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今天突破了吗》囫囵一口青山雪

16、第 16 章 回

　　回到宗门时已是深夜，

　　漆雕月坐在树枝上，敲开了梁雍的窗子，

　　梁雍的头发散得乱七八糟的，怒气冲冲地抬头盯着她：“漆雕月你最好有急得不得了的急事。”

　　“我来送江语给你的花，”漆雕月垂眸看她，把那盆雪尾牡丹递给了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梁雍接过花，白了她一眼：“大晚上的除了你，谁还会大费周章穿过阵法只是来敲我的窗户。”

　　漆雕月笑了一下，笑得甚至有些狡黠，

　　“这趟还顺利吗？有什么发现吗？”梁雍开始在架子上挑选新的花盆，“江语和你那个传闻中的炉鼎呢？”

　　“江语去睡了，千山不是我的炉鼎。”漆雕月认真地向她解释，看着梁雍选中了新的花盆又款款向窗边走来，

　　“岳千山，有点奇怪。”她看着梁雍种花，又突然说道，

　　梁雍停了手，看向她：“哦？新发现就是他有点奇怪？”

　　漆雕月被问住了，有些疑惑：“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梁雍往新花盆里填土，手腕的镯子叮叮当当：“只是往常你发现的奇怪，不是被你斩了就是被你抓了。”

　　漆雕月愣了一下，开始回忆，

　　“别想了，你肯定不记得。”梁雍填完了土，把花放了进去，用手背抹了把汗：“你现在的记忆除了剑法，还记得全什么。”

　　漆雕月确实没想起来，只得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梁雍铺平了土，“哪天来了个人说来讨债，讨的你的桃花债，”

　　话没说完，梁雍已笑得眉眼弯弯：“你说你不记得了，那可怎么办？”

　　漆雕月拧起了眉毛，

　　梁雍笑够了，叹了口气：“你这记忆乱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我突破了……”

　　“什么时候突破？”

　　漆雕月答不上来，

　　“突破不了也不是什么事，你看我金丹都快二百年了也没急。”梁雍为花浇了浇水，

　　金丹寿有三百年，

　　“你可以急一下。”漆雕月应道，

　　“我不急，”梁雍打了个哈欠，“你也别急，我还有一百多年，你还有快一千年。”

　　漆雕月不知道怎么告诉梁雍，其实自己担心八百年也突破不了。

　　“要是一千年突破不了，”梁雍直直看着漆雕月，“你也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漆雕月只是笑笑，够本确实够本了，

　　当年和旋覆、丁术在人间流浪时，也只期望过活到七十岁，没想过要活上几百岁几千岁。

　　只是没突破就是没突破，和够不够本没有关系，

　　就像她如今是天一宗漆雕月，而不是凡人漆雕月，

　　没人在意凡人漆雕月修什么道，但是所有人都会在意天一宗漆雕月根本不存在的炉鼎。

　　“总之，你以后还是多出去，不要再进塔，”梁雍从怀里掏出一柄簪子，“不然哪天出塔忘了我，连我也宰怎么办呢？”

　　那簪子是上好的雷石制的，雕成了竹子的模样，绿色的竹叶却是荧石做的，缀了朵黑色的莲花，

　　“这是我那天看到的，可好看，就买回来了，你得好好带带，我还往里重炼了几十次清心咒，”

　　梁雍炼器的手段一向是器峰最好的，

　　漆雕月从枝上跳下来，伸手要接过那簪子，点点头：“我不进塔了，以后也都不进了。”

　　梁雍拿起簪子敲她的头：“我、不、信。”

　　她又打了个哈欠，才把簪子递给她：“走走走，大晚上的扰我清梦，再有下回我跟你拼命。”

　　漆雕月点点头，转身就跃上了饮虹，

　　梁雍静静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才把窗户关上。

　　——

　　岳千山修炼了一夜，自认为修为又凝实了，可以着手挑选突破时机了，准备出门找师姐商量时才发现，已有许多参与百宗大比的弟子来了，

　　迎接他的是百宗弟子的许多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炉鼎？长得还不如我呢”

　　“这个炉鼎修为会不会太低了？”

　　“还有当凛月剑君炉鼎的活动吗？我报名费五百上品灵石够吗？”

　　“小气吧啦的，本小姐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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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千山装作没听到一样走了过去，

　　就这样传出去吧，他想，所有人都要知道阿月有炉鼎了，

　　他决定让所有人知道，凛月剑君的炉鼎也非等闲之辈。

　　于是他决定去孤仞山碰碰运气，万一又得到了阿月的指点。

　　他没到孤仞山就遇见了漆雕月，

　　漆雕月坐在西峰脚下，身边围了一圈小弟子，

　　她手里是翻飞的绳子，面色平静，眼神坚毅，仿佛手中拿的是新找的复杂剑谱，

　　左右是小弟子们此起彼伏的“哇”声，

　　岳千山站在几步外看着，

　　漆雕月抬头，视线与他对上了，

　　她垂眸告诉周围的小弟子，她有事要去做，小弟子们才依依不舍地带着绳子离开，

　　哪怕在全力翻花绳，岳千山想，也能一下就发现我的视线，

　　“师姐，我的剑法总有一处想不明白。”岳千山先开口，

　　漆雕月说：“我要去一趟天生阁……”

　　“我能与师姐同去吗？”岳千山打断了漆雕月的话，“我没有见过天生阁的桃花。”

　　他看起来有些难受，脸上的遗憾做不得假，

　　漆雕月点点头，天生阁的桃花确实很好看，她也喜欢。

　　“那你与我同去，待我办完事再带你去练剑。”

　　“好。”岳千山又快乐了起来，脸上的遗憾一扫而空，仿佛他从未有过什么难受。

　　——

　　洛断寒捏住鸟型妖兽的嘴巴，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窗外桃花树下的岳千山，

　　“他说没看过天生阁的桃花，所以你就带他来了，让他在外面等你。”洛断寒捋了一下思路，

　　漆雕月坐在矮榻上点点头，咬了一口桃花状的糕点，

　　“天生阁的桃花是很好看，”洛断寒捏着鸟的嘴，把它拎起来走向窗边，“你等下是不是要陪他看一会儿？”

　　漆雕月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咽下了那口糕点，拿起了另一块，

　　洛断寒扶上了自己的眉毛，

　　那鸟的嘴得到了自由，开始嘎嘎嘎地大笑，

　　“罢了罢了，”洛断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此次百宗大比，几个老头子商量了说再由长老裁决没意思，令各宗门派出弟子来裁定。”

　　“若是裁定有不妥呢？”漆雕月皱着眉毛，眼神满是不解，

　　“打一架，谁赢了谁的妥。”洛断寒又捏住了鸟的嘴，

　　“……各宗都同意了吗？”

　　“怎么不同意，都卯足了劲要跟其他裁决者一较高下。”洛断寒也是叹了口气，揉了揉鸟兽的头，“胳膊拧不过大腿，辛苦月儿你多打几架。”

　　漆雕月不知道其他宗门是怎么同意这个儿戏的意见，

　　但她只能点点头说：“好。”

　　洛断寒想了想说：“今年的奖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各宗自己拿出来的，总不会堕了自己的名声，你放开了打就是。”

　　“化神照旧是最后吗？”

　　洛断寒颔首：“崇山氏今年似是也会来，你届时让丁术多看着些。”

　　鸟忽扇着大翅膀子，想跃上矮榻，

　　洛断寒另只手也不得不揪住了它的翅膀，

　　漆雕月放下了茶盏，有些迟疑道：“丁术已许久没与我通信，怕是青洲冢有些棘手。”

　　“你莫急，丁术向来机灵，打不过，他逃命的法子也比你多，”洛断寒把鸟拖进怀里搂住，“况且青洲冢向来是禁地，梁洲的凌云笺未布置进去也是正常的。若百宗大比间还没音讯，你再走一趟。”

　　漆雕月点点头，又咬了口茶点，

　　“近来心情好了许多？”

　　漆雕月在心情不错感到放松时会吃些甜食，不知道她自己发现了没有，但是洛断寒在她十几岁还不修道的时候就发现了，

　　漆雕月思考了一下，回答：“也许吧。”

　　洛断寒满意了，上回来天生阁一屁股坐下就是谈正事，如今知道吃点心了，

　　“此次下山有什么有意思的吗？”他要做一个循循善诱的、不输秃子了悟的好师父，

　　漆雕月放下了点心，

　　“师父，无情道会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吗？”漆雕月想到了楼春，

　　楼春不适合修无情道，她有那么多爱与恨，可以催生出太多七情六欲，

　　漆雕月修无情道前无暇顾及情爱，修了无情道后更是不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在见过楼春之后，她好像懂了

　　洛断寒放开了鸟，开始支着腮帮子思考怎么回答徒弟的问题，

　　鸟得到了自由，怒塞了两口糕点，满意咽下后才说：“怎么不会，无情道只是修无情，又不是真无情。”

　　“修无情不是要修成真无情吗？若是追求情爱，岂不是矛盾了？”漆雕月问，

　　“看你怎么修这无情道了。”鸟摇头晃脑，往嘴里又塞了一块茶点，

　　“就你知道，你知道还走火入魔。”洛断寒狠狠敲了那鸟的头，

　　“别敲了！好不容易长起来的翎羽！”

　　“一敲就掉的算什么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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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雕月转头看着窗外，

　　岳千山倚着桃树，看着远方，

　　漆雕月不知道他在看哪里，只知道他看起来很温柔，

　　天生阁的桃花好看，漆雕月想，还好我带他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