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毛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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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店的包间里炭火正旺，铁网上铺着的肉片滋啦作响，油脂滴落在炭上溅起细小的火星。
服务员刚把一大盘厚切五花肉和牛舌摆上桌，方驰已经抄起夹子往铁网上码了整整一排，动作快得像是怕有人跟他抢。
"慢点慢点，还没熟呢！"苏诺尼伸手把那盘五花肉从方驰手底下挪开了一些，"你码这么密，翻都翻不过来。"
"这不是怕你们饿吗！"方驰理直气壮。
周悍从桌子底下把自助菜单抽出来，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最后一页——"精致甜品台无限畅享"。
他盯着那几行小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菜单合上，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
余驿然没急着动筷子。
他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霖森，后者正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菠萝汁，面无表情，但视线已经粘在上面超过十秒了。
余驿然把菠萝汁插好吸管，推到他面前："先喝。"
霖森接过杯子，低头吸了一口，冰蓝色的瞳孔微微亮了一瞬，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余驿然注意到了，嘴角弯了一下，这才抄起夹子把方驰码得乱七八糟的肉重新整理了一遍。
方驰嘴里塞着一块刚烤好的牛舌，含糊不清地凑到霖森旁边："小霖子，问你个事儿。"
霖森抬起冰蓝色的眼珠子看他，嘴里还含着吸管。
"你多高啊？看着跟我差不多——"方驰上下打量了一番，"一七八？"
霖森沉默了。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偏移了一寸，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握着菠萝汁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一八零。"
方驰嘴里嚼着的牛舌差点喷出来："一八零？你一八零？"
霖森面不改色，甚至又低头喝了一口菠萝汁，整个人理直气壮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今天穿的那双鞋底比平时厚了那么一点点，再加上卫衣的版型在肩线上做了修饰，乍一看确实比平时挺拔了一些。
但这三公分的差距，在余驿然眼里简直是清清楚楚。
余驿然夹肉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弟弟的后脑勺，什么也没说。
方驰扭头看向包间另一侧正安静喝茶的凌渡："渡鸦，你多高来着？"
凌渡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一八零。"
霖森捏着菠萝汁杯子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苏诺尼默默地往炭火上添了一片牛舌，周悍端着大麦茶的眼睛从杯沿上方看了看霖森的后脑勺，又看了看余驿然。
方驰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沉默的浓度，大大咧咧地一拍霖森的肩膀："一八零挺好的！不高不矮，跟渡鸦一样高！男生一八零标准身高！"
霖森握杯子的骨节泛了白。
余驿然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
周悍从桌子底下精准地一肘子杵在方驰腰侧软肉上，方驰"嗷"地一声弹起来，差点把面前的蘸料碟打翻。
"吃你的饭。"周悍脸不红心不跳地捞走铁网上一片烤得焦香的牛舌，蘸了酱塞进嘴里。
方驰捂着腰瞪他："悍子你手肘是铁打的？！"
"岩骨异能，当然是铁打的。"周悍面不改色地又夹走一片。
"你他妈！那是老子烤的！"
"谁烤的谁吃？那你倒是从头到尾别松夹子啊。"
方驰气得跟他抢肉，包间里总算恢复了活泛的喧闹。
苏诺尼笑着给霖森面前的碟子里添了一块烤菠萝，声音温温柔柔的："天枢班的训练怎么样？听说维斯克破晓级的考核特别严，好多人都熬不过第一年。"
霖森把视线从杯沿上移开，冰蓝色的瞳孔看向苏诺尼——这位金发蓝眼的队友看起来是四人里最无害的一个，说话声音也软，跟刚才那个吵吵嚷嚷的完全不一样。
他沉默了两秒，简短地答："……挺好。"
苏诺尼也不介意他话少，笑眯眯地又给他添了一片烤菠萝："那就好。要是太累的话，周末也可以多来找你哥玩，我们平时都在局里，你有空就来。"
霖森看了他一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余驿然正往嘴里塞一片烤五花肉，忽然想到了什么，把筷子放下了，转头看着霖森："对了，你那个队友——上次视频里跟你一块儿吃饭的那个红毛，叫什么来着？"
霖森抬起眼皮看他。
"就是头发染得特别扎眼、耳朵上还钉了钉子那个，"余驿然拧了拧眉，松蓝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任，"你离他远一点，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秒。
霖森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动了动，最终那张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心虚"的神色。
"……"霖森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垂下视线，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两度，"……你好像说晚了。"
余驿然夹肉的筷子悬在半空："……什么意思？"
霖森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菠萝汁，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现在是队友了。"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方驰嘴里的肉忘了嚼，周悍端茶杯的动作定住了，苏诺尼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疑惑的微笑，凌渡从茶杯上方挑了挑眉。
余驿然的筷子"啪"一声搁在碟沿上，松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什么队友？你跟他一个组了？"
"天枢班这个学期开学被分在一起，"霖森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贴到桌面上去了，"后面...班导觉得我们配合好就一直没分开。"
"一直没分开？！"余驿然难以置信地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那红毛一看就是惹事精，你跟他一组他能把你带沟里去！"
"……他没那么差。"霖森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你上周还说他上课话太多吵得你头疼！"
"那是上周。"霖森别开视线，"……他后来请我吃了三次菠萝包。"
方驰终于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了，整个人趴在桌上凑过来："等等等等，什么红毛？维斯克天枢班的？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江砚迟吧？"
霖森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方驰倒吸一口气："江砚迟？！那个去年破晓级新生火系异能测试成绩第一的江砚迟？！"
苏诺尼眨了眨蓝眼睛，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哦——是那个江砚迟？就是维斯克今年那个……"
"什么什么？"方驰急了，"妮妮你也知道？说清楚！"
苏诺尼笑着摆了摆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啦。维斯克今年不是弄了个什么'最帅新生榜'吗？那个江砚迟就在榜上。"
方驰的表情裂开了："维斯克什么时候整了个这种东西？！"
凌渡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淡淡补了一句："今年新出的，据说是学生会搞的投票。"
"然后呢然后呢？"方驰趴在桌上追问，眼睛里八卦的火苗都快窜到天花板上了。
凌渡抬了抬眼皮："然后他自己买票把自己投到了第一。"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方驰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
周悍端大麦茶的手悬在半空，表情从漠不关心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某种程度上的敬佩的微妙神情。
"……"周悍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茶杯放下了，"比你还嚣张的人出现了。"
方驰猛地扭头："什么叫比我还嚣张？！我方驰什么时候嚣张了？！"
周悍面无表情："上个月你把悍马开进食堂的时候。"
"那是意外！"
"上上个月你对着副局长喊'哟老头今天气色不错'的时候。"
“那是尊称！"
"上上上个月你把训练场的模拟靶全部换成了副局长照片的时候。"
方驰拍桌而起："那是为了加深大家的目标识别能力！！！"
霖森坐在旁边，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方驰炸毛的样子，嘴角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弧度弯了一下——不到一毫米，如果没有余驿然那种从小练出来的眼力根本捕捉不到。
余驿然看见那个弧度，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但他还是不甘心地把话头转回来："……你刚才说他人挺好的？"他盯着霖森，"就那个自己买票投自己当第一的人？"
霖森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他训练的时候不偷懒。战术课答不上来的会主动补。小组作业他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
方驰在旁边"嘶"了一声："听起来好像还行？"
余驿然侧过脸看他："你倒戈得挺快。"
方驰摊手："客观评价嘛队长！人家能买票投自己说明脸皮厚，训练不偷懒说明有实力，能干三个人的活说明能卷，这不是挺好的队友配置吗——"
余驿然的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方驰后脑勺上把他往桌面上摁："你到底是哪边的。"
方驰脸贴着桌面闷声喊："队长我错了！你弟的队友都是垃圾！"
霖森别开视线，冰蓝色的瞳孔盯着桌上那片已经凉掉的烤菠萝，嘴唇动了动："……他不是垃圾。"
余驿然扭头看他。
霖森低着头，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认真"的东西："他是真的能打。而且……"
他停了一下，耳尖又浮起一层极淡的粉，"他对队友挺好的。上次训练我摔了，他是第一个跑过来的。"
余驿然盯着弟弟泛粉的耳尖看了三秒，缓缓松开了按在方驰后脑勺上的手。
方驰从桌面上抬起头，揉着额头小声嘟囔："队长你这手劲儿真是……"
余驿然没理他。
他只是把桌上那片凉掉的烤菠萝夹到自己碗里，重新往铁网上搁了一片新的菠萝，翻了翻，等两面烤出焦色的糖纹，然后夹到霖森碟子里。
"行。"他说，"你觉着好就行。但要是他有任何欺负你的苗头——"
霖森拿起那片新烤的菠萝，咬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睛看了余驿然一眼："……他打不过你。我上次跟他说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说我哥一米九二，特捕局的，打人很疼。"
方驰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小霖子你这是什么护身符展示法？！"
周悍终于忍不住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你弟这性格……怎么长出来的？你明明那么能说。"
余驿然靠在椅背上看着霖森低头吃菠萝的身影，目光柔软了一瞬："从小就这样。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但谁要动我，他第一个冲上去咬人家。"
霖森咬菠萝的动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珠往余驿然那边偏了偏，然后又转回去了。
苏诺尼笑着给他续了杯菠萝汁："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霖森接过杯子，极轻地"嗯"了一声。
凌渡翻了一页书，淡淡地开口："维斯克那个榜，江砚迟自己投完票之后，还在论坛上发了帖子。"
方驰立马凑过去："什么帖子？"
凌渡面无表情地背出来："'感谢各位厚爱，第一我收下了。顺便说一句，投票链接是你们学生会官网首页那个，没投的抓紧。'"
包间安静了一秒。
方驰："……"
周悍："……"
余驿然："……"
霖森盯着菠萝汁的吸管，冰蓝色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他说那是为了热度。"
方驰仰天长叹："我服了。这哥们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嚣张。"
周悍难得地哼笑了一声："维斯克今年倒是出了个有意思的。"
余驿然皱了皱眉，把话题拽回来："你跟他一组的话，战术配合怎么样？他是火系，你是水系，水火不相容——"
"水能灭火。"霖森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笃定，"也可以……助火。"
余驿然顿了一下。
"他火力太强的时候，我控场。"霖森低头戳着杯子里的菠萝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水压不够的时候，他帮我蒸发提温。教授说我们异能互补性很高。"
余驿然沉默了好几秒。
方驰在旁边小声跟苏诺尼说："小霖子刚才那句话说了得有二十个字吧？"
苏诺尼笑着点头："而且没有结巴。"
周悍："他平时跟咱们说话就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
凌渡合上书："提到那个红毛的时候话明显变多了。"
余驿然把筷子搁下了。
霖森还没反应过来，余驿然已经伸手把他卫衣帽子扣上了，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到此为止"的意味。
霖森被帽子扣得一愣，抬头看他："……哥？"
"没事。"余驿然抄起夹子往铁网上又铺了一层肉，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吃你的。考试之前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霖森冰蓝色的眼睛透过帽檐边缘看着余驿然绷直的嘴角，沉默了两秒，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菠萝。
方驰在旁边跟周悍咬耳朵："队长是不是不太对劲？"
周悍往嘴里塞了一块慕斯蛋糕，含含糊糊："你要是从小养大的弟弟嘴里开始念叨别人，你能对劲？"
方驰想了想："有道理。"
苏诺尼笑着给所有人续了茶，包间里的炭火又添了一轮，暖融融的。
窗外夜色沉下来，街灯一串串亮起来，像是给这个城市缀了一圈暖色的边。
余驿然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霖森把菠萝汁吸管咬出了齿痕，冰蓝色的睫毛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想，下个月综合考试完了得去一趟维斯克。
得好好警告一下这个红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红毛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