浑浊，不止妖气，我们得提防着，那个男子我猜就是她的软肋。”

　　“这么远你都能感觉到气息？”江语有些惊讶，

　　“是一门家族秘法。”岳千山回答，又转身看向漆雕月，“我练了好久，才练会呢。”

　　“辛苦你了，”漆雕月又递给他一颗糖，继而觉得这个师弟的失忆倒是挺实用，该记得的都记得，不想记得的都有办法不记得，

　　岳千山满意地收起梅子糖，继续与漆雕月一起盯人，

　　江语磨了磨牙，低头在凌云笺上给鸿决传消息：“出塔后即刻来群芳镇，有敌手与我们抢师姐。”

　　“那个女子看到我了。”漆雕月说，

　　江语一惊，看向她，

　　岳千山靠近漆雕月开始低头找是否有打斗的痕迹：“师姐没事吧？”

　　漆雕月摇头，“她没过来，只是和我对视了，许是有所顾忌。”

　　“也是，都知道师姐是凛月剑君了，睡不顾忌呢，”江语有些骄傲地抱臂，

　　此时，院中的女子扶着男子回了后面的厢房，芳纪依旧在花厅里冷冷地守着人群，

　　漆雕月转身，“先回去休息吧。”

　　岳千山与江语跟在她身后，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