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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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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遥水正在与应丘道别,满心眷恋不舍。
应丘再次叮嘱她不用时常探望。遥水摇头,不肯让他一人孤孤单单。
“好在天帝已经准许徴午重审金华案,待真相大白,你就可以出狱了,不必再与玉浮岫这种野怪打交道。”遥水满心期待。
金华案已开始重审。应丘忧虑重重,问:“师兄近日没有来永天城,你可知道他在做什么?”
遥水仙子道:“此案关乎于你,我格外上心,一直留意着司神庭的动静。徵午神官找了从金华城飞升的一个小仙娥,两个人早出晚归,似乎在一起查案。”
应丘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你早些回去,别让战神担心。”
遥水恬静一笑,“好。”
送走遥水,时辰有些晚了,应丘加快脚步朝城主府赶去,在大殿前遇到伏阳。
“城主身体不适,今日就不上课了。”伏阳说。
应丘问:“他怎么了?”
伏阳摇了摇头,叹道:“还不是青铜灯弄得。再这么烧下去,城主的命都快没了。”
“何意?”应丘看了眼八角亭上的青铜灯,想起玉浮岫曾说过的烧光心脉,耗尽心血,“那盏灯跟玉浮岫有什么关联?”
伏阳有些吃惊,“你把他送进这里,竟然不知道他在受什么刑?”
应丘说:“我只配合司神庭扭送犯人,后续之事不归我管。”
伏阳看他一会,讽笑道:“我以为你这段时间是真把城主当朋友,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冷漠。听着,城主受的是燃灯之刑。”
且说遥水离开永天城后,并未回天界,化为原形寰鸟,一路飞到天界西边的一座深山里。
山巅之上紫气冲霄,金辉漫洒,明泉自高处飞泻,化作千丈银瀑落于清潭,水纹荡漾间漾出淡淡道韵。
这里是天帝飞升前的修炼道场,行渡渊。
遥水在金华城曾听到黑衣人与狐妖交谈,说他要来行渡渊救人。或许就像玉浮岫说的那样,黑衣人让狐妖回溯金华城案,是为了救应丘。
如果她找到黑衣人,他就可以成为金华案的证人,帮助应丘洗刷冤屈。
黑衣人神神秘秘,她只有来行渡渊守株待兔,寄希望于黑衣人会来行渡渊救某个人。
“这里是天帝的道场,谁会在这里关押什么人?”遥水十分奇怪,漫无目的地在行渡渊找寻那个被关起来的人。
天空之上,一个身影在浮云后隐隐绰绰,他看着在行渡渊内四处溜达的仙子,看着一头凶兽慢慢靠近她,丢下一颗石子警示。
突兀的响声让遥水惊了一跳,她回头就看见一片庞大漆黑的倒影,瞳孔紧缩,吓得花容失色。
“你,你是镇守行渡渊的神兽吧?我是战神之女,来这里是为等人,你别……别吃我。”遥水步步后退,她突然想起镇守行渡渊的神兽双耳有疾,根本听不见声音。
神兽的金鬃毛油滑漂亮,咆哮声震天动地。遥水仙子捂住双耳,挡不住兽声穿透,几乎要震穿她的耳膜。
几乎是同时,神兽扬起爪子就要扑杀这个随意闯入的仙子。
“跑!”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施法引开神兽的注意力,抓住遥水的手拔腿就跑。
遥水受到惊吓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能跟着他狂奔离开。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跑入深山腹地,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
“别,我跑不动了……停下……”遥水上气不接下气,往后看了一眼,“它没,没追上来。”
“你还好吗?”声音温润好听。
遥水凝目看他,那一袭紫衣在她的视线中还是方才狂奔时舞动的剑兰花,灵动飘逸。她的目光逐渐移到他的脸上,俊雅儒气,似曾相识。
“仙子不记得我了吗?前些日子仙子失踪,星宿府日夜搜寻。”
遥水恍然,微笑道:“明斋灵君。”她拱手施礼,“方才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前些时日我失踪,家父焦心急躁,对你语气冲了些,见谅。”
明斋笑道:“我理解。不过仙子独自来行渡渊做什么?那神兽只认天帝,你贸然前来会有危险。”
“我在找一个人,”遥水很是发愁,看了看明斋,眼前一亮,“明斋灵君你掌管星宿府监看下界,可否请你帮我留意这个人。他对我很重要,或许会来行渡渊。”
明斋:“我也很希望能帮上仙子的忙,那人是谁?”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他叫明秋。”
又取一次心血添了灯油,玉浮岫沉沉睡到翌日上午,躺在床上依然觉得头晕。
“城主,喝点水吧。”一城卫递上水杯,细心禀报:“城主这次睡了八个时辰,并无惊魇。”
“笙华呢?”玉浮岫问。
城卫回道:“笙华正在监刑抽不开身,吩咐属下照顾城主起居。”
那月莲子可真管用,这一觉睡得尤为踏实。玉浮岫喝了水靠在床边,缓了一会,问:“应丘呢?”
城卫接过水杯,答:“未得传召,他一直待在海牢。”
玉浮岫让他帮忙拿来一本书。睡了太久,耽误一日课程。他眼下这个样子不方便见应丘,看来今日的课程又要落下,只能多看几个字安慰自己。
书没翻几页,伏阳来报,说是明斋来见。
玉浮岫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星宿府的明斋灵君。”
玉浮岫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几乎压不住,要从咧开的嘴角扩大至最大限度。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健步如飞。侍候的城卫拿着外袍追在后面,好歹在他踏出城主府的时候把外袍给他披上了。
永天城门上演一出老友相见,相望无言的场面。
在踏出城门前,玉浮岫明明怀揣着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心情,真亲眼见到分离数千年的挚友,心里的委屈和埋怨霎时间涌了出来。
“阿冉。”明斋唤他的小名。
玉浮岫冷着脸不应答,目光却是从头到脚把对方打量一遍。一袭紫衣矜贵优雅,脸上没有伤痕,气色红润。
曾经四处流浪,被大妖欺负的明斋,在他被关进永天城这些年,成了天界的神官,星宿府的灵君。这样也好,应该没人敢再欺负他了。
“阿冉,“明斋走近,又一次唤他的名字,歉声道:“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玉浮岫退一步,语气酸得很,“灵君事务繁忙,怎么想得起本座这区区小妖。灵君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听他阴阳怪气,明斋神色落寞几分,“对不起。我没有公干,只是想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玉浮岫眉头微蹙,想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起狱中的老友。话到嘴边,硬是忍了回去,他不能这么轻易的原谅明斋。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真当他玉浮岫没有脾气吗?
“没事就回去吧,永天城不许外人进入。”说归说,玉浮岫没有扭头就走的架势。
交友一场,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明斋怎么不懂他的口是心非。海风拂动,明斋颈间的围领被吹开,两道伤疤突兀地闯入玉浮岫眼中。
“这是怎么弄的?”玉浮岫盯着那两道狰狞伤疤,心里不是滋味。
明斋调整围领遮住伤疤,云淡风轻,“无碍。”他注视着玉浮岫,再一次道歉:“阿冉,对不起。”
玉浮岫看着光鲜亮丽的明斋,张口骂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都做了神官还被人欺负?谁打你你就打回去啊!你不是星宿府的主神吗?怎么这么没用!”
熟悉的怒骂让明斋放下了心,不顾玉浮岫的冷眼瞪视,朝城内走去,“请我喝杯茶吧。”
城主府后殿,玉浮岫坐在书案后,脸上怒气未消。明斋倒是笑意盈盈,接过伏阳递来的茶放在桌上,环视这方并不宽敞的天地。
“以前我们在妖界的日子过得不好,但头顶好歹还有广阔的天地。如今你在这样的地方待了数千年……”明斋没有说下去,满心的自责和愧疚,“都怪我。”
玉浮岫不以为意,“住久了也就习惯了。倒是你这些年怎么一直不来看我,就这么把我丢在这不闻不问,你还真是好狠的心。”
他不恨自己牵连他受牢狱之灾,只怨他这么多年不曾看望。明斋来永天城之前还忐忑自己得不到原谅,或许还会被玉浮岫撵出去。时隔太久,他倒是忘了,玉浮岫一直是这么纯粹明敞的性子,从不记恨什么。
“当年你为给我出头,失手杀了小周山山神被关入天牢。我四处求人,都被扫地出门,实在不敢来见你。那时候我又被山灵追杀,逃亡途中意外飞升,入了星宿府才终于缓过气来。害你身陷囹圄,是我之过。”明斋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态度诚恳的作揖道歉。
玉浮岫问:“你颈间那两道致命伤,是被山灵伤的?”
“无关紧要。”明斋看着玉浮岫,说:“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憔悴了许多。”
玉浮岫心头一软,明斋也沧桑很多,下巴遍布青色胡茬,鬓发也开始变白。好友相望一眼,无言静默,都从对方脸上看到经事艰难的酸苦。
“阿冉,原谅我可好?”
玉浮岫的大名是入世时在路边遇到的一个道士取得,他不懂名字含义,只觉得这三个字极其难写。每次别人问他是哪个浮,哪个岫,他都答不上来。
后来遇到明斋与其结拜,玉浮岫想改个简单好写的名字,明斋建议他可以取个小名,于是便有了冉字。
明冉,是玉浮岫行走妖界时用的名字,足以可见他对明斋的依赖有多深。
其实在看到明斋颈间的伤时,玉浮岫心里的气便已去了大半。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一遍遍听着明斋的道歉,又怎狠得下心再责怪他。
想到是山灵追杀致使明斋受伤,尘封的过节再次让玉浮岫气恼,“那群山灵真是歹恶,当时明明是山神欺你在先,我为你出头,他提议一较高下,若我赢了,就放过我们。谁曾想他法力低下,被我一掌打死了。到头来却是我们的错。”
明斋心下黯然,“谁让我们是无权无势的小妖呢。阿冉,我在妖界流浪数万年,头无遮瓦,与恶强争食,你是唯一对我释放善意的妖。八拜之交,你将我当成亲人,我亦如是。此番你为我受这一场劫难,我明斋永世不忘。”
这番话说的玉浮岫心中甚为感动,他走至明斋面前,拍拍他的肩,“我们永远是兄弟。”
“说得好。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明斋变出两坛酒,笑道:“以前途径凡间,你尤爱这青竹酒,我特意去给你买的。”
见了那酒,玉浮岫的神色顿时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