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寂夜】 余驿 ...
-
余驿然是特捕局预备队的队长，年级轻轻就进入别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19岁。
特捕局全称特殊捕获分局，地点在霜城。
余驿然常常被特捕局的前辈调侃是下一代的“雏菊”，他也只是摆摆手笑着不说话。
方驰勾住余驿然的脖子，挑眉：“怎么？前辈夸你还不乐意？”
“没有，”余驿然任由着方驰勾着，垂下松蓝色的瞳孔：“只是觉得怪怪的。”
“哪怪了？你可是特捕局在维斯克特招的学员，未来可期啊，队长。”
“。”余驿然一噎，他可没少听别人说这件事，“少捧杀我。”
方驰用自己的雷霆屁股撞了他一下，“谁捧杀你了？特捕局谁不知道？”
“18岁特招，一边在维斯克准备考核，一边在特捕局训练，你有这种毅力，决对能干掉正式队里的那个冷面阎王当选的。”
余驿然不吃他这套，往旁边躲了一下：“你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去准备明天的任务。”
方驰不死心的靠过去：“这不是有你嘛队长？”
远处传来周悍愤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放在冰箱的甜田被吃了。
“方——驰——！！！”
方驰浑身一僵，松开余驿然准备离开：“....我们明天见哈....”
“你又吃悍子的甜点了？”
“谁让那个甜点一直在勾引我，”方驰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见一点心虚，趁周悍还没杀到跟前，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余驿然摇了摇头，转身朝装备室走去。身后传来周悍追杀的怒吼和方驰夸张的惨叫，已经成了特捕局预备队每日固定的背景音。
他推开装备室的门，苏诺尼正坐在长椅上擦拭一把银色的短刃，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睛弯了弯：“队长，明天的任务听说了？”
“嗯，废弃仓库，醉枫堂的据点。”余驿然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取出战术背心和配枪，熟练地检查着弹匣，“上面给的线报，至少有七八个人在里面活动。”
苏诺尼将短刃插回鞘中，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醉枫堂啊……听说他们的一把手叫黄昏，二把手叫寂夜，都是危险人物。”
“前辈说了，遇到黄昏还能周旋，遇到寂夜——”余驿然顿了顿，想起方才那位前辈说话时凝重的表情，“放弃一切指令跑。”
“这么夸张？”凌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不知名的黑皮书，目光从书页上抬起，“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余驿然摇头：“不知道。醉枫堂所有人都是用代号行事，真名一概不祥。寂夜这个人，情报科那边只有零星记录，据说异能是空间系，可以在身周召唤黑洞，其他一概未知。”
“空间系。”凌渡合上书，若有所思，“倒是少见。”
装备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方驰一溜烟冲进来，躲到余驿然身后：“队长救命！”
紧随其后的周悍满脸怒容，手里还攥着一块被咬了一口的草莓蛋糕，咆哮道：“方寸！你他妈的又偷老子的提拉米苏！”
“那不是提拉米苏！那是草莓蛋糕！”方驰从余驿然肩后探出头，“悍子你连自己买的甜点都分不清？”
“我买了两块！一块提拉米苏一块草莓蛋糕！你全给老子祸害了！”
苏诺尼笑着站起身，挡在两人中间：“好啦好啦，明天还有任务呢，今晚早点休息，我那儿还有一盒马卡龙，悍子要不要？”
周悍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了一半，嘴上还不饶人：“……什么口味的？”
“玫瑰荔枝。”
“……行。”
方驰在余驿然身后小声嘀咕：“妮妮就是有办法，一盒马卡龙就把悍子哄好了。”
余驿然把配枪插进腿侧的枪套里，转身看向自己这支预备队。
方驰，异能是“雷速”，能在短时间内将自身速度提升至极限，同时周身环绕电弧，是队伍里的斥候和突击手。
周悍，异能“岩骨”，皮肤能在瞬间硬化成岩石般的防御层，力量也会随之暴增，是队伍最可靠的盾。
苏诺尼，异能“镜花水月”，可以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象，甚至能在一定范围内短暂扭曲敌人对空间的感知，是战术核心。
凌渡，异能“渡鸦”，能召唤实体化的黑色鸦群进行侦察和攻击，同时她自己也拥有短距离瞬移的能力，是队伍的眼睛。
而他，余驿然，异能是“审判之瞳”。
松蓝色的瞳孔在激活时会泛起淡金色的光晕，可以短暂“看穿”目标的异能波动和弱点，理论上只要提前预判，他能瓦解大部分异能攻击。
这个异能让他在维斯克的特招考核里脱颖而出，也是他被特捕局重点培养的原因。
五个人，五种异能，配合了将近一年。
“行了，”余驿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明天早上六点集合，装备已经领好了，各自回去休息。”
“遵命，队长。”方驰嬉皮笑脸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翌日傍晚，废弃工业区。
夕阳把整片废墟镀上一层暗红色，高大的仓库铁门半掩着，锈迹斑斑的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五人分头行动。
方驰从东侧通风口潜入，周悍正面突破吸引注意力，苏诺尼和凌渡从西侧和上方包抄策应，余驿然则从仓库后方的破损窗口翻入，负责直捣核心区域。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大，堆满了废弃的机械设备和集装箱。
余驿然端着枪，脚步声被厚重的灰尘吞没，沿着主通道向前推进。
耳麦里传来方驰压低的声音：“东侧清空，三个杂鱼，都放倒了。”
“收到。”周悍闷声回应，“正面两个，继续推进。”
“西侧幻象布置完成，暂时没有异动。”苏诺尼温润的嗓音在耳麦里很清晰。
凌渡：“上方视野良好，仓库深处有能量波动，小心。”
余驿然拐过一排锈蚀的铁架，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及腰的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左耳垂下一串银色的流苏，随着他微微侧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身量修长，站在满地碎玻璃和铁锈之间，整个人却干净得格格不入。
余驿然瞳孔微缩，枪口瞬间抬起：“不许动。特捕局，双手抱头蹲下。”
那人没有动。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余驿然看清了他的脸——妖艳到近乎不真实的一张脸。
肤色苍白如瓷，眉目狭长上挑，淡紫色的瞳仁在昏暗中像两枚冰冷的宝石。
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感。
他无视了余驿然黑洞洞的枪口，一步一步走过来。
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我说了不许动！”余驿然声音沉下去，食指搭在扳机上。
寂夜在他面前停下。
然后他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指尖轻轻握住了枪管，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握着一枝花。
余驿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见过歹徒反抗、逃跑、甚至扑上来夺枪，但没见过有人——
寂夜微微低下头，张嘴含住了枪口。
他抬着眼皮看余驿然，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少年错愕的脸，舌尖若有若无地抵在冰凉的金属上，那笑意更深了。
余驿然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秒。
特捕局的训练课程涵盖近身格斗、战术配合、反恐突袭，甚至心理博弈，但——没人教过他敌人含住他的枪口该怎么办。
“特捕局的小朋友？”寂夜松开嘴，唇和枪管牵出一条银丝，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种慵懒的调子，“怎么一个人来？”
他整个人贴了上来。
余驿然本能想后退，但身后就是锈蚀的铁架，退无可退。
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侧颈，那根修长的手指顺着他战术背心的边缘，从脖颈缓缓往下滑，划过锁骨，划过胸口的防弹板，带着一种有意无意的挑弄，停在了腰腹的位置。
指尖勾住了他的皮带扣。
余驿然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绷紧。
“腰带系这么紧？”寂夜歪了歪头，淡紫色的眸子近距离地盯着他，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怕我脱你裤子？”
余驿然一张脸“腾”地烧起来，耳根烫得几乎要冒烟。
他在特捕局学了一年格斗、战术、射击、反侦察——没人教他被同性勾皮带该怎么办！
他猛地抬手要推开对方，但寂夜的动作更快。
那只手顺着皮带扣轻轻一勾，将他往前带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归零。
就在这时，仓库另一头传来周悍的怒吼：“余驿然！你那边——”
寂夜偏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但他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手掌松开皮带，在余驿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微微侧首——
冰凉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嘴角。
一触即离。
像一片羽毛划过。
“下次见，小朋友。”寂夜退开半步，身侧的空气忽然扭曲，一个漆黑如墨的漩涡无声张开，边缘泛着不祥的紫光。
他抬手从黑洞里缓缓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然后整个人向后一仰，跌入那片黑暗中。
黑洞合拢。
人消失了。
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香，和余驿然僵在原地发烫的嘴角。
周悍举着枪冲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余驿然一个人站在铁架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张着，像被人抽走了魂。
“人呢？”周悍警惕地环顾四周。
余驿然喉咙滚了滚，声音嘶哑：“……走了。”
“走了？你跟他交手了？受伤没有？”
“没有……”余驿然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微微发抖，“没交手。”
周悍狐疑地打量他：“你脸怎么这么红？”
余驿然别开脸：“……仓库太闷。”
耳麦里方驰的声音恰如其分地炸出来：“队长！我这边逮到一个活口！醉枫堂的，他说寂夜今晚来了仓库！你们那边——”
周悍皱眉：“迟了。人已经跑了。”
“跑了？！你们没碰上？”
余驿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手按住耳麦，声音恢复了队长的沉稳：“撤。所有人按原路线撤离，仓库内已清空目标，重复，撤离。”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微微发抖的右手，指腹上还残留着方才握枪时冰凉的触感——那家伙含住枪口时，舌尖的温度。
余驿然狠狠攥紧了拳头。
寂夜。
他记住了。
回到特捕局已经是深夜。
方驰还在咋咋呼呼地复盘今晚的行动，说那个活□□代了不少醉枫堂近期活动的线索，明天情报科要开专项会议。
周悍在啃苏诺尼给的那盒马卡龙，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凌渡靠在窗边翻她的黑皮书，余光时不时瞟一眼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余驿然。
苏诺尼走过来，金发在灯光下软软地垂着，蓝眼睛关切地望着他：“队长，你从回来就不太对劲。仓库里出什么事了？”
余驿然抬起头，松蓝色的瞳孔在灯下显得格外深。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扯出一个习惯性的笑：“没事。遇到寂夜了，没交上手，让他跑了。”
“寂夜？”方驰凑过来，“长什么样？厉害吗？是不是三头六臂？”
余驿然嘴角抽了抽。
长什么样？
妖艳。苍白。淡紫色的眼睛。指尖很凉。嘴唇也很凉。
“……黑头发，紫眼睛。空间系异能，能召唤黑洞取武器。”他言简意赅地说完，站起身，“我去写报告。”
“队长你耳根怎么红了？”方驰眼尖地追问。
“说了仓库太闷。”
余驿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惨白。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他咬紧了后槽牙。
寂夜是吧。
下次再见到，他一定——
一定——
他把手放下来，耳朵更红了。
