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今天突破了吗》囫囵一口青山雪

17、第 17 章 岳

　　岳千山看着这两棵桃花树，

　　枝繁叶茂，花如朝霞，

　　风也眷顾这些桃花，纷纷扬扬落下时吹起的卷儿也比别处的落花更好看，

　　他听到了脚步声，转头撞进了漆雕月的眼里，

　　原来天生阁的桃花这般好看，岳千山想，还好我来了。

　　他入定了。

　　漆雕月看着岳千山，原来桃花可以好看到令人直接入定？

　　她设了个阵，为他护法。

　　有花瓣落到他发间，

　　像粉色的雪，漆雕月想，也许他入定得久一些会被花瓣淹没呢？

　　——

　　“你的意思是，千山师弟对师姐图谋不轨。”鸿诀看着江语，他双手抱臂，指尖夹了根木棍，不停地来回踱步，

　　江语房里的地砖都被他转晕了，

　　江语坐在一旁抄着一本目力的功法，带着很沉的怨气：“对啊！”

　　“那你看他图谋的是什么呢？”鸿诀走过来，

　　“我不知道！”江语紧赶慢赶抄完了一页，翻开了下一页：“怎么这功法还有这么多！”

　　“啧，先别抄了，”鸿诀把功法拿到了手上，又走过去，“若是他有歪脑筋咱们得替师姐按住他。”

　　江语白了他一眼，抢过功法：“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聪明？我早就跟师姐说了，师姐有办法。”

　　鸿诀走过来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随口应道：“你才不聪明！我比你聪明！”

　　江语继续抄着功法：“不聪明的人才强调自己聪明。”

　　鸿诀冷笑道：“你聪明你怎么没发现岳千山的图谋？

　　又突然倒吸了口气，后退两步：“等等，你跟师姐说他很奇怪以后，师姐还答应他进了内门就给他奖励？”

　　江语收拾起了桌子：“是啊，我们进内门的时候，师姐都没给我们奖励呢。”

　　鸿诀刚想应是，又反应过来：“我们一来就在内门啊。”

　　江语的手顿了顿，咳嗽了一下：“那……那也是进内门的时候没有奖励啊。”

　　鸿诀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出有什么不对，

　　但他依旧点点头，“确实，我们当时没有奖励。”

　　他们进内门的时候，师姐还不是凛月剑君，只是断寒仙君捡回来的第一个弟子，

　　他们俩就是隔了几年又捡回来的第二个第三个弟子，

　　“唉算了，千山师弟运气都那么差了，又是合欢宗又是拍卖的，让让他吧。”鸿诀摸了摸下巴，“毕竟我们是当师兄师姐的。”

　　江语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就这么看着了？不动一动吗？”

　　“你都告诉师姐了啊，”鸿诀理直气壮，“师姐都没说什么，那肯定就没什么，我们还是好好准备百宗大比吧。”

　　江语白了他一眼，“我会帮师姐盯好他。”

　　又抢过功法继续抄，

　　鸿诀看到余光多了一道白色的人影，立刻开始背诵剑诀，皱皱眉装作到了关窍一般，

　　“鸿诀，随我同去孤仞山。”漆雕月身后跟着岳千山，

　　江语噌地站起来：“师姐！”

　　她手中的笔不断往下淌墨，

　　岳千山朝鸿诀好脾气地笑笑：“鸿诀师兄。”

　　又朝江语唤道：“江语师姐。”

　　鸿诀挤出一个笑，应道：“好。”

　　江语朝岳千山点点头，颇有师姐风范。

　　漆雕月看了看江语的功法，微微颔首：“百宗大比前练好。”

　　江语也挤出了一个笑，应道：“好。”

　　前往孤仞山的时候，鸿诀强行拖住了岳千山，两人一同走在背后：“师姐今日心情如何？”

　　岳千山转头看他，他面上的紧张不作伪，甚至额前还冒了点汗。

　　“大抵是不错的。”岳千山想到她在为他护法时塞进嘴里的糕点，

　　鸿诀松了口气，

　　但他这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

　　他的剑被漆雕月压得动弹不得时，他才知道师姐并没有消气，

　　“师姐我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当即就认错了，

　　漆雕月仍是静静地看着他，

　　岳千山在一边思索，鸿诀是做了什么事才认错认得如此麻利，

　　“师姐，我不该又去炼心塔。”鸿诀想收剑也收不得，

　　哦是炼心塔，岳千山在心里想，但是入塔修炼不是很上进吗？是好事吧。

　　“你入塔两次，心境上有什么感悟吗？”漆雕月收了剑，

　　“没有。”鸿诀摇了摇头后立刻泄了气，坐到地上单手托腮：“只是这次的幻境里，有种梨糕很美味，我吃了得有一百块了，还是吃不腻。”

　　他面上的遗憾已经遗憾得不能再遗憾，

　　漆雕月和岳千山一时都被震住了，

　　入炼心塔后会成为另一个不存在的人甚至一朵花一片叶子，掩藏起自己的记忆，以炼心塔里的身份过完一生后才能出塔，

　　想得到什么，炼心塔就会给出什么，在幻境遇到的，就是炼心塔读到的修士内心。

　　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

　　鸿诀在炼心塔里度过了几百年，

　　还是没懂得生离死别的痛苦，连漆雕月一开始担心会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问题也没有在他身上出现，

　　最惦念的是幻境的梨糕，

　　上一次入塔做了一世炊饼郎一时改不掉俺的自称也在十几天后就改掉了，

　　岳千山一时间不懂漆雕月这个师弟是迟钝还是什么，

　　“那你后来去找梨糕了吗？”漆雕月问，

　　岳千山又惊讶地看向她，居然关心梨糕吗？

　　鸿诀摇摇头：“还没有去找呢，抽不出空来。”

　　漆雕月点点头对他说：“炼心塔幻象诸多，不宜多进，”

　　又转向岳千山：“你结丹后可去一次。”

　　岳千山与鸿诀都点点头，

　　炼心塔炼心之名传遍九洲，岳千山也好奇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幻境，

　　“再来。”漆雕月没有拔剑，朝鸿诀颔首，

　　鸿诀叹了口气，只得爬起来，提着剑向她冲去，

　　……

　　这天鸿诀被漆雕月打得眼冒金星，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剑，

　　“师姐今天没有打脸，嘿嘿。”鸿诀和岳千山路过离湖，鸿诀趴在水边看了自己的倒影许久，宽大的袖子沾了不少草叶，

　　岳千山从储物袋取出一块镜子，随手递给他，

　　鸿诀看着镜子，嘟嘟囔囔地表示：“师弟，你怎么才拿出来！你怎么忍心看师兄辛苦蹲在湖边整理仪容的！”

　　“我原以为鸿诀师兄不在意仪表此等小事，是我狭隘了。”岳千山忍着笑，

　　鸿诀看着他的姿容不说话，

　　师姐在指点岳千山时显然和蔼得多，而岳千山看起来竟也应对得游刃有余，

　　肯定放水了，鸿诀扫了一眼岳千山袖口的月亮暗纹，又看了一眼岳千山笑眯眯的眉眼，肯定放水了，不然他怎么只是衣角微脏的样子，

　　“鸿诀师兄往常突破都是去哪里呢？”岳千山顶着他的目光，并没有探索他想法的意思，也不知他想的是漆雕月放水了，

　　“若是没什么把握就去求庸堂底下的闭门羹，闭个十天半个月的关，”鸿诀起身，往岳千山旁边站，见有人群过来，就悄悄踮了踮脚，

　　“鸿诀师兄。”

　　“鸿诀师兄。”

　　鸿诀肃着脸一一点过头，

　　待人走远了，岳千山才忍着笑问：“那若是有把握呢？”

　　“那当然要去孤仞山了。”他脸上出现了向往，“剑气纵横，独我一人，刃风过来再痛也不痛了，一想到那个场景，啧。”

　　他笑得得意，眉眼间少年朝气尽显，“像师姐一样，让全雍洲都知道哦天一宗出了个不得了的修士。”

　　“结丹的时候还是比较顺利的，挨了雷劫就好了，挨雷劫的时候可以想想结完丹做什么，就没那么难熬了。”鸿诀大方地传授自己的经验，

　　岳千山若有所思地点头，“好，谢谢鸿诀师兄，待我有把握了一定去孤仞山。”

　　“你可以请你信任的人护法”鸿诀转头告诉他：“若是找不到人，可以看看师姐是否有空，如果师姐没空，我也可以试试。”

　　岳千山谢过鸿诀，一边想师姐肯定有空为我护法，届时我要挑一件最好看的衣服。

　　“我从未替人护法过。”

　　“但我学习了很多护法必备知识，什么《护法须知一百问》《护法的困难之处》我都看过了。”

　　鸿诀不经意提起，眼睛撇了眼岳千山。

　　岳千山正在脑海里思考穿什么衣服突破，是湘色还是玄色还是白色，或是请江语打听一下那日师姐穿什么颜色，

　　岳千山皱着眉，看起来很严肃，乍一看甚至像是在担心结丹之事，

　　鸿诀急忙拍了拍岳千山的肩膀道：“若是在孤仞山没突破也没事，没突破的话他们也只会当是师姐在练剑。”

　　岳千山松开了眉头，疑惑地看他，什么意思？雷劫当做练剑？

　　鸿诀又解释：“那会儿江语去孤仞山了，没成功的那次，大家都以为是师姐新练了剑招。”

　　岳千山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来了天一宗，多了许多这种时刻，

　　“所以你别担心，压力大了反而不好。”鸿诀跳了两步，发冠上的羽毛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头，继续蹦跳着往前：“况且我们有师姐罩着。”

　　漆雕月给足了江语和鸿诀底气，

　　一种会有人托底的底气。

　　原来你会对师弟师妹这样好，岳千山看着鸿诀的背影，想着漆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